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一章 蕭青侯的提點 文 / 三姐姐
第十一章蕭青侯的提點
直到那潭中少女，凌波而行上了岸去，穿好衣物，披上一層輕紗，踏水成漣，踩著虛空飛上那高崖之時，雲逍才眨了眨眼睛，回過神來。再往那銀龍潭中望去，已然不見伊人蹤影，雲逍覺得自己的心彷彿缺失了一塊，想要找尋，卻怎麼也找不到，似乎有什麼東西，隨著那少女而去了。
雲逍悵然若失地躍入水中，冰冷的潭水打在臉上，也沒能讓雲逍拋開那種感覺，輕輕地歎了口氣，喃喃低語了一句：「我這是怎麼了……」
月色下的青竹林中，一道矯健的身影在輾轉騰躍，只見那人快若疾風，毫無預兆地一個折轉，這一下來得突然之極，本是飛速地前衝，瞬間就調轉了方向，變成向左突進，行進之間毫無一絲凝滯之感。這般靈巧迅捷的身法，若是在打鬥之中，定然會讓那對手感到防不勝防。
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子步入竹林之中，遠遠地站住了，看著眼前這少年迅疾如風的身影，不經意間點了點頭，眼神中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
……「啪！」雲逍又一次撞在了竹子上，額頭都青了一塊，也許連他自己都記不清今晚這是第幾次撞到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有什麼地方變得不對勁了，修煉也總是不得法，練著練著腦子裡就突然會恍惚一下，然後一不小心，不是撞到竹子上就是摔倒在地上，狼狽之極。那中年男子卻是方才入林，本來愉悅的臉色突然一僵，隨即微微搖了搖頭。
蕭青侯一眼就看出了雲逍現下的實力，在他看來，雲逍的弟子還是非常好的，尤其速度之快遠勝常人，修煉之前快，修煉之後更快，就雲逍現在的身法，蕭青侯甚至覺得他雖然沒達到靈體階段，也絕對超過一般凡體破凡境界的修者了。
當然，雲逍的心事也沒能逃過他的眼睛，這小子，安心修煉不就成了，他的處境自己也知道，應該是沒人回來擾亂他的生活，怎麼一月不見，平添了這許多心事。
他這般練下去，也是無用，不如陪我去喝酒，這麼想著，蕭青侯便沖雲逍喊道：「雲逍！來，陪我喝酒去！」
雲逍剛爬起來練著，耳邊突然傳來這麼一句，頓時一愣，「啪」地又是一下撞在了一根青竹之上，就是一個趔趄。「呼！」雲逍摸著自己的額頭，往林邊看去，卻是蕭前輩來了：「蕭前輩，你怎麼到這兒來了？」
「伙房沒看到你，想必是在修煉之中，便過來看看。」
「……哦，我練得也差不多了，蕭前輩，咱們吃飯喝酒去！」
蕭青侯聞言一陣好笑，什麼叫練得差不多了，明明是練得差太多，對雲逍道：「好。我們走！」
「雲逍，我觀你所練之身法，似乎並非本門所授。」蕭青侯一邊喝著酒，一邊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嗯。」雲逍不好怎麼回答，只得應了一聲，一方面，他不想瞞著這個唯一對他好的前輩，另一方面，他多少還是有些顧忌的。到底是少年心性，對自己好的人便不願說謊。
「你練的身法，屬於何門何派，可否告知？」蕭青侯喝了一口酒，說完就這麼看著雲逍，等他回答。
「……前輩……我……」雲逍有些支吾，猶豫著要不要告訴蕭青侯。
「看來你是不相信我了，算了……」
「不是的！」雲逍聽蕭青侯這麼說，趕忙道了一聲，又不好怎麼接話，表情很是糾結，過了兩息，他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蕭青侯，彷彿做了什麼決定，說道：「蕭前輩，我所練的身法其實是……」
「哈哈！」蕭青侯揮手按了按，笑道：「逗你玩兒呢！小傢伙，你修煉的功法是你的秘密，今次好在是我，若換了別人，你這功法如此奇詭飄忽，不搜你的魂，搶了去才怪！」說完不待雲逍回答，接著正色道：「雲逍，人心險惡，修仙者其實與凡人無異，期間險惡猶有過之，你須記住，往後若非絕對可信任之人，有關功法和寶物的事宜，切不可輕言！」
雲逍怔了怔，點頭應道：「我記住了，前輩！」
「還有，你近來是否有心事？我看你修行之時，心不在焉的樣子，是否有什麼事情？」蕭青侯轉開了話題，問道。
「……沒有。蕭前輩，我沒什麼事情。」
「很難辦麼？需不需要我幫你一把？」蕭青侯今天格外熱心。
「……沒，不用了，一點小事情，我自己可以解決的。」雲逍倒是想說要來著，他想要知道那個水潭中出現過的少女是誰，叫什麼名字，芳齡幾何……但是，這種問題，又怎麼好開口要蕭前輩來幫忙。雖然蕭前輩若想知道，只要隨便找個執事堂弟子問問就可以了。
「嗯……那你自己好好把握。既然踏入仙門，當專於修行為是。並非說修行就是唯一的東西，只是現在的你，想要得到或者保護好任何事物，都需要有強大的實力為根基，不然就算你拿到手裡，也隨時有可能被人搶了去。」
雲逍聞言，一陣感動，蕭前輩對自己如此照拂，自己還要隱瞞前輩，真是不應該，於是說道：「是的，前輩。雲逍一定謹記在心。雲逍修習的身法，乃是家傳的古籍《逍遙游》，我自小無父母在旁，他們只留下了一卷古籍，一枚石質腰佩給我。」
「你不說我也知道，雲逍，你可知我前陣子去了何處？」蕭青侯看著雲逍，問道。
「前輩您怎麼知道？」雲逍想了想，說：「難道……」
「嗯，看來你還不笨，我去了一趟落仙村。聽你李嬸和老張頭說了你的事情。我自稱是你師父，他們便都告訴於我了。」蕭青侯解釋道。
「原來如此。」雲逍一邊答著，心頭一動，道：「蕭前輩！雲逍有個不情之請。」
「說。」蕭青侯點了下頭。
「前輩您可否……」雲逍有些猶豫著，不知道改如何開頭，支吾道。
「大男人磨磨唧唧什麼，讓你說就說吧。」蕭青侯有些好笑，他當然知道雲逍有些什麼想法，但是並未點破，要看雲逍如何說法。
雲逍聞言，咬了咬牙，正色道：「前輩！您可否收我為徒？雲逍願拜在前輩您門下，不求您勤於教勉，但求服侍您左右。」
「我就知道。不過……不行。」蕭青侯露出一副瞭然的神色，說道。
「啊？為什麼？前輩。我……」雲逍頗有些錯愕，他沒想到蕭青侯會拒絕得如此直接和堅決。雲逍心中很是有些失落感，即便是劍靈仙書棄他之時，他也沒有如此沮喪，眼下他心中最尊敬的蕭前輩拒絕於他，雲逍是真的覺得有些難過。
「你不用說了，並非我不願收你為徒，我知你往事，你體質特殊，天資聰穎，當能繼我衣缽，但我傳不了你功法。我所修煉的法訣，你練不了。」蕭青侯依然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
「這……」雲逍心頭鬆了口氣，還好前輩不是對他有所偏見。想想也是，如果蕭青侯對雲逍有看法，有豈會經常過來找他喝酒呢？
蕭青侯見雲逍這般神色，也不開玩笑了，趕緊解釋道：「不光是我的法訣你練不了，其他人的法訣你一樣練不了。」
「那我豈不是……」雲逍想起了閱仙書那日，陡然又有些沉重起來，他害怕聽到那個結果。雖然他早已決定，即便無法修習門派所傳功法，他也要走出一條自己的路來，但少年畢竟是少年，那個結果如果從蕭青侯口中得到證實，雲逍多少還是會有些不好接受。
「哈哈。你無須多想，對你來說，這件事情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只是時候未到而已。你且專心修行，等你到了法體境界，自然會明白的。」
「哦。晚輩知道了。」雲逍聞言，倒也沒有繼續想些亂七八糟的，蕭前輩的話他還是十分相信的。
「另外，等你到達破凡階段了，我自有劍法傳你。」蕭青侯接著說道。
「嗯？前輩您不是說我修煉不了您的法訣麼？」雲逍有些奇怪，前輩剛剛還說自己修煉不了其他人的法訣，怎麼轉眼又說以後有劍法傳給我。
「我傳你的只是劍意，不是功法。你自己以後的功法必然遠勝於我，即便我能把自己的傳授給你，也不過做了件白費力氣的事，還浪費時間。」蕭青侯答了一句，說道：「好了，不說了，我們喝酒！」說著捉起酒碗，滿上整整一碗，往口中灌去。
雲逍聞言也不再追問，他相信蕭青侯不會騙他，於是給自己也倒了一碗酒，一邊抓著半隻燒雞，陪著蕭青侯對飲起來。
清冷的月光之下，這般情景已經重複了很多遍，雲逍以為還會往後還會一直重複下去，但世間事，往往都是事與願違。不止是雲逍，整個青峰劍派，甚至是整個青州地界，都即將陷入長久的亂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