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戀千年 116.亦正亦邪 文 / 孟婆

    116.亦正亦邪

    談無真氣惱地一伸手抓回了拂塵，瞧見上百名魔兵同時死去，不由得皺了皺眉。就算軒轅暗殤萬年之前曾是上仙，但自己也是真仙，倘若真要對陣，也不可能毫無勝算。但這魔尊忒狡猾了些，屢屢抓魔兵做替死鬼。想著，她手中的拂塵再次轉動，正慾念動咒語，卻忽然有一人自背後抓住了她的手，沉聲道：「真真，不可！」

    談無真回頭一瞧，卻見空空道人一身灰色道袍在自己身側飄揚，他神色肅穆，緊張兮兮地搖頭示意：「不要，真真，萬不可再下殺機！」

    談無真一愣，隨即冷下臉，一張俏臉上滿面寒霜，怒道：「好你個臭道士，莫非你也來阻止我，擔心你那女兒失去夫婿？」她之前在妖王谷，就曾說過，逼不得已會與軒轅暗殤同歸於盡，卻沒料到白靈反對她傷害軒轅暗殤的身體。眼下，談無真以為空空道人也是來阻止她。

    空空道人並不答話，只是沉著臉，將煉妖壺對準了那上百名死亡的魔兵。煉妖壺倒掛在上空，壺口大開，極強的白色光芒四盛，籠罩了這一群已經死亡的魔兵。

    談無真當然知道，這煉妖壺便是收妖伏魔的。但等了片刻，卻見這些死去的魔兵，並無一人被煉妖壺收走，而是先後緩緩倒地，落入火海之中，瞬間被燒乾，「滋滋」之聲不絕於耳，發出一陣燒焦的糊味。

    談無真奇異地問空空道人：「這是怎麼回事？莫非煉妖壺失去了功效？」

    空空道人仍然不答話，以行動解釋了談無真的疑問。煉妖壺壺口忽然轉向一旁，立即將旁邊的幾名魔兵吸進了壺中。他任由煉妖壺自動在半空中飛行，一隻枯燥大掌，對準了一名即將倒地的魔兵，以掌力將那人吸了過來。明明是七尺高的一個人，卻穩穩地托在他手心。

    空空道人另一隻手掀掉了那魔兵頭上的裝飾，顯出一張剛毅樸實的壯年男子臉孔來。

    談無真心下急轉，忙催問道：「這是……」說罷，嘴唇有些顫抖，話音堵在了喉嚨口。

    空空道人點頭，目光陰沉地盯著下方的軒轅暗殤，緩緩地說：「沒錯。這些，並不是魔，而是人！」

    包括之前談無真所殺的那幾個，全都只是凡人而已，因此，煉妖壺才無法收化他們。但，魔界的火境之內，此地為何會有凡人？談無真略一思索，很快便明白過來。臉色蒼白地看向軒轅暗殤，冷聲道：「軒轅暗殤，你好謀算！」

    軒轅暗殤淡淡挑眉，一手扶著寶座扶手，慢慢站起來，微笑道：「不錯，你們明白的還不算晚！」

    「可惜，我就算是遭天雷之劫，臨死之前，也比不會放過你！」談無真說著，抱著拂塵，猛地向軒轅暗殤撞去。

    軒轅暗殤猛地從寶座上飛起，一把黑色的潑墨骨扇徐徐展開，輕而易舉地化解了談無真的攻擊，淡笑道：「即便是真刀真槍的對打，你也不是本尊的對手！本尊費心引動天雷劫，只不過是不想讓你輸的太難看罷了！」

    「無恥宵小，修得狂妄！」空空道人見談無真吃虧，頓時大怒，伸手呈摘星之勢，煉妖壺飛回他手中，空空道人凌空一腳踢下，軒轅暗殤唇角冷魅一笑，雙掌交叉，一股浩大的魔氣衝擊出去，將空空道人震落雲空，「噗」地一聲跌落到地上，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軒轅暗殤繞步走到空空道人面前，淡笑著問道：「臭道士，你如何敢對本尊不敬？」

    空空道人跌落在離談無真不遠的地方，抬起頭，恰好瞧見談無真的神色，頗覺尷尬。惱怒地爬起來，不再多說廢話，單手結了掌印，口中默默念動咒語。兩股凌厲的勁風從他身後刮過，鼓起他灰色的道袍，此刻的他看上去，倒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一個金色的「卍」字在空空道人雙手之間，若隱若現，並且隨著他的咒語，金色光芒越來越強盛，似乎散發著無窮無盡的天地正氣。

    對面的軒轅暗殤眉頭皺了起來，他知道這是道家的萬字真言，若請得動真武大帝附身，即便是自己也難逃一劫。只能立即打斷空空道人的咒術，想到此，軒轅暗殤手中的潑墨骨扇一揮，帶著殺氣的強大魔力，每一道都直擊空空道人而來，打斷了空空道人的咒語。

    一旁的談無真冷眼瞧著這一幕，忽然縱身向上一躍，飛入了半空之中。

    白靈正在與慕容夢雪奮戰，忽然間見師傅飛向自己，一驚，就聽師傅道：「靈兒，你不是有五彩玄珠麼？快去同你爹一起應付魔尊，這裡交給我。」說罷，談無真手指間的拂塵已經揮出，截斷了慕容夢雪掃來的一道靈力。

    白靈這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想到要對付的魔尊，他的身體是東方毅的，便為難道：「師傅……」

    這是師徒兩人自那夜冷戰之後，白靈首次喚談無真為師傅。談無真心中一暖，面上卻仍是神色冰冷地說：「靈兒，你別忘了自己的使命！還記得真祖之言麼？三界眾生。天下萬物之性命，取決於你一念之間！」

    白靈直到這時，才知道在千狐山的雲霄殿內，天機玄狐那句禪語的言下之意。是啊，若自己不用五彩玄珠，若因著自己的私慾情念，便放縱軒轅暗殤，那個藉著東方毅身體的魔尊為所欲為，將來會禍害三界。而毅……東方毅，他的下一世，也必定會因此遭受劫難吧？

    念及此處，白靈不再猶豫。她飛身落地，自乾坤袋中取出了五彩玄珠，對準了軒轅暗殤，溫聲勸告道：「軒轅暗殤，我勸你還是離開東方毅的身體吧！」

    軒轅暗殤一邊應對空空道人，一邊回答白靈道：「你明知不可能，何必多說廢話？」

    白靈沉默一會兒，手中的五彩玄珠緩緩揚起，嗓音清澈如珠：「既然如此，那我便只能請你離開了。」

    五彩玄珠高懸在火境之上空，白靈以師傅曾傳授給她的方法，將五彩玄珠懸於頭頂，心中默想著咒語，意識之海澄澈一片。一股柔和純正的光芒，以白靈為中心散發開來，目標鎖定了軒轅暗殤。

    因為那股光芒柔和而絲毫不帶殺傷力，軒轅暗殤便沒有太在意。直到那股光芒將他全身籠罩住，他忽然覺得渾身暖洋洋的，渾身由內向外透著舒適愜意的感覺，這種感覺令他疲乏不已，頓時不想動彈。一念及此，他立即大吃一驚，試著去動了動自己的手腳，卻發現手腳不再聽從指揮。強迫自己打氣精神，用神視檢視著體內化魔丹之處，赫然一驚。

    這一看不要緊，軒轅暗殤發現，自己的化魔丹在這股光芒的作用之下，隱隱有退化的跡象，這就是說，自己的化魔丹受到了五彩玄珠的影響，被她柔和純正、充滿了天地正氣的愛意所感染，這樣一來，自己的魔力就會大減。如此下去，豈不是不戰而屈人？

    軒轅暗殤這才意識到這五彩玄珠的力量，他強行用剩餘的魔力，對白靈發動攻擊，想阻止她操控五彩玄珠。然而，他所打出來的攻擊，卻都被空空道人替白靈一一化解。

    桀驁不馴的軒轅暗殤，幾曾料到五彩玄珠竟有如此之大的力量？就在他惱怒交加之時，九禍魔後昭穆蘭也看到了這邊的變化，便一掌打退了狐王與貓王，身形如鬼魅地瞬移到軒轅暗殤身邊，急切道：「殤，這便是五彩玄珠，乃是集合天地間所有正氣與邪氣凝聚而成的水晶球。別看她現在能夠控制你，那是她趁你不覺，先以正義溫暖的力量，感染了你體內的化魔丹。你們倆的較量，其實就是彼此神識和意志力的較量，若你能反控制住她，五彩玄珠便會為你所用。」

    昭穆蘭的話剛說完，軒轅暗殤緊鎖的眉頭便在剎那間鬆開了。也就在一瞬之間，原本散發出白色的柔和光芒的五彩玄珠，瞬間黯淡了一下。下一刻，五彩玄珠便散發出一股強盛的黑色光芒。這黑光所過之處，魔族的兵將們彷彿瞬間得到了力量，一個個重又變得勇猛無比。

    白靈的臉色蒼白如紙，她是知道五彩玄珠亦正亦邪的，卻沒料到如此輕易便被軒轅暗殤控制住了。

    半空之中，談無真察覺到變化，以拂塵布下了天羅地網，拂塵的結界將慕容夢雪困在其中不能動彈。談無真迅速掠地，飛到白靈身旁，鼓舞道：「靈兒，你要記住，邪不勝正！」

    白靈的意識之海中，她正遇到一團黑暗的瘴氣，這團瘴氣將她困在中間，找不到出路。而隱約間聽到師傅的話，白靈意識清明了一些，驀地想起了東方毅。不，為了東方毅，她不能就此失敗。一旦五彩玄珠為軒轅暗殤所控制，那麼，魔尊只會變本加厲，東方毅就永遠沒有恢復正常人的機會了。一念及此，白靈試著與體內妖王所留給她的萬年靈力溝通，無論如何，她不能輸！

    而此刻，火境的下方，空空道人、狐滅與南宮夜澈等人，都在白靈身旁為她護法。軒轅暗殤身邊則是九禍魔後，雙方停下了激烈的戰鬥，只是默默守護著各自的一方。

    軒轅暗殤的神識，察覺到白靈用了全部的靈力，頓時大驚失色。這個瘋女人，莫非打算與自己同歸於盡？雖然自己有萬年魔力護身，但白靈體內的靈力卻也磅礡浩大，不容小覷。若她執意與自己同歸於盡，只怕自己也會身受重傷。想到這裡，軒轅暗殤便沉聲道：「白靈，你若以五彩玄珠化解我體內之化魔丹，只怕東方毅也活不了！」

    談無真聞聽此言，立刻出言提醒道：「靈兒，千萬別被他迷惑！即使你不化解他體內的化魔丹，東方毅也只是個靈魂被囚禁的可憐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