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亂三界 078.婚禮 文 / 孟婆
078.婚禮
白靈震驚地看著狐練楚，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個一直在身旁默默守護自己的男子，竟然不知不覺地編織了一張巨大的網。而他所做的這一切，僅僅是為了把自己留在他身邊。
自己能責備他麼？
不能。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是她要尋找東方毅，是白靈先存了利用之心……一旦有了慾念，便分不清是非黑白，又怎知自己不是在被利用……
狐練楚走上前一步，誠摯地看著白靈，柔聲道：「小靈，對不起，我知道我這麼做，你一定會恨我。可是……就算只是虛假的也好，我只想讓你當一回我的新娘。」
一路以來，他以為自己要求的並不多，只是希望能夠默默陪伴在她身邊。但是，因為愛了，便想擁有；一旦愛了，便想得到更多……人都是有貪慾的，他也不例外。若能跳出貪嗔癡，便能修得神仙境。可惜，他狐練楚從未想過跳脫**，也做不到。
如果這麼做，會讓白靈恨他一生，那便恨吧；至少，在來日的漫長萬年歲月中，她會因為恨而記得自己；而自己，至少能夠擁有她一天的時間，那一天，她是屬於自己的。
白靈目光牢牢鎖住狐練楚，聲音裡沒有一絲感情：「練楚，你確定，真的要那麼做麼？你不後悔？」
狐練楚的所作所為，讓白靈對他的好感大打折扣。雖然知道他是情之所至，身不由己，但卻無法原諒他。至少現在這樣，自己對他的歉疚感少多了。見狐練楚點頭，白靈神色平靜，淡然道：「那好吧，就依你。三日之後，告訴我魔界入口之處。」
狐練楚沒想到一切事情出乎意料的順利，他強壓下心頭狂喜，輕聲說：「小靈，這幾天你好好歇息。這本書，我先研究一下魔界入口之處，三日之後，必將告訴你答案。」
白靈沒有說話，目送狐練楚走到紅鸞殿最裡間的寢殿。
蘇淺淺怯怯地走過來，輕聲問道：「靈兒姐姐，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你真的……決定要那麼做嗎？」
白靈輕輕頷首，不無失望地說：「如果練楚執意要那麼做，我不同意又能怎樣呢？只希望這個決定，不會讓他自己後悔吧。」如果真的成親了，在狐練楚心中，自己恐怕就永遠是他的女人，他這一生，都不能忘卻自己了吧？
而自己，終究是東方毅的女人，難道狐練楚心中就能因此好過多少嗎？
蘇淺淺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如果東方毅知道，你跟狐狸王子成親的話……」
「知道又怎樣？是他執念太深，我為了尋他，不得已假嫁他人。他若怪我，那只能證明我錯看了他。」白靈毫不客氣地打斷了蘇淺淺的話。之前在皇宮裡，就是因為東方毅始終不肯相信自己，兩人才會走到這一步。若經歷了這麼多，他始終不懂自己的心，不懂自己心中，由始至終只有他一個，不懂自己的用心良苦，那麼，自己為他付出的一切都只是個笑話。又何需為了一個不懂自己的人，耿耿於懷呢？
白靈現在一心考慮的，是三日之後，狐練楚能否找到魔界入口？就算找到了，自己能否安然通過入口，進入魔界尋找東方毅？
再見面時，不知東方毅能否原諒自己當日的決絕？
無論如何，白靈都沒有想到，再次見面，竟會是以這樣的一種方式。
火境之內，東方毅的元神已經覺醒得越來越頻繁，與軒轅暗殤拚命奪取著對化魔丹的控制權。軒轅暗殤頭痛欲裂，齜牙咧目地吼道：「東方毅，你給我停下！」
「讓我去見靈兒，帶我去狐界，帶我去！」東方毅舉手向頭頂的火海，暴怒之下身形又增長了幾分。軒轅暗殤可以感覺得到，自己腦海之中快要融為火海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就算去狐界，也是去送死，你根本不會使用魔力！」軒轅暗殤強壓頭痛，與腦海之中的東方毅做最後的鬥爭。
「我不管，我要去狐界！」東方毅認定了，只要去狐界，一定會有辦法帶走白靈。
軒轅暗殤與東方毅的這番爭鬥，雖是在意識之海中，但他的神情痛苦，又怎能瞞得住九禍魔後。昭穆蘭走過來，冰涼玉手搭在軒轅暗殤肩上，柔聲道：「殤，他又在與你爭奪控制權麼？」
軒轅暗殤點頭，一連菜色，道：「他雖然沒有魔力，但在這具身體中，他才是主人。而且爭奪對化魔丹的控制權，拼的是兩個人的意願。他的意志力這麼強大，再這樣下去，我怕結果會是兩敗俱傷……」
昭穆蘭沉默了一會兒，道：「不如，你就帶著他去一趟狐界吧。」
「狐界？」軒轅暗殤一驚，頓了頓，搖頭道：「不行，若他見到那個女人，更加渴望掌控魔力呢？」
「但現在除了這樣，也別無他法。你去見一見，或許能解開他的心結呢？」昭穆蘭不忍見軒轅暗殤如此痛苦，便提議他去狐界一趟。原以為白靈就要嫁給狐界的王子，東方毅目睹之後必然死心。她卻不知道，她這一句話，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
在昭穆蘭的勸說之下，軒轅暗殤決定前去狐界一趟。
三日之後，千狐山，雲霄殿外。
整個千狐山都被裝點一新，從紅鸞殿到雲霄殿，這一路都有大紅帷幔長掛，地上鋪著紅地毯，甚至連屋簷下都掛著人類結婚時喜慶的紅燈籠。
今日的千狐山格外熱鬧，所有的狐狸們都沉浸在喜悅之中。因為根據狐族規定，狐狸王子成親之後，即將登基為王。在狐狸王子成親當日，將會派發平日不可多見的修煉丹藥，每隻小狐狸一顆，可增長一百年修行。尤其是對於一些小狐狸來說，這一百年道行的靈力，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所有的狐狸都很高興，除了芊思綺。
若不是有老狐王的禁咒，這幾日芊思綺早已上紅鸞殿找麻煩去了。但老狐王對她的禁咒，在狐練楚成親當日便取消了。
而此刻，千狐山的雲霄殿外，青山間雲層若隱若現，歡聲笑語傳出很遠。芊思綺一身火紅霓裳，站在雲霄殿東角的一塊青石台上，眸光平靜，心中卻洶湧著萬丈波濤。
老狐王站在雲霄殿的正殿中間，一直笑瞇瞇地迎來送往。來的都是些妖族的賓客，他拄著龍頭枴杖站在那裡，與各妖族的使者一一寒暄，並讓阿紫將來客送入坐席。門外忽然傳來一聲奏報，是貓族首領，貓王南宮夜澈來訪。
老狐王急忙迎出去，只見一名白衣勝雪的魁梧男子，飄進了雲霄殿中。人影剛立，爽朗的笑聲便已傳來：「哈哈哈，狐滅老兄，幾百年不見，你仍是老當益壯啊！」
此人全身皆白，甚至連眉毛都是白色的。唯獨眼珠是藍色的，看人時帶著一股狡黠機靈的光芒，微笑時又仿若大地回春。看他的樣子，至多不過三四十歲年紀，誰知竟已活過了上萬年。
老狐王激動地走上前去，握住了南宮夜澈的手，欣喜道：「南宮老弟，我可算是把你盼來了！怎麼樣，你還好吧？」
南宮夜澈搖頭，但卻仍然帶笑道：「哪裡比得上你老哥，兒子都要成親繼承王位了。來來來，這是我的賀禮，老哥可別嫌棄呀！安知，送上來！」
隨著南宮夜澈的話落，自他身後走出一個一襲黑衣的少年。少年謙恭寡默，立於老狐王身前，雙手托起，口中催動咒語，於是週遭黑氣隱隱浮動，一頭長髮亂飛迷眼。
老狐王讚賞地看著南宮夜澈，撫著長鬚，朝南宮夜澈笑道：「南宮老弟，你這護衛竟已到了九重身境界，不簡單吶！」
南宮夜澈謙遜一笑，道：「他哪裡是什麼護衛，只不過是我身邊的一個小嘍囉而已。」
此言一出，老狐王大吃一驚。暗道這傢伙身邊隨便一個小嘍囉，竟已修煉到了九重身不死之境，看來，貓界的實力遠非自己揣測的那麼簡單。
不大一會兒，貓王的隨行侍衛安知便已催動咒語，手托一汪綠瑩瑩的寶玉，面不改色道：「這是西海龍王當年敬賀給我們貓族首領，作為鎮山之寶的綠如意。此綠如意可令千狐山上下靈氣大增，有助於修煉之道，更能夠驅邪避凶。狐王只需將此物放在王座之上，即可護佑狐界平安！」
老狐王訝然之下，先是興奮，繼而是疑惑，不解地問南宮夜澈道：「南宮老弟，你送這麼貴重的禮物，我如何承受得起？這既是西海龍王送你的，又是你們貓界鎮山之寶，怎麼能夠送給犬子？這份賀禮太大，老哥不敢收。」
南宮夜澈帶著笑意，淡淡地說：「老哥，你這可就是看不起老弟了。我貓界如今已經不再需要此物，你若不收，豈不是看不起我？」
老狐王眼珠一轉，便笑著攙了南宮夜澈的手臂，笑道：「居然南宮老弟堅持，那我只好收下了。來，南宮老弟，你我幾百年不見，今日，不醉不休！」
南宮夜澈卻站住不走，笑著反問道：「老哥，這喝喜酒，還沒見過新郎新娘怎麼行？這成親也該快了吧？」
「這天兒還沒黑呢，急什麼。」老狐王雖然如此說著，卻伸手招來了阿紫，吩咐道：「阿紫，你去請練楚過來。」
阿紫遵命轉身離開，向紅鸞殿行去。
南宮夜澈看著阿紫離開的背影，又問道：「老哥，怎麼我這回聽說，世侄要娶的女子，不是出自你們狐界王后家族？
老狐王無奈地搖搖頭，苦笑著說：「老弟啊，你別說了。我這兒子，認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他執意要迎娶那白靈，我也是無可奈何！」
南宮夜澈瞭然地笑笑，神秘兮兮地看著老狐王，輕佻地說：「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跟老哥當年一樣情癡不悔。」
一想起當年的事情，老狐王便臉上微微一紅，窘迫地說：「老弟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