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亂三界 072.願日日與卿相見 文 / 孟婆

    072.願日日與卿相見

    蘇淺淺帶著追風，御風而行。一行人在一刻鐘之後，便回到了千狐山。

    飛入千狐山的上空，頓覺靈氣逼人，令人神清氣爽。火鳳凰回到熟悉的地盤，興奮得長鳴一聲，緩緩落入紅鸞殿外。

    狐練楚牽著白靈的手，慢慢地向紅鸞殿內走去。

    「楚楚，你回來拉！」隨著芊思綺驚喜的聲音，一身火紅色綾羅的女子尖叫著，飛撲而來，臉上還掛著大大的笑容。

    然而，那笑容在看到狐練楚身邊的女子時，驀地戛然而止。

    白靈曾說不願再入千狐山，也不想面對芊思綺，更不願與她為敵。無奈，為了尋找東方毅，她必須如此做。然而，能少一些戰爭就少一些吧。

    白靈從狐練楚手中，不動聲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看著芊思綺，微笑道：「你好，芊思綺，我們又見面了。」

    芊思綺咬牙切齒地看著她，爾後憤然轉向狐練楚，神情淒然道：「楚楚！你竟然，真的把她帶回來了！」

    白靈走到芊思綺面前，讓自己的聲音盡量溫和平靜：「對不起，這次是我要跟著練楚來的。我回來只是因為……」

    「小靈！」狐練楚及時制止了白靈，這個該死的笨女人，她難道就那麼不相信自己，不相信自己能夠保護她麼？

    白靈不解地看了狐練楚一眼。

    狐練楚走到白靈身邊，執意地牽起了她的一隻手，微笑著對芊思綺道：「綺綺，我帶小靈回來，是因為，我要迎娶她做我的王后。」

    「練楚？」白靈訝異地看向狐練楚。

    狐練楚帶著笑意的眼神探詢地看向自己，彷彿是在問他的話有何不對。白靈張大了嘴，想了想終究什麼都沒說。狐練楚說的對，既然演戲，就要配合好。不然，若老狐王有所懷疑，自己就別想找出魔界的入口。不過，這樣對狐練楚……很不公平呢。一股愧疚感襲來，白靈歉意地看向狐練楚，狐練楚則瞭然地朝她笑笑。

    而他們之間眼光流轉的種種，在芊思綺看來，卻是兩人間郎情妾意你儂我儂。這些日子以來，她幾乎每天都來紅鸞殿，期待著狐練楚能夠早日回山。然而誰知道狐練楚竟然真把白靈帶回來，還宣佈要娶她。芊思綺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含著委屈的淚水，看了狐練楚一眼，又憤恨地一瞪白靈，最終，一跺足扭身跑出了紅鸞殿。

    狐練楚微笑看著芊思綺跑出去，察覺到自己手中那人的動作，適時地鬆開了白靈的手，狀似無奈地說：「好了，小靈，真正的麻煩和考驗馬上就來了。」

    白靈不好意思地笑笑，說：「對不起，練楚，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狐練楚毫不在意地說：「你要真的歉疚，不如真的嫁給我？」

    白靈翻了個白眼，沒奈何地說：「你想得美！」

    狐練楚聳聳肩，無奈地攤了攤手說：「那不就是了？既然歉疚感不能彌補任何，你就打消你該死的歉疚感。至少，作為朋友，我願意為你做我能做到的。」

    白靈心中升起一股暖流，然而語言太過貧瘠，難以表達此刻內心的感受，索性只是笑而不語。

    蘇淺淺自飛入千狐山，被千狐山浩瀚磅礡的靈氣所染，頓時興奮得歡蹦亂跳。在紅鸞殿內四處亂竄，不停地摸摸這個修煉法器，看看那株奇珍異寶，追風則目光寵溺地看著她，始終不離不棄地尾隨在她身後。

    白靈有時候真是羨慕蘇淺淺，這樣沒心沒肺，無憂無慮，何嘗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只是，各人有各自的福分。而她那樣快樂無憂的時光，在千年之前，就已經被自己耗盡了吧。剩下的，便是獨自一人，面對這連神佛也難預料的未知，用自己最大努力去找出東方毅，阻止即將發生的一切。

    果然不出狐練楚所料，芊思綺離開紅鸞殿沒多久功夫，就聽到紅鸞殿外有腳步聲朝這邊走來。白靈與狐練楚靜靜地並排而立，等待著即將發生的責難。

    但首先闖進紅鸞殿的是阿紫。幾個月不見，他似乎長進了不少，由於靈力猛增而完全幻化為人，沒有了狐狸的外形，更顯得英俊挺拔。他腳步歡快地奔進了紅鸞殿，在見到狐練楚時，驚喜地叫了一聲：「王子！」，然而眼光隨即落到白靈身上時，閃過與芊思綺同樣的失望。

    白靈心中瞭然，卻只是朝阿紫笑了笑。隨後出現的，便是老狐王。

    老狐王拄著龍杖，臉色鐵青地踏進了紅鸞殿，身後跟著一臉氣憤的芊思綺。

    自踏入紅鸞殿，老狐王的目光便沒有移開過，一直瞬也不瞬地盯著白靈，彷彿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狐練楚被老狐王那樣凝重的目光驚嚇到，以為狐王要做什麼對白靈不利的事情，忙上前一步，啟唇道：「父王，我回來了。」

    老狐王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慢慢地踱步到白靈面前，他端詳著白靈。幾個月不見，這女娃兒似乎更加鎮定成熟，淡雅嫻靜。老狐王雖然面無表情，心中卻忍不住讚歎起來。這白靈雖是萬中無一的命定天煞孤星加桃花命格，但卻毫不浮躁，氣質幽雅若蘭，高雅似蓮，這與人的品性分不開。

    白靈任由老狐王觀察著自己，只是落落大方地一笑，學著其他人見到狐王的樣子，雙手叩指向內，甜甜而又不是尊敬地叫了一聲：「白靈見過狐王。」

    老狐王點了點頭，這才將目光移到狐練楚身上。他淡淡地掃了狐練楚一眼，拄著枴杖，轉身朝中堂裡的青玉案上走去。芊思綺不失時機地纏住了老狐王，乖巧地跟在老狐王身後，轉身時不忘向白靈投去洋洋自得的一瞥。

    這一個眼神，當然沒能逃得過狐王的洞察。他雖不語，心中卻是暗自歎氣。比起白靈，芊思綺這孩子，要想擔當狐界未來的王后，確實難當大任……

    坐在青玉案上首，老狐王低頭沉吟了一會兒，才威嚴地開了口：「練楚，你這一離開就是幾個月，說說，你都做什麼去了？」

    狐練楚似乎早有預料，從容應答：「父王，練楚這段時間遊歷人間。雖然目的是為了去找小靈，但這段時間，在人間的遊歷，也讓我看到了實力的重要性。無論是人間，還是狐界、妖族與魔族，只有掌握了絕對力量，才能稱我王。反之，若力量弱小就只能備受欺凌。」

    老狐王對此很是滿意，一絲笑容一閃而過，他繼續追問道：「那麼，你回來可是找到了你要的答案？」

    狐練楚一拱手，低著頭，鎮定自若道：「父王，兒臣想過了。父王曾言，魔界與妖族的大戰在所難逃，練楚作為狐界未來的王，必須擔當起該負的責任。兒臣想……」說罷，他扭頭看向身旁的白靈一眼，見白靈正微笑傾聽著，彷彿灌入了莫大的動力，狐練楚瞧了老狐王一眼，繼續道：「兒臣想，是時候該舉行婚禮，迎娶王后，接替王位了。自此以後，兒臣必當率領狐界子民，勤加修煉，以圖不日共抗魔界來襲……」

    老狐王越聽臉色越查，最後，他忍不住低頭重咳了兩聲，阻止了狐練楚的話。

    狐練楚的話被打斷，他詫異地抬頭看向父王。

    老狐王一手摩挲著龍頭枴杖，心中默念道：來了，終於是來了。

    這白靈，既生得了一副顛倒眾生的容顏，又是命帶桃花的詭異命格，練楚又早在千年前已心許與她，這一劫，只怕是應天而生，是狐界逃不掉的劫……

    「父王？」狐練楚不解地再次說道：「我還沒說，我要迎娶的王后，她就是……」說罷，狐練楚扭頭看向了身側的白靈。

    「楚兒！」

    老狐王神色凝重地叫住了狐練楚，語重心長道：「你身為狐界未來的掌管者，背負著狐界千萬子民的生死興衰。做事說話，萬不可率性而為。你的一言一行，都將影響深遠，你可想清楚了再說話！」

    「就是！」老狐王身側，啞忍許久的芊思綺，見老狐王一直沒有替自己撐腰，又聽狐練楚說要迎娶王后，不由得急了，快言快語道：「練楚，我和你青梅竹馬，數千年我們都風雨同舟。放眼整個狐界，還有誰比我更適合做你的王后？」

    老狐王不悅地斜睨了芊思綺一眼，這孩子，總是這麼莽撞衝動，自以為有自己撐腰，做事從來都不考慮後果。無奈地暗歎了一口氣，再順著芊思綺的目光看下去，大廳中間，白靈垂首而立，不緊不慢地等待著狐練楚的宣告，顯然胸有成竹，卻又不驕不躁。

    如果白靈不是命定的天煞孤星，那麼，她倒的確很適合做王后。老狐王十分無奈地暗想。

    芊思綺話音一落，狐練楚愣了一會兒，隨即，神情恬淡而堅定，繼續道：「父王，兒臣想清楚了。兒臣過去曾經風流多情，只是不懂情為何物。自從遇見了她，兒臣便心無胖鷺，只願此生能娶得佳人，日日與卿相見，歲歲念卿歡顏！」

    狐練楚轉向白靈，深情款款地看著她，輕輕握起了她一隻柔荑，柔聲道：「練楚心中的王后，無她，只有白靈！」

    白靈心中驀然一驚。這傢伙是在與自己演戲嗎？這語氣，聽起來怎麼那麼執著認真！偷偷地看了狐練楚一眼，她不覺心跳如鼓，莫名地湧起一股不安感來。

    聽完狐練楚的話，芊思綺氣得臉色煞白，手指甲陷進了肉裡，卻毫無察覺。她嘴唇顫抖著，一時間卻發不出聲。

    老狐王神色複雜地瞧著大廳下的一對璧人。此時，狐練楚身無長物，只是一襲簡單的藍色羽裳，但冠帶翻飛，襯得他星目如畫。神情堅定而溫柔，眼帶春風，唇角含笑，恍若謫仙下凡，但任誰都不會懷疑他話中的深情。

    再反觀白靈，她嬌羞地低垂著頭，一頭火紅長髮如瀑般散落肩頭，行動間更顯溫柔婉麗。一隻手被東方毅緊緊地握住，另一隻手不安地伸展著，櫻唇緊抿，彷彿有無盡的話語要訴盡。但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瞳裡，卻又透露著一種令人看不懂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