第二卷：亂三界 052.魔界，火境 文 / 孟婆

    052.魔界，火境

    「這——怎麼可能？！」雖然東方毅渴望強大的力量，但是，聽說自己的確是魔尊轉世，想到自己體內一直潛伏著另一股強大的力量，東方毅仍然覺得十分彆扭。但他看了看自己的頭髮，確實已經變成了淡淡的紫色。而胸口處原本鮮血淋漓的傷口，早已不藥而癒。體內彷彿還有一股力量在積蓄，在奔騰著，衝突著。這種渾身充滿了巨大力量的感覺，是從未有過的！

    慕容夢雪繼續蠱惑道：「魔尊，您若不信，可以用這把劍，砍自己一劍試一試。」她手指催動，追風放在馬背上的長劍，自動飛到了東方毅面前。

    東方毅有些驚疑地看了慕容夢雪一眼，緩緩地握住了自己面前的劍。自己真的是魔尊嗎？東方毅很懷疑。他抬頭，似乎看見對面的白靈嘴唇翕動，像在喊「不要……」然而，看到她身旁的狐練楚，東方毅便毫不遲疑地舉起右手，那柄劍在右掌「哧溜」一聲刺入。

    既然這世界都有妖了，那麼，有魔族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吧。靈兒可以化身為人在自己身邊那麼久，自己為何就不能是魔尊的轉世宿體呢？這麼一想，東方毅覺得事情也不是那麼玄乎了。

    更何況，這一瞬間，東方毅發自內心地隱隱希冀著，希冀自己果真是魔尊轉世，這樣，他便擁有足夠強大的力量，去殺死一切敢對他的白靈打主意的男人！

    長劍插入手掌中，慢慢地，只見黑色的血液順著手掌流出來。而血液滴落到腳旁的地上，草地瞬間便腐爛了。手掌也絲毫察覺不到痛楚。東方毅神色怪異地看了慕容夢雪一眼，「匡啷」一聲丟掉劍，捧著手看著傷口處瞬間癒合，快得令人拍案驚奇。

    「魔尊，這下，您相信自己的身份了嗎？是否可以隨夢雪回到魔界？魔後正在等著我們呢。」慕容夢雪笑得有些得意。

    誰知東方毅卻抬起頭，目光冷冽地盯著前方的狐練楚，冷聲道：「既然朕是魔尊，那麼，朕現在就要你的命！」

    說罷，東方毅手指一彈，潑墨骨扇飛回到手中，他齜牙咧齒地看著狐練楚，如果眼神能殺人的話，這一瞬間，相信狐練楚早已魂飛魄散。可惜，眼神並不能殺人。

    慕容夢雪見狀，立即阻止東方毅：「魔尊！不可！」

    東方毅一驚，不悅地瞇起眼睛，冷聲道：「為何？」

    「因為魔尊您只是恢復了魔體，但您的魔力仍未覺醒。若要對付他，現在恐怕還不是時機！」慕容夢雪微笑著望了狐練楚一眼。

    「我要如何才能恢復魔力？」東方毅咬牙切齒地問。

    「回魔界，找魔後！」

    「那好，現在就走！」東方毅最後一次看了白靈一眼，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慕容夢雪跟在他身後，快步走上前去，低聲笑道：「魔尊，這樣走回去太慢了，我來佈一個結界，瞬移回到魔界吧。」

    東方毅站在那裡不動，紫色的長髮隨風狂舞，高大的背影看上去無比蕭條。

    慕容夢雪繞著他走了一圈，嘴裡不停地唸唸有詞，一句又一句的咒語從她最終念動，只見結界越來越明顯。

    「不，不要！」白靈在心中喊著，對著東方毅的背影搖頭，然而，他看不見。

    慕容夢雪布好結界，回頭朝白靈微微一笑，便帶著東方毅瞬間從他們面前消失了。

    狐練楚暗暗向白靈注入了一些靈力，過渡了一點真氣給她，面帶微笑地說：「他走了，小靈。」

    「都是你，混蛋！王八蛋，我恨你，狐練楚，我絕饒不了你！」噤聲咒一解開，白靈便衝著狐練楚破口大罵。

    狐練楚低頭苦笑，收起了伏羲琴，溫柔地哄道：「小靈，先別說這麼多了。你看，齊浩天還傷著呢，我們先回城內，有什麼事情回去再慢慢商量，好不好？」

    「別碰我！」白靈冷然甩開了狐練楚的手，冷若冰霜地別過臉去，緩緩地向白玉城內走去。

    狐練楚知道，她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可是，如果不這樣做，自己又能如何呢？若白靈剛才真的回到了東方毅身邊，狐練楚知道，那麼，自己就將真的永遠沒有機會了。

    哪怕現在恨自己，只要讓她跟東方毅分開了，自己就有機會。

    而且，就算是恨也好，恨吧。這樣也罷，總算不會讓她無視自己了。

    狐練楚默默地跟在白靈身後，小紅扶著齊浩天，蘇淺淺則叫醒了追風，一行人寂靜無聲地回到了白玉關。

    魔界火境之內，慕容夢雪帶著東方毅，「唰」地一聲，落到了火境第一大殿上。

    「魔後，我們回來了。」慕容夢雪興奮地喊著，朝通往第二大殿的斷壁中走去。

    東方毅乍一落地，只覺得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他驚懼莫名地看了看四周，自己置身於一片火海之中。這裡，頭頂的天空是一片燃燒的火雲，地上是燃燒得熾熱的火浪，四周都是火焰。那些火焰忽高忽低，火舌四處亂竄，彷彿近在眼前。

    但他畢竟是一代帝王，雖然驚懼，卻沒有過多的反映。只是沿著慕容夢雪的腳步，慢慢地向前走去。一邊走，一邊奇怪地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心下怪道，既然四周都是火，為何我卻不覺得熱，也沒有被火燒傷？

    「因為你是至高無上的魔尊，你的體內燃燒著魔界熾熱的**之火！」一個女子清冷的聲音淡淡地傳來。她穿著一襲大紅色的雲錦薄賞，外罩一件黑色流蘇袖坎肩，襯得她的背影無比華貴，卻又如此冷寂無情。而這些，並不是令東方毅吃驚的地方，令東方毅驚詫到差點倒地的是，這個背對著自己而立的女人，她，她居然有九個頭！而她雖然背對著自己，但那九個頭顱卻是圍成了一個圓圈，不斷地轉著，就雙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東方毅。

    九禍魔後慢慢地轉過身來，冷靜的眼神中抹不去一絲驚喜的神色：「魔尊，你終於回來了！」

    東方毅大著膽子，抬起頭認真地看向她的臉。

    這一看之下，東方毅驚呼一聲，就此暈倒過去。

    「怎麼回事？」九禍魔後淡淡地蹙眉，她雙手籠罩在兩隻袖子之內，面無表情地問身旁的慕容夢雪：「難道這個不是魔尊麼？」

    「魔後，夢雪用金角試探過了，他的確是魔尊的轉世宿體。」慕容夢雪解釋道。

    九禍魔後緊抿雙唇，不解地看著昏倒在地的男人。她當然知道這是魔尊的轉世宿體，當他一來到火境之中，自己就感應到了他的氣息。而且，若他不是魔尊的轉世宿體，體內有火境之內的氣息，普通凡人來到這裡，只怕立刻就融化成了一灘水。

    但是，魔尊就是魔尊，即使轉世為凡人，也不該膽小至此，見到自己九個頭就會昏倒！更何況，他之前還是殘暴不仁的人間帝王！

    九禍魔後不明白東方毅為何會昏倒，她只是手指一抬，將東方毅帶入了自己的寢殿之中。

    這裡，仍然是在火境的內部，但這裡卻與外部不同，四周沒有火焰。到處都是綠油油的，一派原始森林的大自然模樣，就連房頂都是流動的白雲，房內還有梧桐樹開出大朵大朵的花。將東方毅放到了柔軟的狐皮大床上，九禍魔後靜靜地立在床前，凝視著昏迷不醒的男子，等待著他的甦醒。

    當東方毅再次醒來時，已是三日之後了。

    他慢慢地睜開眼睛，坐起來，揉了揉有些酸脹的腦袋，發呆地問自己：「這是在哪裡？」

    「魔尊，你是在火境，魔界的第一大廳。我是你的魔後，你忘了嗎？」九禍魔後淡淡地接口道，她雙眼瞬也不瞬地看著東方毅。

    東方毅扭頭看到她，「啊！」地大叫一聲，驚恐地喊道：「你……你別過來！」

    九禍魔後靜靜地看著他，沒有開口。

    東方毅見九禍魔後不像是要傷害他的樣子，這才再次細心地打量起魔後起來。這一次，魔後的九個腦袋沒有亂轉，而是排成一排，似乎在靜靜地等待著東方毅的審閱。

    這彎彎的柳葉眉，杏仁般的大眼睛，玲瓏嬌小的秀鼻，溫軟紅潤的雙唇，以及那清秀而略帶幾分倔強的面龐……這一切，都與記憶中的姚宜蘭如此相似。東方毅縱然多年來娶了許多與姚宜蘭相似的女人，但是，從沒有一個，與姚宜蘭相似到如此地步。或者，莫如說，這就是另外一個姚宜蘭。

    「蘭兒……為何會是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東方毅看著九禍魔後，遲遲地伸出了手。

    九禍魔後一喜，向前走了一步：「殤，你恢復記憶了麼？你記得我是誰了嗎？」

    「別過來！」東方毅忽地又伸手擋住了九禍魔後，將頭轉過去一邊。他從沒有想過，世界上竟然還會有自己害怕的生物。當聽慕容夢雪說自己是魔族時，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魔族麼，一定是一群稀奇古怪的生物。但是，卻絕對沒有想過，竟然會有一個人身與九個頭顱共存的怪物！

    而聽這怪物的語氣，彷彿她在萬年之前，還是自己的女人呢！

    天吶！不要，他東方毅可不想享用這樣的艷福！他低著頭，閉著眼睛說：「你走吧，快快走！我不是什麼殤，我也不是你的魔尊，我是東方毅！」

    「哼！」九禍魔後冷笑一聲，嘲諷道：「九五帝尊東方毅？保護不了自己心愛女人的東方毅？讓蘭兒慘死，讓你的靈兒被狐狸搶走的東方毅？」

    這三天，慕容夢雪將去人間帶回東方毅時，所遇到的一切都事無鉅細地告訴了九禍魔後。而為了能快點讓東方毅恢復魔力，昭穆蘭在東方毅昏迷之時，以魔力探知了他體內的記憶，得知了他在人間這二十五年來的一切經歷。

    東方毅怎麼也不會知道，他夢中那混亂的片段，會是眼前這個女人一手造成。他在夢中，一會兒見到笑容燦爛的宜蘭，一會兒看到冷清孤傲的白靈。最後這兩張臉又逐漸在腦海中重疊、交相輝印，使得他忘記了自己到底身處何方。而一醒來，又見到與姚宜蘭無比相似的臉，卻是九個頭長在一個人身上，東方毅變成了史上最膽小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