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血夜（二） 文 / 不如糊塗(書坊)
女主人緩緩抽出尖刀，鮮血隨著她的動作噴了她一身，雪白的紗裙上立刻遍佈一朵朵的紅色花朵。
她竟然連顫抖都沒有，臉色平靜地下了床，似乎對於殺死自己的丈夫跟拍死一隻蚊子沒有太大的區別。然後她轉身，看向臥室的一個角落，那裡月光無法照射，黑暗籠罩了那一小片空間。
女主人笑了，兩抹嫣紅悄然爬上了她的兩頰。她的眼裡春水蕩漾，如同波浪下升起了熊熊火焰。她向著黑暗點點頭，如同一個感情剛剛萌芽的小女孩在見到自己的意中人時一樣羞澀地離開了臥室。
然後，她在黑暗中像隻貓一樣走向了成對角線的那間臥室。那裡住著的是她的公公與婆婆，與尋常的婆媳關係不同，朱彩雲與她的婆婆相處的十分融洽。不單單是表面上的，兩人的感情是真正地好。許多不瞭解的人都錯誤地認為，兩人是一對母女而不是婆媳。
而現在，這個剛剛殺死了丈夫的女人輕輕旋開了婆婆臥室的門，她就像一隻夜行的貓，悄無聲息地走了進去。
在數秒過後，一個淒厲的，有些蒼老的女人哀嚎聲響起。
「老頭子！！！」
緊接著就是一陣讓人悲涼的痛苦嚎叫，聲音裡的悲涼讓聽到的人心中也升起了不忍。
「你……你幹什麼？你要做什麼？朱彩雲，你……你瘋了嗎？你還不住手？」
「兒子，快來啊，你媳婦瘋了。殺人啦，你爹死啦，你娘也要死啦，救命啊，兒子。」
「兒子，救命啊，朱彩雲你別過來，你別過來，你這個瘋子，你不要過來。」
「兒子……兒子……娘要死啦……朱彩雲……我是你婆婆啊，你看清楚。」
「不要，別，別過來，救命啊，殺人啦。」
在叫了半天都不見兒子過來，老婦人已經想到了什麼，她的聲音頓時沙啞了下來，而且聲音不斷地顫抖著。
「朱……朱彩雲，你，你把我兒子怎麼了？」
喊了這麼久都沒見到自己兒子趕來，老人的聲音裡已經出現了一絲更加悲哀的絕望，可是她仍舊抱著最後一點點的希望。
可惜，沒人回答她，甚至連讓她再一次發問的時間都沒有留下。老人痛苦地哀叫一聲，然後「砰」的一聲，臥室門被老人撞開。她跌跌撞撞地晃了出來，兩隻如同乾巴巴橘子皮的手掌捂在肚子上。鮮血在她的指縫中往下滴落，除了鮮血，還有青紅色的腸子在指縫中耷拉下來。
老人一臉絕望，身子的力氣漸漸消失。可是她卻猛地一震，身體彷彿觸電般往前跳了一下。然後她老臉扭曲地向面前的一個孩子大吼：
「孫兒，快跑，你娘瘋了，快……」
她的聲音忽然被斬斷，一柄明晃晃的尖刀刺破了她的胸膛。鮮血順著傷口噴了老太太面前的孩子一臉，老人只來得及抬起乾枯的手掌在孫子頭上摸了一把，就摔在了地上。
朱彩雲臉色有些厭惡地抽出尖刀，她似乎對這個老太太讓自己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十分不滿。她好看的嘴角微微向上抖了抖，然後將目光看向面前呆若木雞的小男孩。
那個孩子十歲左右，瘦高的身體在月色中拉出長長的影子，正好蓋在女主人的粉紅色拖鞋上。他眼神裡滿是恐懼，眼珠外凸著，蒼白地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當他的母親將他一把拖入懷中時，孩子的身體就像是被通了電的魚。他忽然大聲哭了起來，雙眼緊緊閉著，嘴裡大喊大叫。
「媽媽，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我會聽話的，再也不挑食了。上課也會認真聽講的，求求你了，媽媽，不要殺我。」
女主人冷漠的臉上露出了一縷微笑，她輕輕拍著兒子的肩膀，用一種溫柔到夢囈的聲音開口：
「寶貝兒子，媽媽怎麼會殺你呢？媽媽疼你還來不及呢。」
孩子的哭聲似乎被這句話撫慰了下來，他抬起頭，有些驚恐有些驚喜地看著面前的母親。他的嘴顫抖地微微張開，那個口型分明是要說「真的嗎」？
可是還不等他說完，銀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孩子嘴裡再也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在他的口腔裡只能發出一陣「咕咕」聲，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淌，他看到下巴底下有紅色在噴湧。噴到了他媽媽的臉上、嘴上。
男孩死了，他的喉嚨被利落的割斷，鮮血此刻化作了噴泉，在月色裡湧起、落下，最後匯聚到一塊。
女主人仍舊笑著，她看著自己孩子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種無法言喻的光芒。她似乎很開心，開心地嘴裡都在輕聲哼唱著。她伸出了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然後她更開心了，她嘴裡發出了咯咯咯的輕笑。
「媽……媽媽，哥……哥哥他怎麼了？」
一個稚嫩的童聲在女人身後響起，女主人轉過了頭，她看到了那個稚嫩童聲的主人。那是一個六七歲年紀的小女孩，身上穿著一條繡著美羊羊地純棉睡裙，拖鞋上同樣印著可愛的美羊羊圖案。她的頭髮很長，也有些亂，似乎剛剛睡醒，眼中還帶著茫然。
女主人笑了，那是她的小女兒，更是她的心肝寶貝兒。
「媽媽，哥哥他怎麼了，怎麼睡在地上啊？是不是哥哥的床上有大耗子啊。哥哥真膽小，媽媽看寶寶就不怕。」
小女孩歡快地說著，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似乎為了自己比哥哥還要勇敢而自豪。
女主人臉上的笑容愈發溫柔了，她向小女孩招了招手，身子半蹲下來，示意女兒過來。
小女孩沒有一點猶豫，她蹦蹦跳跳地跑到了自己母親面前，兩隻小手拽著母親的一隻大手搖晃著。然後她的視線看到了母親嘴角的紅色，她天真地問媽媽是不是偷吃了什麼，可是她的母親只是笑著，沒有回答女兒的問話。
然後小女孩又問哥哥怎麼睡的這麼死，自己在他身邊說話都不醒。女主人嘴角揚的更高了，她的眼神柔和的都要滴出水來了。
她輕輕將女兒抱在了懷裡，嘴裡近乎呢喃地說著：
「寶貝兒乖，媽媽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說著，她另一隻手裡的尖刀高高揚起。
猛地刺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