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戀千年 125.誅魔的原因 文 / 孟婆
125.誅魔的原因
「狐練楚，休得無理！」天機玄狐的身影飛到了狐練楚面前，伸出一隻手，那擺在狐練楚面前的伏羲琴，便飛到了天機玄狐手中。他淡淡地看了狐練楚一眼，道：「你父王說的沒錯，芊思綺求仁得仁，死得其所！她為情而生，為情而死，如此結局，已是最好的業報了。如若不然，她害死那麼多同族，下輩子連畜生都難做。如今既死於王母錯手殺人，想必，王母一定會為綺綺的下輩子，找個好人家投胎喔？」
王母瑤池本想懲戒白靈，卻不想死了的是芊思綺，如今又被天機玄狐將了一軍，如何能不氣惱？她怒哼一聲，並不答話。
太上老君何等狡猾，見狀忙說：「天機玄狐，你這小子最是會討便宜。這樣吧，我那煉丹房還缺一名看守小童，我便讓芊思綺的元神，去我煉丹房做看守小童。」
如此說來，芊思綺算是因禍得福，竟然能夠一躍而成了道童了。這樣的緣份，恐怕她再修行萬年，也未必能遇得上。想到這裡，狐練楚心中的怒火才平息了不少。
東方毅收了潑墨骨扇，走回到白靈身旁，見她平安無事，這才嘲諷道：「神仙就了不起麼？殺了人，便讓她成仙，你怎麼知道芊思綺就願意成神？什麼神仙妖魔，在我眼裡，全是狗屁！」
東方毅話音剛落，忽然有個人跳出來，哈哈大笑，沐浴著萬丈金光，接口道：「哈哈哈哈，說得對！全是狗屁！」
釋安盛一手擎著雲龍斬，目光炯炯地看著東方毅，說：「我，迦羅尊者，終於想起來了！我便是那食天地之間，一切毒氣瘴物為生的鳥，聚集萬物之穢而成魔尊！我要上天地下，唯我獨尊！」
無極元祖淡淡地看了釋安盛一眼，輕輕一揮手，便讓釋安盛不能動彈。他面無表情地說：「迦羅尊者，你本該全身**，留一顆純青琉璃心，元神化為座下寶物飾品，常伴佛祖。為何不願飛昇？」
釋安盛憤恨地咬牙切齒道：「作為飾品常伴佛祖？這是飛昇還是處罰？我為魔尊，逍遙自在任我游，誰要飛昇！」
無極元祖無奈地攤開手掌，唸了一聲咒語，道：「迦羅尊者，你這次入世修煉，仍未能超脫，待這件事情處理好了再行發落吧。」說完，不可一世的釋安盛，在無極元祖的一聲咒語下，竟然變成了一隻火鷹，不可控制地飛往無極元祖手中。無極元祖低下頭拍了拍火鷹的頭部，像在撫摸一隻寵物，道：「乖乖聽話。」
東方毅與白靈面面相覷，吞雲魔童釋安盛的魔力他們都是見識過的，但卻被無極元祖輕而易舉地收服了。這便是神的力量嗎？強大到根本不容他們反擊。
不光是東方毅與白靈，即便是狐滅、南宮夜澈等人，也都被這一幕震懾住，久久不能回過神來。倘若天界果真決定毀滅妖魔兩界，那麼，只要瑤池王母動一動手指頭，也許他們就要灰飛煙滅吧。第一次，這些妖魔們覺得自己的生命如此脆弱，猶如螻蟻。過去，魔界兵將們妄想在人間橫行無忌時，只覺得人類的生命對他們來說猶如螻蟻，那是絕對力量下的自信；如今反觀這局面，在天界眾神的眼裡，他們這些妖族、魔族又何嘗不是小小的螞蟻，輕易便能決定他們的生死呢？
太上老君彷彿看透了火境之內眾妖魔們的心思，微笑著說：「如何？你們現在可知道，做妖與魔，生與死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倒不如投胎為人，尚且能修三世因果。」
白靈終於忍不住，冷言相譏道：「如此說來，我們仍然能夠活著，站在這裡說話，倒要感謝天界眾神的恩賜了？老君，王母，真祖，我不知道你們是否想過，是做妖還是做魔，我們有的選擇嗎？如果說憑著你們是神佛，便能決定我們的命運，那為何當初不讓我們投胎做人呢？」
太上老君尷尬地一愣，沒有說話。
王母瑤池冷哼一聲，說：「正因為你當初沒有投胎做人，所以我現在給你們機會，讓你們自己選擇投胎轉世為人，不好嗎？」
白靈仰臉看著王母，語氣冰冷而嚴肅：「因為你是遠古之神，便能決定我們的命運嗎？我討厭你高高在上的態度，就像現在，你憑什麼說再給我們一次選擇命運的機會？我們是天生天養，誰也沒資格替我們決定命運！」
天機玄狐飄然負手立在雲端之上，微微頷首，彷彿贊同白靈的話，側頭望著王母說：「王母，請問你憑什麼決定給他們選擇投胎為人的機會呢？難道這天上地下萬物生靈皆為你掌控嗎？那麼，你是否覺得，妖魔都是天地間的穢物，不該存在？」
王母瑤池不屑地看了天機玄狐一眼，又收回了視線。天機玄狐乃是狐仙之祖，在億萬年前，這隻狐狸吸收了日月精華飛昇成仙，也是妖族中第一個成仙的，所以在他之後妖族才會前仆後繼地修煉。而在王母瑤池眼中，這樣的真仙比起自己的上古之神，不過是地上卑賤的畜生。如今卻要與她平起平坐，怎能不令她憤慨？當下，王母廣袖長舒，輕描淡寫地說：「當初盤古開天闢地，眾神由此而生；女媧娘娘捏泥為人，地上有動物，這是順天而生；如今這些妖魔鬼怪都是後天的髒物，本不該存在於天地之間，我替天行道毀滅他們，有何不妥？」
「天道？」天機玄狐唇邊掠出一抹譏諷的淡笑，右手一揚，指向半空之中一直振翅盤旋的朱雀，道：「瑤池仙子，這朱雀雖為神物，卻自甘墮落入了魔道，是否也該一併毀滅？」
瑤池王母心中一驚，瞟了慕容夢雪一眼，急忙矢口否認道：「那自然不同！她雖入了魔道，卻畢竟是神族，怎能毀滅？」
「神若自甘墮落，豈不是更應該毀滅元神，不得轉世重生？」天機玄狐微微一笑，莫測高深地說：「況且，祝融兄曾與我說過，他是朱雀之父，卻不肯透露誰是朱雀之母。或許這朱雀的母親是妖魔也說不定？」天機玄狐說著倏然飄至王母身側，以神識與王母說道：「瑤池仙子，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查一查這朱雀的生母是誰呢？」
「你！」瑤池王母驚怒交加地看向天機玄狐，天機玄狐卻腳踏祥雲又驀地遠離了她，只是意味深長地說：「瑤池仙子，我知你素來看不起我們這些由妖魔修煉而成的神仙。那麼，今日便讓三界眾神佛來論個理，是否該毀滅妖魔兩族，是否我們這些修煉成神的後天諸仙，就比你們這些遠古眾神地位低下。」
說罷，天機玄狐仰頭望向天上的雲端深處，目光如炬、淡然如水，朗聲道：「有請琉璃仙境執法者世尊無涯、仙界之主靈虛仙子、天帝軒轅、東華帝君……」
隨著天機玄狐報出的一連串名字，不斷地有神仙飄落，降臨在火境上空。這些神仙或器宇軒昂，或溫和慈善，個個龍鳳風姿，一派天人風範。
世尊無涯為琉璃仙境執法者，說起琉璃仙境，那是不屬於三界之內的空間，可以在任何地方出現。琉璃仙境掌管著人間、妖界、魔族三界通往之事。在百餘年前，琉璃仙境的法則也是禁止人族與妖族相愛，但是後來有一名人界女子林歡與蛇妖北辰夜星相愛，他們衝破了仙境法則，最終相守。自那以後，琉璃仙境對人族與妖族相愛之事，並非一味禁止。
而仙界之主靈虛仙子，掌管著所有後天修煉飛昇成仙的神仙，諸如天機玄狐這類妖仙，也有藥王孫思邈這樣的後天神仙。雖然地位不及瑤池王母，但其掌管下亦有上萬名神仙。靈虛仙子性格祥和，因為掌管的神仙大多是妖魔所飛昇而成，對妖魔兩族一向持正面態度。想來，也絕不會贊成毀滅妖魔兩族。
天帝軒轅則掌管著天界，與東華帝君所掌管的神界並列為上古之神。這兩位遠古之神對妖魔同樣不喜，只怕是贊同毀滅妖魔兩族。
如此一來，是否要毀滅妖魔兩族，贊同和反對的票數各自相同，一時陷入了僵持中。
白靈見這些神仙們高高在上地飄在雲端之中，各自垂眉斂目似在商討著什麼，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裁決他們的命運。頓時朗聲打破了寂靜，道：「各位神仙，可否聽靈兒一言？」
靈虛仙子睜開眼睛，看著白靈，語氣溫和帶笑：「小狐狸，你說罷，若是有理，想必天帝與東華帝君也不會執念於偏見。」說罷，有意無意地瞟了天帝與東華帝君一眼。
白靈看向東華帝君身旁的王母，清了請嗓音，宛若天籟：「敢問王母、天帝、眾位眼裡容不得沙誓死要毀滅我們妖族與魔族的神仙們，你們執意要毀滅我們妖魔兩族，原因何在？」
王母瑤池與東華帝君對望一眼，率先開口，語氣冷冽道：「原因？哼——」她一手向下指著妖族與魔族剩下的人，道：「神仙乃是為了掌管天地輪迴、宇宙變化而存在，而人類則是有情有欲，在地上生存繁衍的。可你們這些妖族、魔怪，即便再如何修煉，也終究是畜生！你們懂什麼是情愛嗎？你們有人性嗎？你們若是甘心做畜生也便罷了，卻還妄想成神成仙！連最基本的愛都不懂，如何做神仙普愛世人？」
東方毅薄唇含笑，冷唇相譏：「神仙都普愛世人嗎？王母娘娘，我看你也不見得博愛，心胸狹窄倒是真的！」
「你找死！」王母瑤池勃然大怒，抬手一揮，一道白色仙力便向東方毅打去。
靈虛仙子揮一揮手，一片薄如彩霞的雲彩便接住了這道仙力，聲音溫潤如玉，表情含笑平和：「瑤池仙子，不如聽他們把話說完再做決定不遲。」
瑤池冷哼一聲，不再說話，神情間的不悅之情隱約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