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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43章 誰獵誰? 文 / 林家成

    第244章消失

    聲音一落,弓弩同時高舉,弓弦崩得滋滋作響,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除了那寒光森森的箭頭,還有那一雙雙如狼似虎的眼睛。

    十五殿下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馮宛一個婦人會如此心狠。當下他聲音一提,大聲叫道:「且慢」

    雙眼轉向馮宛,他沉聲說道:「馮夫人何必如此性急?孤死了倒也無妨,只是陳氏與衛子揚之間,便有了血海深仇了。」

    不等他說完,馮宛便微笑道:「奪人江山,敗人根基,本就是血海深仇,殿下莫不以為,子揚他是在玩過家家?」

    說到這裡,她不再遲疑,右手一揮,命令道:「動手」

    「是」

    整齊的應諾聲中,弓動弦驚,箭下如雨。而十五殿下這邊,見到無法倖免,一個個大聲吼叫著,揮舞著手中的長劍破開箭雨,圍在十五殿下身邊的十來個護衛,更是齊刷刷把他圍在中間,用肉牆與長劍,給他保駕護航

    不過馮宛的準備,本已十分充足,這一批箭雨剛剛射出,他們身子一矮,後面又站出一排同樣手持弓弩的黑衣人。

    在這種連續攻擊下,便是十五殿下的護衛劍術過人,這時也力不眾心。看到身邊的護衛一個個\倒在血泊中,十五殿下厲聲喝道:「殺了這個婦人,不計一切殺了這個婦人」

    他指的,自然是馮宛。

    得到他的命令,眾護衛一邊擋著箭雨,一邊向馮宛蜂湧而至。馮宛見狀,連連後退,在曾秀和眾親衛地保護下,「滋滋」一聲,她閃入了牆洞中,消失在眾人眼前。

    躲在牆洞裡,馮宛一動不動,她傾聽著外面的吶喊聲,廝殺聲,人臨死時的慘叫聲,還有驚呼聲,慢慢地閉上雙眼。

    也不知過了多久,所有的聲音都已消退,四周變得平靜下來。然後,「滋滋」牆門打開,一陣嗆鼻的血腥味一湧而來。馮宛連忙用袖摀住嘴時,曾秀大步走來,說道:「夫人,都殺了。」

    那吳姓青年也大步走來,他狐疑地看了一眼乾嘔不止的馮宛,拱手說道:「夫人,十五殿下已然伏誅。我們?」

    不等他說完,馮宛喘著氣命令道:「走」

    說罷,她帶頭朝外衝去,不一會,便聽到她頻頻的嘔吐聲。

    眾親衛遊俠連忙跟上。

    那吳姓青年飛快地跟上馮宛,擔憂地問道:「夫人,你怎麼了?」在他的記憶中,夫人並不是一個見不得血的深閨婦人啊。怎麼今天吐得這麼厲害?

    聽到他的問話,馮宛回頭,燈火下,她一雙眼睛黑亮黑亮的,吐出的聲音也溫和有禮,「十五殿下畢竟是王子鳳孫,不能這麼曝屍此處,你留下來整理一下。另外,那些你秘密請來的親衛們,也安排一下吧。」

    說到這裡,她刻意加了一句,「不可走了我的風聲。」

    「是。」

    「我們走。」

    目送著馮宛和曾秀等人大步離去的身影,一個親衛湊近吳姓青年,低聲說道:「將軍應該快到了。」

    吳姓青年點了點頭,他低歎一聲,搖了搖頭後,回頭說道:「收拾一下吧。」

    馮宛急急地走出側門時,正好看到正門處火成蛇,車成龍,是衛子揚來了吧?

    朝著那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馮宛低聲命令道:「三人一組,散開走,四日後在離城城門處會合。阿秀,老叔,我們一起走。」

    「是。」

    眾人一散,馮宛又吩咐道:「熄了火把。」

    「是。」

    曾秀走在馮宛身側,見她重重咬著唇,不由說道:「夫人,我們這裡出城嗎?」

    馮宛搖頭,她低聲說道:「夜了,出不去的。」她聲音放低,輕輕說道:「也容易被子揚堵個正著。」

    曾秀看她的臉色,聽她的聲音,對衛子揚分明是餘情未了。唇動了動,想勸她一句,想了想後還是住了嘴。

    三人無聲無息地走著,過了一會,馮宛低聲說道:「我們就在阿叔購下的那破寺裡湊合一晚吧。」

    「可是女郎,可以住酒家的。」

    馮宛搖頭,一副不想解釋的模樣。兩人見狀,便不再多說。

    走著走著,那院落方向嘩聲大作,馮宛聽到衛子揚淪涼的大叫聲傳來,「阿宛——」聲音高厲而嘶啞,含著無盡的不甘,無盡的氣苦

    馮宛下意識的腳步一頓。她慢慢回過頭,看著那燈火通明的院落,不知不覺中,眼眶已經濕潤。

    緩緩低下頭,她朝著院落方向福了福,低低的,溫柔地祈禱道:「子揚,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望你從此以後,萬事順利,不再念我」

    說到這裡,她毅然轉頭,大步跨入黑暗的巷道中。

    就在曾秀兩人連忙跟上時,從院落方向,衝出無數騎士,他們舉著火把,「轟隆隆」地奔跑在黑暗的街道上。

    狂奔中,突然幾個騎士同時聲音一揚,高聲叫道:「阿宛,回來」

    「阿宛,回來」

    「阿宛,回來……」

    漸漸的,這聲呼喊變得整齊高昂,漸漸的,這些呼喊又一分為幾,響在都城的每個角落處……

    馮宛一行人無聲無息地回到了破寺中。

    來到樓上。曾秀兩人清掃備塌時,馮宛站在樓上,低頭看著街道上零星閃過的火把。這時刻,那一聲聲呼喚「阿宛回來」的聲音,已然嘶啞,已不再響亮。

    曾秀走到她身後,見微微的星光下,她的眸光閃亮,有二串珠兒映著星光,流向隱在黑暗中的下頜。

    「夫人?」

    聽到曾秀的輕喊,馮宛連忙低頭,悄悄用袖把臉上的淚水拭去。

    曾秀看著她,忍不住歎道:「夫人,回去吧。這世道戰亂不止,夫人怎麼忍心這般輕易地說起離別?你就不怕下一次見面時,看到的是衛將軍的墳塋?」

    他說到「墳塋」兩字時,清楚地看到馮宛哆嗦了一下。

    他這話,並不是危言聳聽,他也不是那樣的人。與衛子揚和馮宛相處以來,他對兩人的才智,還是心中有數的。衛子揚說起來,就是一個將帥之才。奔襲千里一決勝負,他少有敵手,可這般坐上帝位,應對裡裡外外的危機,他還真是不行。他真擔心,沒有了馮宛的幫助,衛子揚撐不過一年。

    馮宛眨了眨濕潤的睫毛,隨著她的動作,兩串淚珠兒無聲無息地流下。

    她抿緊唇,放在腿側的手握得死緊死緊。

    曾秀的猜測,跡近於事實。前世時,衛子揚在她死後不過三年,便被坐穩了帝位,並通過合縱連橫,與諸鄰達到某種平衡的十五殿下給弄死了。

    十五殿下在逼他自刎時,曾輕蔑地對衛子揚說道:「你這一生,注定只是一條狗。稱不上一個臣子,也當不了一個稱職的統帥,孤能容你三年,已是百般忍耐。」

    馮宛把自己的額頭抵在石牆上,就在曾秀以為她不會開口時,馮宛沙啞地開了口,「我顧不了這麼多……現在回到他身邊,我自己的性命,我孩子的性命,都會朝不保夕。況且。」

    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抬起頭來,眼望著無邊星空,她輕輕地說道:「我已不願意一而再的為一個男人傾盡所有了。」

    兩世為人,她的心早就冷酷,她行事時,已變得功利。

    況且,她只是一個婦人,一個會彷徨,一個時常感覺到孤獨,恐慌,會睜開到天明的卑小的婦人,她也需要男人保護她,需要男人風光時也能不棄不離……

    現在,她害怕了,她只想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孩子……

    說到這裡,馮宛回到角落處,在他們整理好的乾草上和衣躺下。

    現在正是夏日,這石樓上也很乾燥,沒有蚊蟲搔擾。曾秀注意到,這個晚上,馮宛的方向,總是會傳來西西索索的動靜,似乎,她一直沒有入夜。

    同時,他也知道,這一個晚上,外面的火把和吶喊聲,也響了通宵。直到最後最後,那喊聲破不成調,直到那一點點的火把,被初升的太陽光,完全給掩蓋下去。

    曾秀一睜開眼,便看到一個孤獨的身影,正站在窗台前,望著外面金燦燦的陽光出神。

    他連忙翻身而起,喚道:「夫人?」

    「醒來了?」婦人微笑回頭,這時的她,笑容明亮,臉孔潔淨,明明和裳睡了一晚,卻是衣裳潔淨光鮮。

    對上婦人明澈的眼睛,曾秀簡直懷疑,昨晚上默默流淚的人,並不是她。

    「夫人,可要準備出城?」

    馮宛搖了搖頭,她輕聲道:「不必。」

    在曾秀不解的目光中,她微笑道:「以子揚的性子,他不會這麼輕易罷休。此刻四大城門處,必定防守嚴密。我們得等一等。」

    「是。」

    「夫人可要用早餐?」一邊說,曾秀作勢便要出門。

    「且慢。」馮宛喚住他,溫柔說道:「你這樣子出去,很容易被人注意的。」她吩咐道:「裝扮一下吧,別讓人認出你。」

    「是。」

    「出去後,記得散佈一條消息,便說馮夫人已通過城中的地道,秘密出了都城。」

    「……是。」

    「拿著這封帛書,想法子把它轉到衛子揚的手中。」曾秀上前,接過馮宛從袖中拿出來的帛書。

    把帛書收入懷中,曾秀在曾老叔的幫助下,把面容塗灰,又戴了一頂斗笠,換了一襲衣袍,便出了寺門。

    看了一下書評,很多讀者認為,以衛子揚對馮宛的感情,和馮宛對他的重要性,他不可能會在帝位在握,風光入城時忘記馮宛。

    可在我看來,一個男人在這個時候忘記他的女人,那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事。別看項羽對虞姬多麼深情,真正翻看歷史,他在危難和緊急時,顧不到她,把她遺落,絕不止一次。至於極風光極得意時,這種事更不會少見。

    不說男人對女人,便是父母對孩子,你們便能保證,在自己極高興極志得意滿時,會時時注意到那小小的身影,並妥善地保護好,安置好了他?

    再說,馮宛對衛子揚最重要,那個時候的女人在男人心中,也是附屬品。在歷史上,男人就是男人,女人就是女人,不會因為這個女人很重要,很聰慧,那男人就會把她當成自己的諸葛亮一樣看重,尊敬。

    另,明天便開始住院,實在實在對不起大伙,卿的更新無法向你們保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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