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夜色中的荒宅（三） 文 / 不如糊塗(書坊)

    22:37，幾人總算是到達了目的地。

    「沒想到這麼遠！」王峰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子說道。他萬萬沒有想到，路上行車竟然花去了50多分鐘。剛才他在車窗上看到的燈光還以為是目的地，沒想到嚴成直接將車子從那片燈光處開了過去，又開了五六分鐘才到達現在這個地方。

    這是一棟殘破的二層小樓，被一圈殘缺不全的金屬柵欄圍在當中。在樓房與柵欄中間長滿齊腰高的雜草，看那樣子，似乎以前是一片巨大的花園。舉目遠眺，可以看到樓體佈滿裂紋，牆皮早已掉光，露出下面一塊塊深灰色的泥質牆面。王峰瞇眼眺望著，發現幾乎看不到樓體原有的丁點樣子，因為在那些灰色的泥牆外還生滿了綠色的苔蘚，小臂粗細的籐蔓幾乎籠罩了屋子二分之一的面積。

    「這兒還真是破啊。」唐丹在邊上左看看右看看，撇著嘴說道。然後她的視線忽然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了，王峰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心頭卻無來由的一跳。

    在那片被王峰認定過去是花園的雜草堆裡，有一個只留下半個腦袋的石像。長角尖牙，牛鼻大耳，濃眉巨眼，臉上的肌肉像一根根乾枯的籐條糾纏而成。這竟然是一座夜叉石像，王峰心裡詫異，他從未聽說過有人家會將這種夜叉石像擺在院子裡。難道，是這棟老宅主人的特殊愛好？

    越觀察，王峰越感覺身上涼颼颼的。那半個腦袋的夜叉雖然只餘下一隻眼睛，可這更增添了他的猙獰。王峰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麼，總感覺那個夜叉在盯著他，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於是，他輕咳一聲扭轉頭去。可緊接著王峰又將頭轉了回來，因為唐丹仍舊盯著這座石像發呆。

    王峰輕輕拍了拍唐丹的肩膀，這個動作似乎讓唐丹身體一僵，她猛地回頭看向王峰。

    「唐丹，你……你怎麼了？」王峰有些猶豫地開口。

    「啊！沒……沒什麼，師傅，你看，那個石像是不是……是不是有些古怪？」唐丹深吸口氣才回答王峰的問題，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似乎有些事兒鬧不清楚。

    「古怪麼？」王峰心裡也同樣有這樣的感覺，可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他的回答卻是言不由衷的。

    「我不覺得古怪啊？」

    「不是，師傅，你仔細感覺一下。是不是能感覺到有什麼人在盯著你？或者……或者說那個石像好像……好像是活的？」唐丹說道最後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話有些不切實際，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過視線仍舊緊緊盯著王峰。

    王峰的心臟狠狠跳了兩下，他也終於明白自己那種涼颼颼的感覺是怎麼回事了。確實好像是有人在盯著他們，那種感覺就好像被一條毒蛇盯上一般難受。王峰下意思地向四周掃視一圈，什麼都沒有發現。在對上唐丹疑惑的目光時，他的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

    「我怎麼沒感覺到，竟瞎想。你看我說不讓你來吧，你還非要跟過來。」

    「哎呀，師傅，人家不是害怕。」

    「好，好，好，我知道。走吧，唐丹，一個破石像有什麼好看的。」

    「哦，好。」唐丹應著，身子卻沒動，她的視線仍舊被那石像吸引著。

    「唐丹，快走啊。」王峰又叫了一聲。

    這下小丫頭終於將注意力轉移了回來，她快走兩步來到王峰身邊，嘴唇微撅地說道：

    「師傅，不跟你說過了叫人家丹丹就行了嗎，還總是唐丹唐丹的叫。」

    「嗯，嗯，嗯，是，丹丹。」

    「師傅，你那麼勉強啊，我……」

    王峰感覺有些頭大，快走兩步，趕緊跑到馬、嚴兩人身邊。兩人正在車裡準備著物品，馬垣拿出了四隻手電，還有兩根短棍。嚴成則在一邊擺弄著一架dv攝像機，王峰對此很熟悉，那是嚴成最近剛買的索尼hdr-pj820e型號的攝像機，足足花了他6000大洋。若是王峰可捨不得花這樣的錢，可嚴成不同，他喜歡拍攝一些東西，平日裡凡是有聚會或者集體活動，都能看到嚴成拿著他的dv到處抓拍、偷拍。

    「怎麼樣，準備好了嗎？」王峰站在兩人身後輕輕地問。

    「嗯，好了，準備出發吧。」

    嚴成舉起dv，馬垣分發了手電，三男一女開始向那棟鬼宅前進了。王峰特意將唐丹拽到自己身邊，唐丹看了看他，微微笑了笑。

    老宅的院門早已失去作用，兩扇兩人高的鐵門一扇躺在地上，被雜草覆蓋。另一扇則爬滿了各種植物，月色下只能看出一個隱約的門的形狀。

    四位探險者穿過大門，在通往二層小樓的路上不住抱怨。因為，雖然他們腳下有一條石子鋪就的小道，可是經過這麼多年時光的變遷，當年的細碎小路此刻已經鋪滿了一層雜草。而且是及膝的雜草，這讓幾人在前進的過程中一邊要將面前雜草推開，一邊又要小心腳下，別被絆倒。

    「我說，咱這兒是不有點紅軍五萬里長征的意思啊。」馬垣笑嘻嘻地問著，他到似乎對當前局勢感覺很興奮。

    「走個雜草路你就能聯想到長征，您這思想覺悟可夠高的啊。」嚴成不無諷刺地在後面說道，然後他將手裡的dv轉向馬垣，認真問道：

    「馬垣同志，現在請您就您這月下草堆裡的長征發表一下看法吧。」

    馬垣一點都不客氣，停下身來咳嗽兩聲，身子站的筆直，臉上的表情成了撲克牌裡的老k，嚴肅加認真。

    他面向攝像機，皺眉想了想，然後雙眼微瞇，鼓起了全身力量，張開了口。

    「真他媽難走！」

    嚴成愣住了，王峰愣住了，就連唐丹都愣住了。過了好半響，嚴成猶豫地問了一句：

    「沒了？」

    「沒了！」馬垣還是認真嚴肅地回答。

    「靠！」嚴、王兩人都對他比了個中指。唐丹也在旁邊咯咯咯地輕笑著，幾人這才繼續上路。

    愈加臨近二層小樓，幾人之間的氣氛也微微變的安靜了下來，似乎所有人都在向四周看著，或許他們都想看到某些東西，又害怕看到那些東西。這就是人的矛盾心理了，往往很多事情、很多東西希望得到，可是又擔心得到後的麻煩。人也就是在這種猶猶豫豫，瞻前顧後的憂慮中被推到了風口浪尖，最終也只得順應事情的發展，而沒了自己選擇的餘地。到那時，他們反而又後悔起來自己當時的不果斷，然後他們又在後悔與自責中再次重複之前做過的事情。

    又往前走了兩步後，王峰回頭看了唐丹一眼，他覺得唐丹似乎有些不對勁，從見到這棟荒宅後就開始不對勁了。準確的說，是看到那半個腦袋的夜叉石像後開始不對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