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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第一卷:中國神秘事件錄3之鬼面 最一百章 孫婷的信 文 / 老龍

    最一百章孫婷的信

    我像是被一道閃電給劈中一樣,甚至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在做夢,想要再去摸一摸孫婷的胸部證實一下她是否真的沒有心跳,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好意思,又怕證實了自己卻又無論如何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一隻手停在半空之中,伸出去又縮回來,始終搖擺不定。這種事情真要是說了出去,別人一定會說我是一個瘋子的,試想一下,一個和你相處了這麼長一段時間,一起同行,一起患難,到最後你發現這個和你在一起這麼長時間的人,她竟然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具死屍,你會作何感想?(當然,這裡有點偏執絕對了,沒有心跳,那也不一定代表便是一個死人,但是當時我的腦子裡確實就是這麼認為的)。

    我的吃驚和詫異顯然早已被孫婷料到了,她見我的手伸出去,又縮回來,如此反覆,輕輕歎了一口氣,有些無力地搖了搖頭,淒然一笑,輕輕地說道:「陸大哥,你快帶嫣然離開這裡,我……我是不成了……哇……」話還沒說完,又是一大口黑色的血從孫婷嘴裡嘔了出來,然後她又極為勉強地露出一個很自然的微笑,雖然我知道那微笑的背後,不知道她裝得多麼辛苦,於是說道:「孫婷,你什麼都別說了,我這就帶你離開這裡,咱們先出去再作打算,相信我,我有辦法治好你……呃……能夠將你體內的屍毒給清除的。」我本來想說能夠治好你的,可是我想到了孫婷她沒有心跳,所以我便改了口。

    孫婷很吃力地抬起頭來,說道:「你若再不帶嫣然走,可就真的出不去了,很快,這裡便會成為一片廢墟,我也會在這裡,和蘭陵王,和我爸爸,和夏桀一起埋在這裡,陸大哥,本來這些事情都與你無關的,把你和嫣然捲進來,真的……真的是不好意思……咳咳……」

    我聽孫婷的語氣,似乎要將這裡給炸了,下意識地往先前藍野明所在的位置看了過去,頓時,後背心又冒了一身冷汗:藍野明果然不見了。

    孫婷其實已經猜到我心裡在想什麼了,但她還是肯定地點了點頭,輕輕地說道:「沒錯,藍野明已經準備炸墓了,你們還不走的話,那就真的走不了啦,陸大哥,你還是快帶嫣然走吧,為了外面那些無辜的人,我只能這麼做了……」

    我心下駭然,正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去背孫婷,卻不料就在這個時候,頭頂上方,傳來了一聲極大的悶響,那聲音就好像是有人在炸山,我腦了裡頓時「嗡」的一聲響,這孫婷果然是想將這裡給炸了,那爆炸聲就是炸山的雷管聲,我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怒火,吼道:「孫婷,你是不是真瘋啦?這蘭陵王墓可是國家重點的文化遺產,你死了不打緊,可你就這麼把這裡給炸了,國家損失不打緊,可這些都是古跡,是一個歷史的見證啊……」

    孫婷冷冷地說道:「陸軒,我這麼做是有道理的,你再不走,那我只能對不住你了……」話還沒說完,又一聲巨大的爆炸聲從頭頂上方傳了下來,這墓室本來就不大,這回聲和震動只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地面似都已要震動了起來,頭頂上方不時有灰塵和小碎石落下,我知道這蘭陵王墓是架在了地谷峭壁之上,震動很容易引起地谷大面積坍塌。

    我見孫婷神色自若,甚至都可以用「視死如歸」來形容了,我知道孫婷已經早已下定決心不會再出去了,其實每個人都一樣,一旦自己都放棄了,別人再怎麼努力,那也終究沒什麼效果的,況且,孫婷現在的情況確實說不準,屍毒浸入五臟不說,而且更加怪異的是,她沒有心跳,整個人除了會說話有思維外,基本看不到生命特徵,都不知道她究竟是死人,還是活人。於是我只得歎了一口氣,將一直昏迷不醒地嫣然負在身後,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孫大小姐,你當真不走嗎?」

    孫婷見我決定離開古墓了,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聲音又變得溫柔起來:「陸大哥,時間不多了,你快帶嫣然離開這裡吧,出去後,你會明白這一切的,也會明白我的苦衷的。」

    這裡,又是一聲巨大的悶響傳來,整個墓室劇烈地晃動了起來,大大小小地碎石開始一塊一塊往下掉落,孫婷急道:「這裡要塌了,快離開。」說著,她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從地上一下子竄了起來,伸手往我背上一推,我一個趔趄被她推到了青銅棺槨前,青銅棺槨也因為墓室的震動而移動了些許,露出了一個洞口,這就是孫婷所說的秘密通道,也是唯一地逃生途徑。

    青銅棺槨雖說因為震動而挪了位置,露出了唯一的逃生通道,但仍有大半的通道口被青銅棺槨給壓遮住,若是不將青銅棺槨再推開些,人是沒有辦法進入逃生通道的,我將嫣然輕輕放在地上,用力將青銅棺槨給推到一旁,露出了一個黑乎乎的洞口,洞口處不斷地陰冷的氣流吹出,我心下一寬,有氣流就證明這條逃生的通道連接著外面,順著這條通道一直往外,一定能夠出去的。

    果然,孫婷這時又開口了:「通道是唯一的,順著它走就能夠出去,陸大哥,你快帶嫣然走吧,這孝觀山雖說就是蘭陵王墓,但實際上,蘭陵王墓是懸於地宮之間,上下僅是利用地脈支撐,這本來就是防盜的設計,用來堤防卸嶺一輩的倒斗團伙的,藍野明的雷管正是對這地脈進行爆破的,否則小小的雷管,又怎麼可能讓整間墓室如此劇烈地振動?」

    一般來說,摸金倒斗之輩才能夠稱得上是手藝人,畢竟他們只取財,不毀屍,但卸嶺一輩不同,他們可不是憑手藝吃飯,而是靠得人多勢眾,手法強硬,倒斗時,往往除了各種陪葬物一掃而空外,還會對棺槨墓主人的屍首進行鞭笞、毀屍,所以古代貴族陵墓建造時,往往都採用了一些防範措施,其目的就是讓想要試圖破壞陵墓的人為墓主人陪葬,這樣的陵墓中,除了有各種厲害的機關,還會有火油、硝磺等物,只要墓室結構被破壞,觸動了機括,那會墓主人便會和破壞墓室的人一起埋葬。聽孫婷這麼一說,我也就明白了為什麼蘭陵王墓只留著地脈支撐,其餘地方都已經掘空了,這震動一大,整間墓室非塌了不可。

    我將嫣然負在身後,走到通道口前,仍還有一絲希望,轉頭對孫婷說道:「孫婷,跟我們一起走吧。」

    嫣然輕輕搖了搖頭:「陸軒,你若再不走,地脈經不住雷管爆炸引起的墓室震動而斷,整個蘭陵王墓便會和夏王地宮永久地埋在地下,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那也應該為你心愛的人著想才是。」說完,不等我答話,孫婷驀地伸手將我一推,我立足不穩,又怕摔到嫣然,只得藉著孫婷手上傳來的推力往通道裡一跳。

    說是通道,其實如果用「甬道」來形容也不為過,因為這通道並不狹小,雖然我仍需稍稍彎著腰行走,但畢竟不用雙手雙膝著地爬著出去。甬道並不很深,也就一米七、八左右的樣子,我雙腳剛著地,便有一包東西也被扔了出來,我正欲轉身想要拉孫婷一起走的時候,卻萬萬沒有想到,我轉身的時候,那通道口正被青銅棺槨給緩緩合上了。我大吃一驚,叫道:「孫婷,不要……」話音未落,最後一絲縫隙已然消失了,孫婷重新將青銅棺槨推回原位,將整個通道口給堵上了。

    我用力想要將青銅棺槨給推開,但是,青銅棺槨實在太重了,橫推都已經很吃力了,現在我站在下面,由下往上推棺槨,無論如何也推不開了,我大急,用手拚命地拍著那青銅棺槨的底部,「呯呯——呯呯呯——」便我的雙手都拍麻了,拍木了,孫婷卻始終無動於衷,我想到從今以後和孫婷將要天人相隔,便不由地鼻子一酸,雙手無力地垂下。

    「陸大哥——」孫婷的聲音幽幽地從頭頂傳了過來,聲音不大,但我知道,她一定在大聲說,因為這個時候,整個地面搖晃得十分厲害,頭頂不時傳來陣陣沙土碎石落地的聲音,和那不知道從哪裡發出來的金屬「嘎嘎」的聲音。

    「啊——」我大聲應了一聲,但巨大的晃動和混雜的聲響,將我發出來的聲音給淹沒了,突然,我聽到「噹」的一聲巨響,是頭頂的青銅棺槨發出來的,似乎是墓室頭頂的石磚落下砸中了青銅棺槨發出來的聲音,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兒,要知道,這青銅棺槨十分厚實,用它遮蓋住通道口,那麼聲音極難傳下來,我能夠聽見孫婷的聲音,那孫婷一定就在青銅棺槨旁吃力地和我說話,不知道孫婷有沒有事兒。

    巨響之後又是一片寂靜,我連喊了三聲「孫婷」,孫婷的聲音才又傳了下來:「陸軒,我扔下來的包裹裡有應急的冷煙火,有求救用的信號彈和鳴笛,都是應急物品,或許你用得上。你快帶嫣然走吧,這秘密通道是土質結構,強烈的震動很有可能造成土石塌翻,你會出不去的……」

    這一連串的變故來得實在太突然了,我自問自己應便能力之強已經算得上出類拔萃了,可陡然遇到這些變故,雖說沒有慌神,但早已心如亂麻,腦子裡除了那「不能丟下一個人,不能讓任何人犧牲」的念頭外,其餘的事情想都沒有想過,這時聽到孫婷提起嫣然,我這才心中一痛,對,無論如何,就算我死了,也要讓嫣然出去才行。

    打定這個主意,心中反正漸漸地鎮定了下來,我將嫣然從地上扶了起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見嫣然沒有什麼生命危險,心中一寬,正要對孫婷說幾句鼓勵她的話,但孫婷似乎早已料到我想說什麼,她的聲音溫柔地從頭頂傳來:「陸軒,剛才你也摸到了我的……我沒有心跳的,其實你根本就不必理會我的,我早就已經死了,也許你會很奇怪,為什麼一個心跳早已停止的人會站在你面前說話呢?沒時間了,陸軒,出去後你會明白一切的。」

    其實就算孫婷不說,我也早已料到了,只不過自己一直不肯相信這個現實罷了,這時從孫婷嘴裡說出來,我卻不得不相信。我「嗯」了一聲,心中一陣疼痛,說道:「那我走了——」說著,我咬牙不讓自己的眼淚流下來,打開包裹,從裡面拿出照明用的應急照明的冷煙火,燃了一隻,綠色的光亮一下子將整條甬道照得通亮,我隔著青銅棺對孫婷說:「我走了,每年的清明,我會來看你的。」說完,我背起嫣然,往甬道的出口快步走去。剛走了兩步,孫婷的聲音又傳了下來:「陸軒——好好愛嫣然……」

    再後來,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孫婷的後來又說了句什麼,我沒有聽清,整個地面開始上下劇烈地顛簸著,我只感覺到整個人像是大海波濤中的一葉小舟,被拋上拋下,我意識到整條甬道可能要塌了,當下也顧不了這許多,背著嫣然拼了老命地往前撒丫子就一陣狂奔。

    一口氣奔出了四五十米遠後,整條甬道開始斜著往上延伸,幸好傾斜角度並不是很高,雖然行走吃力,但還不至於借助工具,只不過整個地面上下震動得厲害,將我像水裡的樹葉一樣掀來掀去,嫣然也在顛簸之中幽幽醒轉過來,一張小口湊到了我耳旁:「陸大哥,怎麼……怎麼回事兒,我怎麼感覺晃得厲害,我是不是在做夢呀……」

    我正要開口回答她,但此時已見到前方隱隱有一絲光亮,心中一陣興奮,說道:「出去再說,這裡很危險,孫婷她想要……」

    嫣然突然「呀」的一聲,急道:「快,快,陸大哥,快放我下來……地……地震了……」

    我一聽「地震」,腦子裡頓時「嗡」的一聲,整個人基本傻了,難怪這地面上下震動個不停,我就覺得很是奇怪,料想這雷管就算要炸了支撐蘭陵王墓的地脈,但也不至於會有如此大的震動啊,如果是地震的話,那剛才上下顛簸過後,那會是破壞性更強的左右晃動。稍稍懂一點地理常識的人都知道,這地震波分為縱波和橫波,縱波傳播速度最快,但破壞性不強,縱波之後,緊接著就會是橫波,那可是致命的,毀滅的,

    果然,我這念頭剛一轉過,整個大地驀地劇烈地搖晃起來,我立足不穩,幾乎摔倒,雖說這時離甬道口已經很近了,但幾乎站不穩的情況下,這不算很遠的出口似乎變得那麼遙不可及,我甚至看到了前方甬道的頂部,大塊大塊的泥土正在塌方掉落,若是再不出去,就算如來保佑我們不被塌方的土塊砸中活埋,也會被堵在這甬道中出不去的,嫣然一隻手為了救我已經斷了,我早已在心裡決定,無論如何就算粉身碎骨,也絕不再讓嫣然受傷。

    我當機立斷將嫣然放了下來,不是我不背她,背著一個人很難平衡身體,就連站穩都不太容易,更別說逃出甬道,於是我以命令地口氣對她說道:「嫣然,快跑,別回頭,往前跑」

    說著我拉起她那沒受傷的手,一個勁兒往前衝,眼看著就要跑出甬道了,突然間我只覺得右手一沉,只感覺到嫣然一下子變得很重,加上和往前的衝力,我拉著嫣然的手竟然就這麼給鬆開了,我大吃一驚,回頭一看,頓時就像是被一道閃電給劈中一樣,眼前的景象讓我捶足頓胸,身後的甬道已經不見了,嫣然也不見了,我身後是一大堆如小山一般的土堆,塌翻的泥土已經將甬道給堵住了,同時也將嫣然給埋掉了。

    我頓時傻眼兒了,只覺得塌下來的不僅僅是甬道,而是整片天空,我顧不了自己現在仍處在甬道裡,雖然這裡距離甬道口僅僅不到十米的距離,我也顧不上整條甬道隨時都可能塌下將我埋葬,我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伸手開始沒命地刨著泥土,一邊刨一邊哭喊嫣然的名字,一邊大聲叫喚,抱著一絲希望會有人聽見過來幫我。

    也不知道刨了多久,我只感覺得精疲力竭,甚至萬念懼灰打算放棄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他們在這兒呢~!」

    我回頭一看,只見甬道口處站著兩個人,正是王嬌和胖子,他們身後還有一些穿著制服的人,但我沒有看得清,見到王嬌,我像是一個落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無力地沖王嬌和胖子喊了一聲:「快,幫我,嫣然埋在下面了……」

    整條甬道口是開在了孝觀山腰上,孝觀山本來就不是一座天然形成的山,山上植被並不是很多,此時天空已然下起了瓢潑大雨,我一個人靜靜地坐在了甬道口旁的山坡上,看著胖子和一些武警進行挖掘救援,洞口旁還放著一支擔架,幾名醫生了護士正在一旁待命,我心裡不斷地祈禱,希望嫣然不會有事。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了,就在我絕望的時候,甬道裡一陣燥動,緊接著,胖子和幾名武警將嫣然給拖了出來,放在了擔架上。

    我急忙衝過去一看,嫣然的臉上除了泥就是血,冷冰冰的,還不知道從哪個地方還在不斷地一直往外冒,我使勁地擦著她臉上的泥和血,不斷地大聲叫著她的名字,我不斷地告訴自己嫣然沒事,她不過是被塌方的泥土給埋了幾分鐘,窒息休克過去,很快就會醒轉過來,我搖著她的身子,將她的手捧在手裡心,輕輕揉搓著,我拍打著她的臉,呼喚著她的名字,撓她的兩肋,可是……可是她怎麼像是睡著了似的,一動也不動,閉著眼,什麼也不知道……

    我心中大悲,想要哭,卻又哭不出來,一口氣憋在胸口,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等我醒來時,卻已經在醫院裡躺著了,王妖坐在一旁,見我醒來,臉上露出一個笑容,那神色顯得比較輕鬆,「呼——」地一聲長長吐了一口氣,說道:「太好了,你總算醒過來了。」

    「嫣然呢?她怎麼樣了?」我迫不及待地追問。

    王嬌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死了……」

    我大驚,道:「不可能,怎麼死的?」

    王嬌「噗嗤」一聲輕笑,笑道:「被你愛死的。」

    我見王嬌和我說笑,料想嫣然應該沒事兒,當下認真地說道:「王嬌,嫣然好真的沒事嗎?她埋在那泥土裡這麼長時間……」

    王妖走上前來,體貼地將我身上的被子蓋好,說道:「古有華佗再世,難道今天就沒有王嬌妙手回春嗎?」說著,輕輕地笑了笑,又道:「放心吧,嫣然她沒事兒,頭部受了點傷,應該是那甬道塌下來泥土裡夾雜著的石塊造成的,有一點輕微腦震盪,手臂被硬物打折了,不過也沒有大礙,現在打了石膏,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慢慢養著就行。」

    「那她現在在哪,我要見見她……」說著,我想要坐直身子,卻不料後腰一陣劇痛,我嘴裡不由地發出「絲」的一聲,王嬌急忙伸手將我按住,臉上也變得嚴肅起來:「別動,嫣然現在在局裡錄口供,你是知道的,這是正常的程序。到是你,我還想問問,在那孝觀山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有,孫婷是誰?」

    我聽王嬌提到「孫婷」,心中不由地一痛,搖了搖頭,說道:「你怎麼知道孫婷的?」

    王嬌冷笑道:「看不出來哇,陸軒,說是調查那幾個盜墓賊的死亡真兇,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勾搭上一個孫婷了,了不起,了不起~!」

    我汗了一個,瞪了王嬌一眼,說道:「你說的這哪門子的事兒?我和孫婷不過是普通的朋友罷了,真受不了你,也不知道誰這麼倒霉,將來娶了你,被你懷疑來懷疑去,這日子還真沒法過了。」

    王嬌嗔道:「去去去,我也沒想和你過,也不知道誰在昏迷的時候,嘴裡一直在喊『孫婷』,幸好沒被嫣然給聽見,要不然,給你下個情蠱,讓你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頓了頓,王嬌的神色變得極為嚴肅,說道:「陸軒,在將你和嫣然救出之後,胖子又指揮搶險人員對塌方的甬道繼續展開搜救工作,從裡面挖出了一女兩男三具屍體。」

    我聽王嬌說起這三具屍體,那肯定是孫婷、孫金國和藍野明三人,進墓的時候哪想到,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天人永隔了,心想難過,說道:「那女的便是孫婷。」

    王嬌顯然並不吃驚,淡淡地道:「我知道,胖子他似乎也認識那女的,那屍體挖出來的時候,胖子還哭了好一陣子呢,但這些都不是重點,我想問你的是,你和孫婷是什麼時候認識的,她又怎麼會在蘭陵王墓裡?」

    我將如何結識孫婷,如何認識藍野明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卻不料王嬌神色越來越難看,聽到後來,她的臉色卻越發鐵青,最後打斷我的話,說道:「這麼說,你是來到這裡才認識孫婷的,然後和她一起進了蘭陵王墓,是不是?」

    我點點頭,問道:「有什麼問題呢?」

    王嬌勉強笑了笑,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問題,我只是好奇問一問,你……你別放在心上……」

    別人不瞭解,王嬌和我也算得上患難之交了,她心裡想什麼,我一眼便能看出來,不帶目的性,她肯定不會問這些與她無關的問題,當下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你別瞞我了,我對你的瞭解正如你對我的瞭解一樣,你想要說什麼?是不是你知道一些什麼?」

    王嬌無奈地聳聳肩,雙,那三具屍體法醫已經鑒定過了,他們的死因很奇怪,雖然幾具屍體身上都有傷口,但這些傷口都是在他們死亡之後才弄上去的,也就是說,他們並不是因為蘭陵王墓塌陷被落石砸死的,而且,他們的死亡時間也有問題,那個孫婷,早已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死去了,所以我覺得非常奇怪,你剛才已經告訴我你認識孫婷的經過,這前前後後不過十來天的時間,可是這孫婷早已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死了,那會兒你可是還在江城呢。」

    我想到在蘭陵王墓裡,我曾經摸到過孫婷的心跳,確實,當時的孫婷,雖然意識清楚,還和我說話,但是,她確確實實沒有心跳,難道說,一直和我患難與共的人,竟然會是……竟然會是一個早已死去幾個月的人嗎?這……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王嬌見我不語,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好了,我也不打擾你休息了,我出去給你買點吃的,順便看看嫣然有沒有錄完口供,要是錄完了,我帶她來看你。」

    我點點頭,王嬌轉身走了兩步,突然間想起什麼,從包裡摸出一封信,遞了過來,說道:「這是你隨身背著的那個包裡的信,信上寫著『陸軒親啟』四個字,你看看吧。我出去了。」

    我接過王嬌手中的信,信封上只有四個字「陸軒親啟」,筆跡娟秀,顯然是出自一名女性的手,信封還沒有拆,也沒有貼郵票,也就是說,這封信本來也沒想寄出去,而這封信又是放在孫婷扔下來的那個包中,那肯定是她寫的,於是我迫不及待地拆開信,細細看了起來:

    (以下是信的原文內容)

    陸軒,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比較合適,想來想去,還叫直接叫你的名字吧。

    當你拆開這封信的時候,我想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結束了。很抱歉一直以來我都瞞著你一件事情,其實我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死」了。

    (看到這裡,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兒,一直以來,我以為自己能夠承受這樣的一個結果,但發現真正要我面對這個現實的時候,我又不得不對自己產生了懷疑。我將信箋放下,深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一下心緒,又接著看下去)

    也許你會覺得很奇怪,又或者你會覺得我和你開玩笑,其實很多次我都想將這個真相告訴你,可是一來怕你不相信,二來覺得你知道了事實的真相後,又不肯幫我,所以我才瞞著你。我對你說,那是上古岷山氏的古老巫術「傀儡術」,那巫術稱之為「傀儡術」不假,但是,成為傀儡之人,並不是不死之人,而是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看到這裡,也許你會覺得好笑,一個死人,又怎麼能夠說話,又怎麼可能擁有思維?這個問題,我曾經向同樣會使用蠱術的嫣然姑娘請教過,她說,無論是蠱術,或者是降頭術、傀儡術,那些不過是科學所沒有探知的未知領域罷了,現在的科學解釋不了,不等於未來的科學解釋不了,就和情蠱一樣,沒有人知道背叛了所愛的人就會死去,可事實就是這樣,就像這傀儡術,並非是讓人成為一個不老不死的傀儡,而是成為一具思有思想的「死人」。

    你可能想要問我,為什麼我會成為一個「死人」?除了這件事情我對你有所隱瞞,其他的事卻是真的,我爸爸無意中從蘭陵王面具並沒有露出可以讓人呼吸的小孔,而且這張面具是依據蘭陵王的面部五官量身打造而成,沒有透氣的氣孔,蘭陵王戴上它之後,根本就不能夠順暢的呼吸。我爸爸發現了這個驚人的秘密後,又查閱了許多關於北齊那段歷史的野史,從而得出了一個結論——蘭陵王他之所以能夠勇冠三軍,並不是因為他真的武藝超群,而是當他第一次戴上蘭陵王面具出戰時,他已經是一個會動的「死人」了,這也是為什麼當敵人看到「蘭陵王面具」時,便會嚇得魂飛魄散,不是因為蘭陵王驍勇善戰,而是因為他是一個「死人」。

    (我閉上眼,理了一下思路,孫婷這話說得確實不錯,別說是在古代,就是把這事兒擱到現在說出去,我想只怕相信得人也不多,因為一位武將再怎麼勇武,再怎麼威猛,也不至於僅僅憑藉著一張面具就能夠嚇得敵軍魂飛魄散吧。)

    再後來發生的事情,你也很清楚了,我爸爸發現了蘭陵王的秘密之後,又經過了一系列挫折,輾轉進了蘭陵王墓後,又有了更為驚人的發現,原來將蘭陵王變成「死人」的巫術,是上古岷山氏巫術的一種,中了這種巫術的人,心跳會開始慢慢減弱,最終停止跳動,但是,人並不會死去,而且仍是具有正常人的思維,唯一的缺點,似乎是有些受制於施展巫術的人,所以才將這種古老的巫術,稱之為「傀儡術」。

    成為「傀儡人」之後,沒有了呼吸,也沒有心跳,但是整個人的機體細胞卻異常活躍,受了傷,不管多重,細胞都能夠很快地將傷口自行修補,但是脾氣卻越來越壞,甚至自己都不能夠控制住自己。

    再後來,我爸爸不知道是如何得知這早已失傳的上古巫術,並將自己也變成了一個「傀儡人」,還說這是一項震驚世界的偉大發現,變成傀儡人之後,可以讓全人類不老不死,還想要出去後,實施這樣一個瘋狂的計劃,我沒有辦法阻止他,就在這個時候,我遇見了嫣然姑娘。

    當嫣然見到我的時候,她大吃一驚,說我命燈已滅,早已是一個「死人」了,當時我不以為然,嫣然姑娘又說,難道你自己都沒有發現,你已經沒有心跳了嗎?我這才急忙用手搭脈搏,果然,我的手指搭在了脈搏之上足足有三分鐘,都沒有察覺到一次心跳,我這才意識到,我已經成為了我爸爸瘋狂舉動的第一個試驗品,而他的學生藍野明是第二個。

    嫣然說,這種古老的巫術同她的蠱術一樣,施術時基本看不出來的,給你看一樣東西,又或者讓你喝一碗下了咒的水,就被施咒了。我想讓嫣然姑娘救我,可是她卻無奈地說,她的蠱術也救了不被施了巫術的「傀儡人」,我絕望了,甚至要瘋了,你不會體會到我的感受的,當你知道你已經是一個「死人」的時候,那種感覺不是一般人能夠理解的。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甚至都無法接受這樣一個事實,可是後來直到藍野明找到我,我才真正的想通了,沒錯,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想方設法阻止我爸爸的這個瘋狂的計劃,嫣然她說有一種蠱蟲可以操控人的心智,甚至能夠控制屍體的行動,在湘西一帶曾盛行的趕屍術,其實也不過是苗族蠱術的其中一個,不過嫣然她並沒有太大的把握,因為她要面對的並不是普通人,而是我爸爸,一個已經「死去」的會使用早已失傳千年上古巫術的人。

    但是上天不遂人願,嫣然和我們在嘗試了各種方法之後,仍是不能夠控制住我爸爸,反而受到了我爸爸的岷山氏巫術的影響,嫣然有時候會做出一些異於常人的舉動。(看到這裡,我忽然間想到,當初嫣然治好眼睛回來後,就一直有些不大對勁,常常做出一些超出常人的怪異舉動,原來真正的原因是在這裡)

    嫣然告訴我,想徹底阻止我爸爸,唯一的方法,就是在事情還在可控的範圍內,將我爸爸永遠的與世隔絕,我考慮了整整三天哪,陸軒,要知道,讓我這個女兒親手將我爸爸塵封在這孝觀山裡,那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情,可是我沒有選擇,考慮了三天後,我決定這麼做。嫣然說你很有本事,她一直以來都很佩服你、仰慕你,於是,我們將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希望你能夠想到更好的方法,既不用讓我爸爸與世隔絕,又能阻止我爸爸的瘋狂計劃,於是我們便設了一個局,讓你以私人的身份和我們一起進入孝觀山。

    後來,在和你相處的這段日子裡,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愉快,我甚至都不止一次地問自己,是不是愛上了你?但你是嫣然的男朋友,她是那樣的愛你,她為了我和我爸爸已經歷經生死,我又怎麼可能讓我心裡產生的情愫被你察覺呢?嫣然怕你見到她,會使我們的計劃流產,於是她選擇了再一次冒險進入孝觀山,先纏住我爸爸,然後由我和藍野明設計帶你進來,但事情的發展實在出乎我意料之外,嫣然進了孝觀山後便與我失去了暗中聯繫,我們不得不打破原先的計劃,提前進入孝觀山,好了,明天我們就要出發了,往後的事情我們誰都無法預料,但我孫婷向你保證,無論如何,我都會讓嫣然和你安全離開孝觀山的,哪怕最後要我親手將我爸爸埋葬。

    陸軒,如果你看到這封信,那表明我真的出不來了,你得答允我,看完之後,就將這封信燒了,好嗎?雖然嫣然她心地善良,思想純樸,但我知道的,她愛你愛得這麼深,如果讓她知道她這麼熱情幫助我,而我卻愛上了她的男朋友,無論如何她也會傷心的。答應我,好好待嫣然。

    哦,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那幾個盜墓賊是我殺死的,他們的生殖器,也是我用利器割下的,我已將整個作案動機和過程,以書面的形式委託我的好朋友交到公安局的,你就放心好了~!

    孫婷

    xxxx年xx月xx日凌晨

    看完這封並不算很長的信,我長長吁了一口氣,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和孫婷相識的點點滴滴,心中一陣難過,眼眶裡有一種叫「眼淚」的東西在打轉兒,孫婷啊孫婷,其實你根本就不用告訴我,那幾個盜墓賊是你殺死的,你不說我也能猜得到,你這個借口實在太爛了,你為了我們所有的人,甚至為了救我,親手將你爸爸的腰椎給卸了,難道這麼大愛無限的你,會殺這幾個盜墓賊嗎?而且又沒有作案動機,其實你這麼做,無非就是想讓你那考古專家的爸爸不用一世英名付諸流水嗎?難道我陸軒會看不出來嗎?

    我搖了搖頭,感歎了一聲,將信折疊後,放到了枕頭下,這時,病房傳來了幾聲敲門聲,隨後門開了,嫣然亭亭玉立地站在在門口,右手綁著厚厚的石膏,用繃帶掛在脖子上,見到後,原來就外強內柔的她,眼淚一下子就無聲地流了下來,她撲到我杯裡輕輕地啜泣道:「陸大哥,甬道塌方時,我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輕輕撫著她的小臉,捋了捋她額前的青絲,笑道:「傻瓜,別說是甬道塌了,就算是天塌了,你陸家阿哥又怎麼會捨下你呢?」

    門口,王嬌無聲無息地出現了,她靜靜地望著我倆,笑了笑,然後轉身,我看到了兩顆晶瑩的水花滴落在地上。

    ……

    (後記:三個月後,我以阿夏克族特有「搶婚」的娶親方式,和嫣然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晚上,當所有鬧洞房的朋友們都散去之後,我關上門窗,轉過身,迫不及待地想要將嫣然抱上床,卻不料嫣然「嘻」的一聲輕笑,圍著桌子跑來跑去躲著我,不過最終還是半推半就,讓我一個餓虎撲羊,緊緊地環抱在懷中,嫣然一張小臉頓時飛上了幾朵紅雲,加上先前喝些酒,此時更加顯得嬌艷不可方物,我忍不住向她的嚶唇吻去,卻不了嫣然手指輕輕地摁在我的雙唇上,笑道:「老公,你為什麼一直不問我,當初在孝觀山時,我為什麼要用匕首刺你一下?」

    這件事情後來我問過幾次,嫣然都不說出刺我的原因,我料想當時嫣然可能是受到了孫金國的巫術所致,當下也不以為意,現在嫣然突然間說起這個,我微微一怔,當我早就心猿意馬,調笑道:「你刺得越深,我就愛你愛得越深,咱們先不說別的,**一刻值千金,耽誤了可賠不起,咱們快洞房吧。」

    嫣然吃吃一笑,一張小口湊到我的耳旁,膩聲道:「你不知道麼,那是我在給你下蠱呢。」

    我本來酒意還在上頭,驀地聽見「下蠱」,一下子就清醒了,想要將嫣然推開,可嫣然的雙手卻死死地勾住我的脖子,我驚問道:「什麼蠱?不會是情蠱吧?你不是說,下蠱不過是給人看些什麼東西,又或者聞一聞什麼東西就完成了嗎?」

    嫣然柔軟地貼在我身上,吐氣如蘭,柔聲道:「一般的蠱是那樣下的,可這蠱有些不同。」

    我冷汗直冒:「那……那是什麼蠱?」

    嫣然「咯咯咯」輕笑道:「色蠱!」)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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