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住院 文 / 吳亨
因為我們家住在18樓，所以陽台的落地玻璃是不能打開的，只能兩邊各打開一小扇，並且窗戶設的很高。
當奶奶整個人都踩在衣服上時候，藉著這個高，另只腳跨上打開的窗戶……
是要跳樓！這是我唯一的反映，我再也憋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爸爸從房間衝出來，我手用力的指著陽台，說不出一句話。幸好爸爸反映迅速，馬上拉下奶奶，那時已經半個人快要出去了！
爸爸安撫奶奶睡覺後，問我那麼高的窗戶，是怎麼爬上去的，我猶豫了下，還是講了那個衣服的事情
「哪個衣服？」
我望過去，陽台地面空空如也，再向上面晾衣架一看，剛在地上的那個衣服和褲現在好端端的在上面掛著，我能非常的肯定，我沒有記錯，就是那兩件！而且我也記得非常清楚，剛才從發生到現在，家裡一共4個人，奶奶，爸爸，媽媽和我，我們中4個人沒有任何一個人去揀過衣服！爸爸問我的時候，我傻傻的看著陽台，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爸爸摸摸我的頭疼惜的說：「快去睡吧，可能是嚇著了，不要多想了，晚安」。
現在正是放暑假時期，爸爸媽媽一直都很忙，整天早出晚歸，所以平時我和奶奶在一起的時間多一點，一般中午都有阿姨過來燒飯和打掃衛生，可是……那次之後，阿姨換了好多個，那次又有一個阿姨要離職，被我問了很久，才拐彎抹角的告訴我，是每次都會看見奶奶不是一個人在那裡和牆壁說話，就是一個人在哭哭啼啼，要不就很羞澀的樣在那裡一個偷偷的笑，而且每天穿著我買的那件紅色睡衣，有時候看上去有點害怕。
爸爸和幾個伯伯們決定，把奶奶帶到當地很有名的一家精神病醫院去看看，當然，做這個決定的原因不是因為阿姨們說的那些事情，而是……又發生了好多次企圖自殺的事情。
那天一早隨家人一起帶奶奶去，其實當時我心裡多少有點期待和緊張的。進入院內緊張的跟在家人後面，忍不住偷偷看周圍的人，壓不住心中的好奇。人總是對未知的東西充滿神秘感，至少我是，特別是這裡。
正東張西望的時候，突然和什麼撞了下，回過頭一看，完了！是一個老大爺！只見他趴在地上，我連說對不起，並且彎腰準備去扶，可是大爺並沒有理我，而是以一種慢的速慢慢弓起背，我僵硬在那裡，不知他要幹嘛。接著慢慢手撐地，雙腳跪著，讓我想起了歐陽鋒的蛤蟆功。
這裡是神經病醫院，那他會不會是患者？我知道有的病人會認為自己是某一種生物，那這個老爺爺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只蛤蟆？當然這一切都是我的猜測，無論如何，我應該馬上扶他起來。
「爺爺，沒事吧？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拉著他的胳膊試圖讓他站起來，但沒想到卻沉的出奇，在我的拉扯下，他巋然不動，而臉也一直朝著地面，不看我，也不理我。我一時語塞，就那麼蹲在他旁邊，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正當我尷尬的時候，大爺慢慢的轉過頭來，真的是很慢，好像稍微快一點脖就會斷掉似的，原諒我比喻不恰當，但當時真的是那樣的感覺，我屏住呼吸在那裡等著，安慰自己，年紀大了，所以就動作慢點而已吧。
當全都轉向我，面對面時，我也釋懷了，不就一普通老爺爺嘛，看樣也沒摔多大問題，我再次道了歉，並使了下勁嘗試再次拉他起來，還是拉不起來，那麼瘦的一個老人，重的有點奇怪吧！我尷尬的說：「爺爺，起來吧，膝蓋會著涼的。」
可是，可是他，在慢慢的展開笑容！不錯，微笑很正常，但是，他的笑也是慢慢的，嘴角一點點的上揚，我明顯感覺那個臉在抽搐，皺紋像菊花一樣散開，而我與他面對面如此近距離，剛抓著他胳膊的手，一點點在放開，人都有自我保護意識，我明顯感到了威脅感，不知道他要幹嘛，為什麼對我這樣詭異的微笑，其實人的恐懼心就是對事物的未知，我內心掙扎，這個時候我是扶也扶不起來了，管自己走掉難道？而此刻我和他臉對臉僅有幾厘米的距離，我該怎麼辦？全是僵硬，居然沒有後退一步的勇氣！
爺爺慢慢張開嘴（為什麼他做什麼事情都那麼慢啊），緩緩說：「你來啦」。
居然是那麼慈祥的口吻，我想也沒想，啊的一聲尖叫，站起來就往前跑去，追上前面的家人……
這是我第一次進入那個神秘的地方，如果不是因為我的奶奶，我想這輩都不會去那裡。當晚上回到家的時候異常疲憊，剛早上那一幕我沒有對父母講，因為本來就不大跟他們說話，何況，我說了也會被笑，呵呵。
今天因為緊張，沒怎麼看裡面的設施，其實裡面風景很美，常常有家屬來了就帶患者在裡面散步，特別是中央區的一個花園，花園中還有一個蠻大的池塘，這個池塘被叫做中心湖，據說有專門莫名而來的小年輕到這裡談情說愛的。這個醫院不僅在當地很有名，裡面住的患者都是各個地方過來的。
奶奶很順利的住了進去，家裡一下變得好冷清。一個人躺在沙發上有點失落感，突然一陣電話鈴響起，是奶奶打來的，在電話慈祥的說：「若藍啊，等下有電話不要接哦」
「為什麼呀？等下誰給我電話呀？」
「你不要接就好了啦」
「不嘛，你先說為什麼，嘿嘿」
「聽到沒有！不許接！」。最後句居然是吼出來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我一下就驚醒，原來是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明顯感覺到心跳加速，耳朵裡似乎還存在奶奶的那句「聽到沒有！不許接！」。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突然，一陣刺耳的鈴聲，我的手機音樂是我喜歡的歌曲，但此刻聽來居然那麼刺耳！抓起手機一看，是雁兒的，我的鄰居加閨蜜，哎，嚇死我了，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給我。
剛要接，突然想起夢裡奶奶的那句咆哮：「聽到沒有，不許接」，手指在接聽鍵那裡僵住了。但電話鈴一直一直在響……不過當然僅停頓幾秒之後就接了，看來我要去看心理醫生了，怎麼和一個夢較勁了。
「若藍，我成績出來了，進了，哈哈哈，我能和你一個校了，棒啦，你肯定進了吧？」
「成績出來啦？我馬上查，你現在馬上來我家，立刻！」
「好好，一分鐘！」
掛了電話耐不住心中激動，我是從小正規美術的，而雁兒從小和我膩在一起，自然「耳濡目染」，也酷愛畫畫，到了高中她毅然決定考藝術類，並且半出家去畫畫，所以，她化課不用擔心，就是專業分數能不能過有點玄。而現在終於能進那家藝術院，一定樂開了花。
我當然是如雁兒說的，肯定進了，剛查好，門鈴響了，一開門雁兒就把我抱住。
雁兒壞壞的說：「嘿嘿，這次我要去拜訪下你奶奶哦，我發現她不是普通人呢」
雁兒怎麼一進來不說校的事情，反倒第一句話說的是我奶奶？上次去精神病醫院的事情她當然是知道的，嗯……她一向做事奔放，不會像進那種地方去看看吧，但為什麼說奶奶不是普通人呢？不過也對，進了那個醫院當然不是普通人了，也可以說不是正常人……
我故意生氣的說：「奶奶怎麼就不是正常人啦，你什麼意思嘛，哼」
雁兒抱著我撒嬌：「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我說的是，不是普通人，你帶我去嘛，去了你就知道了，再說，我也應該要去看看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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