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離別愁滋味 文 / 文刀爍爍
雪容和書琴食不知味地吃完了午飯,碗筷也沒著急著收。兩人就那樣面對面地坐著,有一搭沒一搭地找些話題聊著。
分別的時間越來越近,書琴的心裡寧靜不下來。
「師傅,你說這場雪還得下多久啊?」書琴漫不經心地問道,不想讓他聽出自己的擔憂。
「一般下個五、六天就會停,這次的話,可能會下得更長些吧。」雪容也是漫不經心地回答著,伸出手去幫她把耳邊的亂髮捋了捋,微微一笑,問:「小琴不是很喜歡下的雪嗎?雪下得久些,你可以玩得更盡興些。」
書琴垂下眼眸,有些氣悶地說:「那是以前,現在不是了。真希望這場雪快點停,我就可以和師傅一起回宛丘了。」
雪容聽到她說出「一起回宛丘」幾個字時,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其實我也是喜歡雪的,只是現在身體條件所限,不能在寒冷的環境中呆久了。」雪容嘴角一彎,指了指院子裡的雪人,對她說:「以後……我會每天看著那個雪人的。」
剩下的半句話,他沒有說出來。說的太含蓄,不知道她有沒有聽懂。
其實他想說:「我會每天看著那個雪人,想你。」
「我會快點回來,在它融化之前。」書琴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抬起眼眸時,眼睛裡已經蒙上了一層水霧。
「篤篤……篤……」
正在這時,房間外響起了敲門聲。
「請進。」雪容輕輕握了握書琴的手,朝門外喊了一聲。
書琴穩了穩情緒,將眼淚逼了回去。
雪麗緩步走進來,看了看他們握在一起的手,拍拍書琴的肩膀,柔聲說:「書琴準備好了沒?林大人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你了。」
雪容和書琴有些愕然,有那麼多人在,為何是雪麗來叫她。
雖然共同生活在一起了近二十天時間,他們也沒有把雪麗當成外人,但是,潛意識裡他們依舊沒有將她融合到這個團隊中來,這時候來叫書琴的人,應該是其他人才對。
或許是看到他們疑惑的表情,雪麗立馬解釋道:「於護衛和紫竹生病了,林大人說,他和書琴一起去宛丘。」
「他們生什麼病?早上還好好的。」書琴鬆開雪容的手,站起身來。
「於護衛得了傷寒,紫竹頭疼病又犯了。素蘭已經給他們診治過,說他們的身體雖然沒有大礙,但,去宛丘的路途遙遠,現在不適宜跟著你們一起去。所以,只有林大人和你……」雪麗看著書琴佈滿陰雲的臉色,沒有繼續往下說。
意思是說只有林子成和書琴兩個人回宛丘?
雪容和書琴對視一眼。
書琴明顯不太願意,皺著眉還在考慮。一路上只有他們兩人的話,會不會被他那啥了?
雪容將她的顧慮盡收眼底,淡然地笑了笑,伸出雙臂,擁抱著她,輕輕地拍拍她的背安撫著,在她耳邊說:「去吧,小林會保護你的。而且我相信他是一個有分寸的男人。」
他相信林子成是個正人君子,雖然強行拉過書琴的手,還強行抱過她。但是在還沒有跟書琴成親之前,肯定不會強迫書琴跟他那啥的。
雪容很少在有其他人的情況下,主動擁抱書琴。他剛才的舉動,書琴和他自己倒沒覺得有什麼,雪麗看了心裡卻很不是滋味。只好轉過身去,先離開了房間。
「師傅,那我走了。」書琴說著,不得不鬆開環在雪容腰間的雙手。
「嗯。」雪容微笑著點點頭,「我就不下去送你了,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書琴一咬牙,轉身快速衝出房門。
聽著遠去的腳步聲,雪容臉上的微笑,漸漸消失,眸中儘是黯然之色。
舒芹一直在觀察著他們呢,實在看不懂他們。
疑惑地說:「暫時的分別真有那麼痛苦麼?搞得像是生離死別似的,那麼傷感。」
舒芹長那麼大,沒有親人的關心,也沒有交過什麼朋友,還沒有跟誰有過非常深厚的感情。
算起來,她心裡最牽掛的人才三個人而已,福利院的院長、明小雅和慕容子鴻。但是,與他們暫時的離別,不會產生很痛苦的傷心感覺呀。
書琴下樓之後,先去看望一下於田義和紫竹。
於田義正捂著厚厚的被子在發汗,身體很乏力,人倒是很清醒。素蘭說他這種情況,至少要三天時間才能恢復健康。
紫竹的頭疼病發作頻率越來越高。雖然,疼得時間不長,但他自己也不清楚什麼時候會發作。
幸好素蘭在他的身邊,會適當地幫他扎針,減輕他的痛苦。
書琴問素蘭有沒有根治頭痛病的藥,素蘭自然只能無能為力地搖搖頭,告訴她沒有。
紫竹見書琴要離開,傷傷心心地拉著她的手,不讓她走。
書琴只好幫他擦拭著淚水,溫柔地安撫他:「紫竹聽話,我去給師傅拿解藥,說不定能跟巫神要到根治你頭痛病的藥啊!你在這裡乖乖地等我好嗎?」
其實大家都知道,她這是為了安慰紫竹,說的謊言。
紫竹現在能分辨事情的輕重緩急,便也能理解她,慢慢鬆開了手。
林子成看著他們,又抬頭看看天色,不得不提醒道:「再不走的話,天要黑了。」
心裡卻在說:天黑之前趕不到下一個小鎮,我們今晚只能露宿在雪地裡,等著被凍死吧。
書琴紅著眼眶,三步一回頭地去看紫竹他們。
林子成不耐煩地把她抱上了馬背,自己也翻身一躍,騎了上去。
書琴不會騎馬,坐馬車的話,速度肯定沒有騎馬快,所以只好與他共騎一匹馬了。
因為於田義不能護衛他們同行,心中滿是歉意,於是把他的寶馬——雪龍,貢獻了出來。
還好是雪龍,如果是其他的馬,書琴還不太敢騎呢。
正當他們要離去之時,樓上傳來一陣輕緩的古琴聲,隱隱約約,斷斷續續,飄飄渺渺,虛虛幻幻……
調不成曲,拂琴之人似乎是在漫不經心地拂弄著琴弦,更加顯現出那拂琴人複雜煩躁的心情難以平復。
書琴的眸光望向雪容那間房,窗戶緊閉。琴聲是從那裡傳來的。
林子成皺著眉,瞥了一眼懷裡的書琴,雙手緊攬住她的腰,將手中的韁繩一抖,馬兒便揚開四蹄,飛快地奔跑起來。將渺渺古琴聲一路遠遠地拋開。
馬蹄踏在雪中,揚起雪沙紛飛,留下一串長長的馬蹄印。過一會兒,那些馬蹄印便會被天上持續落下的雪花填平,恢復沒有被馬踏過的平靜。
但,那雪下的印記確實存在過,亦如那離別愁緒般地還在書琴和雪容的心裡存在著,只待春日來臨,冰雪完全融化之時,不得存在。
可……再次相見之時,他們之間的關係會不會有了不同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