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332、不容人侮辱的尊嚴（5000+） 文 / 林露引
「還有她們的孩子，就是該死，如果老四太妃要不是接了過去，你以為他會活得好好的，我就不明白，你可以給四少爺為世子，考慮五少爺為世子，可是他們哪一點有老三強呢，論文，論武，哪個老少差啊，可是為什麼，你卻不肯分一點點老三呢，難道就他們是你的兒子，老三不是嗎，你憑心而論，你小的時候有教導過老三的讀書嗎，有關心過他嗎？沒有！」
「難道就是因為他是我生的，那你當日為何不肯給我正室的名分呢，那樣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了。【文字首發】我十六歲就跟了你，整整二十幾年啊，你給過我什麼？側妃，側妃，說得好聽而已，不過一個妾，一個人人都可以打壓踐踏的妾室，我的命由不得自己作主，難道連我的孩子也要比別人低？我不服，所以我要報復你，我要你的嫡系一個都不留，那樣三少爺就是王府裡唯一的兒子了，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繼承這一切，可以洗去我多年的恥辱。」
「是的，果姨娘與五少夫人的孩子也是我處心積慮的弄掉的，唐氏是她太精明了，沒想到我竟是栽到她的頭上了，他們若都沒有了孩子，你會看到王府百年基業的份上，就會讓老三當世子的，那我才能名正言順的葬進凌王府的祖墳，才能不用仰仗著別人的鼻息過日，現在你都明白了吧，你難過嗎？心痛嗎？我就是要你難過，要你痛苦，就是要你看看，是你的無知，是你的愚蠢，都是你的錯，所以才導致這凌王府這麼多的子嗣就這麼沒了。」
「任憑你在外面有多麼厲害，就算你再受皇上的器重又有什麼用呢，沒有了子嗣繼承王位，這一切還不是空的，到頭來，還不全是我的。」此時她白淨的臉上，全是熱淚，多少年了，她小心翼翼的，連哭都不敢痛快了，今日她終於能夠痛快的流淚了。
在他她，她就是一個可以隨意買賣，折辱的玩物吧，她就不信，她不相信她的人生只能如此，所以，她不顧一切，用盡手斷，想要得到那原本不屬於她的東西。
雪凌看見側妃這種樣子，暗道，其實她人生最大的錯誤就是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尋位，她以為什麼東西，只要她肯努力就可以得到，殊不知，很多的事情，都是不能按她所想的去發展的。
凌楚恆聽著，撲通一聲跪倒了在地上，滾下大滴大滴的淚，三少夫也隨著跪了下來。
三少爺明白，別人怪她可以，恨她也可以，但唯獨他不行，這些年來，私底下，他對她也是有責怪的，覺得她只要安安份份的，他們的日子過得也不錯的，可是，他卻忘了，這二十年來，她屈居人下的那種痛苦與不甘，她或許一開始是真心喜歡那個他叫做父王的男子，可地位，屈辱的壓迫的她漸漸消磨了她心中所愛，變得可怕，變得恐怖，變得喪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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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對他，或許少了別的母親能給的溫情，甚至因她而讓他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可這一刻，他原諒了她。畢竟，她做了再多的錯事，不過是為了給他和自己掙一個未來而已。先王妃，與那三個嫡子的離世，她本以為她可以上位，卻沒想到，她又屈居人之下，以致他在府裡的地位也尷尬，庶出的最大的兒子，讓他有時候覺得光榮，有時候又覺得羞恥，他多希望自己是那嫡出的，而命運卻不肯眷顧他。
他看到身邊跪著同樣哭泣的娘子，他知道，就是如此，她娘子的小心翼翼，子女也要戰戰兢兢的生存著，其實他也恨啊，他多麼希望，他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嫡子，那樣，多少個午夜夢迴，他就不會為難，不會為自己的身份而尷尬。論理，他最大，應該教導弟弟妹妹，而他偏偏在他們面前抬不起頭來，行動做事永遠帶著小家子氣，不能恣意妄為。
前院的正房很大，只是比太妃的院子略小一點，本來是很是開闊的，可是現在，卻讓人覺得壓迫地難以呼吸，空氣似乎被抽走了一樣，悶熱陰鬱。
富麗堂皇的屋子，處處雍容大氣，處處精緻典雅，可是相對比起屋外舒緩的春風，零落的花瓣，還有遠處遙不可及的藍天，這裡，只是一方禁地，原先彰顯著貴氣威嚴的擺設與字畫，此刻在凌王爺的眼裡，都是諷刺，笑他的無能，笑他的糊塗。
如他這般從小處在黃金屋裡什麼都輕易得到的人而言，是從不曾想過側妃的心境，也不可能料到她的野心會那麼大，其實說起來，側妃一個下人而已，也就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伺候男主子和主母，那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與自己的價值的，凌王爺是個純粹的古人，所以他的心裡，側妃應該為她已得到的一切而滿足自豪。
然而側妃呢，書香門弟出身，自小飽讀詩書，琴棋書畫皆有所通，與人為妾已經是迫不得已的事情了，再要她對人做小伏低，要她永遠卑微，那是她萬萬不能忍受的。對身份認知的差異，才造成了王府這麼多慘案的發生，最後承擔罪責的卻是幾個無辜的嬰兒。
楊氏越想著自己未出世的夭折竟是這樣的事實，她還一直為這事與五少爺的不專一有關，為此兩人越鬧越生份起來，她真的不能接受了，慢慢的滑下椅子，五少爺慌忙的將她抱住，連聲喚道：「琳兒！琳兒！」
「相公！」她嗚咽一聲，撲在凌楚恆的懷裡放聲痛哭，彷彿要把這些日子的委屈、傷痛都一齊發洩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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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王妃焦急的看了凌王爺一眼，亦是扶著楊氏，拍著她的背勸道：「好孩子，你別傷心了，你父王一定會給你作主的，不會讓我們的孫子平白無故的被人害了的。」
凌王爺眼中閃過懊惱，難過，看著側妃的目光愈發森冷，從齒縫裡擠出一句：「你好毒的心思。我自問不曾虧待過你，你的身份微，能當側妃都是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想不到你居然還不滿足，為了一已私利謀害了這麼多無辜的嬰兒，你不覺得自己太過殘忍了嗎？」
「我殘忍？是啊，那又如何呢，你即使把我殺了，你的孫子也回不來了，如果不是唐雪凌的精明，那麼你們凌家，除了我的兒子的兒子，根本就不會有其他孫子的。」側妃滿臉不屑又瘋狂的笑道。
這句話把王爺壓在心底的怒乞完全激發了出來，他大步走到側妃跟前，猛地一巴掌扇了下去，側妃的身子猶如落葉般飄落在地。
她沉靜的抬起頭，輕輕抹去嘴角的血絲，含笑說道：「好！好！你打得好，這樣，我對你的最後一絲愧疚也沒了！」
凌楚恆一愣之後，撲到了凌王爺的腳下，苦苦哀求道：「父王，側妃是有錯，但她伺候父王恭敬有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求父王看在幾十年的情份上，饒了她吧。是孩兒不好，她都是為了孩兒才鋌而走險的，父王要罰就罰兒子吧。」
側妃再如何，都是他的生母，他不可能見死不救的。
凌王爺緩緩推開凌楚恆，剛毅的五官顯得有些力不從心，疲憊的感覺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平添老態。他坐倒在椅子裡，低聲斥道：「你要我怎麼饒了她，她害了那麼多人，而且都是我們凌家的子嗣，她不死難以服人，你先母妃，你的幾位哥哥，你四弟，五弟的孩子，可是都死在她的手裡啊，我若放了她，以後王府還有什麼規矩可言呢，人人都會學著她殺人壓位了嗎？」
「這一切，不管你是不是參與了，你都必須跟著付出代價，你不用再為她說話了，好好想想自己吧。」能不能狠得下心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凌王爺明白，今天他不處置了側妃與三少爺，以後凌王府將永難有寧日。
聽到凌王爺的這句話，繼王妃暗自舒了一口氣，她最怕凌王爺一時心軟，最終放虎歸山了，好在凌王性子剛正不阿。
餘下的凌家幾房，都低著頭不開口，這雖是王府的事，但算下來依然是王爺的家事，他們還是不要隨便插嘴的好，免得引火燒身。另外幾個小輩的早就被嚇得臉色都白了，爭權奪利之事到處可見，但牽連幾條人命實屬罕見的，何況側妃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之輩作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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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楚然在雪凌的安慰下，終於平靜下來，他也明白，今日凌王勢必不會輕饒了側妃的，更何況，凌楚然比誰都清楚，殺死他母妃與哥哥的是太后，側妃只是棋子而已。這麼一想，他到是心裡舒緩了一些，何況他見到凌楚恆現在的哀傷樣，凌楚然更是不忍，這個三哥真的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錯都在側妃的身上。
側妃似乎已將生死看破，對三少爺搖了搖頭，說道：「你求他亦是無用的，你以為這裡的人會放了我嗎，他們個個都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呢，這些年，我對你是嚴厲了些，但其實也都是望著你好，你若心裡怪我，那我也不想多作解釋了，咱們母子情分本就薄，錯就錯你不該托生在我的肚子裡，是我害了你。」
聞言，凌楚恆頓時痛哭失聲，三少夫人于氏也哭得癱坐在一旁，她此時完全插不上話的，凌楚恆放開了凌王爺，抱住了側妃，不管母親對自己做了什麼，但她都是最愛自己的人，而他卻懦弱的一個都保護不了。
凌王爺移開視線，長歎一聲，狠下心道：「側妃齊氏，謀害主母，婦備俱失，貶為奴才，日落之前上路吧。」
貶為奴才？上路？
眾人忙看向凌王爺，卻見他靠在太師椅高高的椅背上，渾然不像平日裡精神翼翼的權貴王爺，而像一個傷心失望的老人。
也不知為什麼，凌楚然的心中也湧起一股酸意，脹脹的，悶悶的，壓得他也喘不過氣來，多少年了，他們父子從一開始的父慈子孝到後來的敵對打罵，他以為，他還是那個年輕英俊的凌王爺，卻不知，他在一夕之間竟然老去。
楊氏漸漸止住了哭聲，雖然側妃的死也挽回不了她孩子的性命，但至少能為他報仇了，孩子在天有靈也應該瞑目了吧。
凌楚恆卻是嚇得傻了一般，他想不到父王會那麼狠心，難道貶為僕役還不夠嗎，竟想要了母親的命。
而側妃彷彿沒有聽見般，只是握著凌楚恆的手，帶笑道：「你放心，他頂多把你趕出王府，只要你自己爭氣，不怕將來沒有好的前程。我若生為男子，倒還能出去闖蕩一番，建功立業，可惜生為女子，只能一輩子在這一方天地裡拚個你死我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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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會的，父王，您就放母親一條生路吧，兒子求您了。」他慌亂得搖頭，不肯聽，這些年來，他怪她怨她，但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她一直是他心裡的依靠，有什麼事，有她在總會為自己解決的，他接受不了那種從此後就要靠自己的恐懼感。
側妃眼裡迸出不容人侮辱的尊嚴，她啪得一掌打在他臉上厲聲道：「我是生是死都是自己的事，不用任何人可憐施捨，你不許求他。」
凌楚然與雪凌對視一下，心中也暗暗感歎，這齊側妃果然是一個烈性的人，娘子說得對，即使事情水落石出，也休想叫她認錯臣服，這個人，是不信命的，更不信自己的命掌握在別人手裡。
凌王爺悲涼的目光掃過繼王妃，楊氏，最後停留在雪凌與凌楚然身上，終於毅然決然的說道：「三少爺凌楚恆，敗壞倫常，不敬父母，逐出王府。」
他的話音未落，屋子裡又是響起一片抽氣聲，情理之中又是意料之外。
事實俱在，側妃為讓三少爺繼位王爺，不惜謀人性命，這一切不論三少爺有沒有直接動手，他都是知情者，包庇者。這樣的人，凌王府豈能留下他？而且，他的生母被逼而死，若留下他，不知他日期後會不會報仇，更不知他會不會像他生母一樣謀權奪位，誰敢拿王府的將來的安危打賭呢。
凌楚恆似乎受了太多的刺激了，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可是于氏馬上明白過來了，雖然她並不怕與凌楚恆一塊出府，她也不貪圖王府的榮華富貴，但她卻捨不下孩子們，她明白，太妃一定不會讓他們把孩子帶走的，所以跪著哭泣著：「父王，念在三爺並無過錯的份上，就讓我們把孩子也帶走吧，歡兒，允兒還小啊。」
聽到兒媳婦這樣說，他又豈會捨得自己的兒子和孫子孫女呢，但是太妃是不會同意的，他是為了王府將來的安穩，才不得不狠下心來，把凌楚恆給趕出去，為了一個世子之位，王府這些年來就沒有安生過，好不容易老四當了世子，誰知道往後還會不會有人像側妃一樣動雪凌的主意呢，與其留一個禍根在府裡，不如他這個父親當一次惡人，一併替兒子掃清道路吧。
他咬咬牙，反頭沉聲道：「老三有錯，但念在歡兒允兒還小，又是凌家的骨血，所以我不會同意讓你們把他們帶走的。」
繼王妃聽凌王爺說完，就暗暗看了眼楊氏，可是無奈楊氏並不去理踩她，所以讓繼王妃的臉上很是不高興，她是想，如果凌楚恆留在府裡，那說不定他當真會如側妃那樣用盡手段拉老四下馬呢，那樣一是對小五有利，二也是讓自己輕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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