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異變，傷癒 文 / 三姐姐
第五章 異變，傷癒
這兩個兵士見李得洛渾身氣勢逼人，又聽得他自報名號，自然不敢大意，雖然長弓城張家和木子城李家向來不太對付，可那是上層人物之間的事情，他們兩個小卒怎麼敢有所怠慢。
「見過李家前輩，不知那兩個少年生得什麼模樣？」兩兵士一揖到地，恭敬問道。
「這……」李得洛還真沒見過雲逍，一時間竟不好怎麼回答。
好在這時李東趕到了，把雲逍的模樣說與這兵士，還言及有一美艷女子伴隨而行。
兩名兵士對視一眼，方道：「抱歉，我等並不曾見過您口中的少年。」
李得洛聞言露出思索的神情，隨即問道：「那你們可曾注意到有什麼特別的年輕人進入城中？」
「……這個，倒是有。不久前有兩個窮鬼進了城，要不是看他們實在沒錢了，我都不想放他們進去。」
李得洛聽到兵士的回答，臉上不但沒有一點失望之色，反而露出了一抹嘲諷的笑意。
李東自然發現了李得洛的變化，略一思索，上前說道：「得洛師兄，我看這窮鬼多半就是那少年和他的同伴故意裝扮而成，想是料到了我們會追來。」
李得洛嘲諷之意更甚，不屑道：「他們以為這樣就能騙過我？年輕人就是太天真了。走，我們進城。」
李東扔出兩塊中品精石，一行人跟著李得洛就要進城。
兩名兵士接過精石先是一陣高興，轉而又有些為難起來，他們不敢找李得洛說話，讓他進去了，但是攔住了走在後面的李東，說道：「這位師兄，入城則已……還請盡量不要鬧出大動靜，不然我等……」
「嗯，我們會有分寸的。」李東打斷了兵士的話，帶著其他人也進了城，留下兩名兵士半喜半憂地瞅了瞅各自手中的中品精石，又看了看李家一行人的背影，相對歎了口氣。
此時，張珊兒和雲逍進了一家醫館，醫館裡頭除了正中間兒有一個慈眉善目的白髮老者坐堂之外再無餘者。
「老丈，我叫張珊兒，我家阿哥受了些傷，無錢買藥，也不求您施捨，您看能不能借個地方讓我阿哥歇息一小會兒？」張珊兒扶著雲逍走上前去對這白髮老人說道。
老人手執一卷發黃的書冊，聽到有人說話，方才抬起頭來看著眼前一身粗布麻衣的兩人，緩緩說道：「修行者？被追殺至此？」
雲逍一窒，攔住剛要說話的張珊兒，當先開口道：「是的，老人家。我名雲逍，被木子城李家的人追殺到了這裡。我和我家妹子從未得罪李家，然因李家有人覬覦珊兒美色，所以……還望老丈收留一二。」
雲逍留了一個心眼兒，大部分事情都告訴了老者，唯獨把真正的原因隱瞞了下來，先前見識過了李家人的貪心和狠辣，此時生死懸於一念，不得不謹慎些。
「嗯，還算實誠。你們去後廳躲著吧，女娃娃，你記得不要動用靈力。」老者說完，又低下了頭，看起手中的書卷來。
雲逍施禮謝過老者，和張珊兒往右邊那扇門中走去。
後廳不大，有數間小房，雲逍不好隨意進入，仔細觀察了一番，才讓張珊兒扶著他進了一間專門熬藥用的屋子，裡面滿是刺鼻的藥味兒。
雲逍盤腿坐下，取出青葫蘆喝了幾大口酒，先前他就已經喝過，所以此時靈力倒是恢復了幾分，他看著張珊兒說道：「珊兒，把手給我。」
張珊兒俏臉微微泛紅，有些害羞，但她知道雲逍這麼做絕對不是想輕薄於她，一定有原因。
果然，被雲逍握住了手後，張珊兒就感覺到一陣精純無比的靈氣從雲逍的手上傳遞過來，這股靈氣如涓涓細流一般，遊走於張珊兒週身的每一個角落，然後又從她的另一隻手流回雲逍體內，形成一個循環。更重要的是，張珊兒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氣息漸漸微弱起來。
他這是幫我掩蓋氣息吧？張珊兒這麼想著，馬上開始配合起來，把全部的靈力都集中在一起，順著雲逍那股銀色力氣帶出的軌跡流轉起來。
終於，兩人的靈力完整地交融在一塊兒，再分不出彼此。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經三天過去了。期間李家的人確實來過此處，但這醫館乃是張家的產業，他們不敢太過囂張，李得洛在前廳詢問坐堂的老者，得到否定的答案後離去。以他的入道初階的修為，不是不能放出神識感應，但也僅限於十丈以內的範圍，而且需要耗去一半靈力才能做到探遍醫館的每一寸土地，這長弓城如此之大，總不能處處都外放神識去感應吧？
就算李得洛這麼做了，只要他不能搜遍這家醫館，也不可能發現得了雲逍。雲逍所修的月神訣，本身就起著掩蓋氣息的作用，一般人就算修為比他高出一大截，也感應不到他的存在，跟不用說看穿他的境界了。
老者每天中午都會去藥房一次，看見雲逍和張珊兒的狀態，每每露出驚異之色，他沒有打擾，而是取出十八顆下品靈石，在兩人周圍擺下一個法陣，隱隱有匯聚天地靈氣之妙用。
雲逍和張珊兒此時進入了一種玄妙的境界，他們的靈力交融在一起，流轉不息，偶有靈光乍現，環繞在兩人周圍。天地靈氣不斷匯入兩人體內，顯得格外活躍。
張珊兒身為真水之體，從「水龍吟」異象中出來以後，早就產生了一種蛻變，使她能夠感知到天地之間最為溫和柔順的力量——水行。
混沌初開，化生陰陽，五行分而不散，構成了天地萬物。水行之力便是天地本源力量的一種。
而雲逍雖然似是凡胎俗體，但他所修習的月神訣彷彿蘊含了某種極為神秘莫測的力量，和張珊兒的水行之力產生了一種玄妙的變化。
又過了四天，兩人才悠悠轉型。
「阿哥。你的傷好了？」張珊兒捂著小嘴驚呼出聲，轉而又展露笑顏，為雲逍傷癒而高興。
「嗯。珊兒，我們好像……變得更親密了。」雲逍點了點頭說道，他隱隱覺得他跟張珊兒之間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聯繫。
「阿哥，我也感覺到了。」
兩人思索半天，一番嘗試之後，終於知道了這種變化是什麼。他們能感應到對方的安危，比如雲逍重重地咬了自己一口，張珊兒便會皺皺眉頭。總之，兩人就是互相之間有了一種莫名的感應，一種還算溫暖的牽絆。
「咕咕……」
一陣奇怪的聲音響起，兩人大眼瞪小眼，最終雲逍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和張珊兒相視而笑，走出了藥房。
此時正值晌午，張文端坐在前廳，手執一卷略微有些發黃的書冊緩緩翻看著，不時皺皺眉頭似乎在思索著什麼，聽到側門處有腳步聲傳來，才放下了手中的書，帶著霜色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來。
「多謝老丈出手相救，晚輩二人銘記在心。」
少年清涼的聲音響起，張文看著雲逍和張珊兒躬身致謝時認真的模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嘴角也露出一抹笑意來：「嗯。你的傷好了？」
「已經痊癒了，謝前輩關心，那十八顆靈石來日定當歸還。」雲逍再一拱手，當他醒來時看到身旁散落的靈石後，心中對這醫館老人的認識更多了幾分。一來感激老人對自己的仗義援手，二來老人這一番破費實在大了去了。而且，靈石中的靈氣雖然消耗殆盡，但刻下的陣紋卻顯示出來老人的不凡。
這個老家人絕然沒有看上去那麼普通。氣息內斂，渾似一個尋常人，還能以區區十八顆下品靈石擺下一個聚靈之陣，很多事情就不言自明瞭。只是雲逍想不明白，這樣一個高人，為何甘心屈居一家醫館的坐堂郎中，而不是某個世家大族或者修仙門派的長老。但老人不說，他自然也不方便問。
「小伙子，你和你家小媳婦兒現在窮得連銀子都不剩一分，我看還是算了吧。」張文笑著搖了搖頭說道，神態中似乎頗有意味。
「不。我雲逍受人滴水之恩，雖不敢說湧泉相報，但絕不會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老丈放心，我發誓，三年之後，還您一百八十顆下品靈石。」雲逍臉色發紅地正聲說道，他被老人突如其來的嘲諷說得臉上一僵，恍惚間又回到了昔日和蕭青侯相處的時候。
張文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旋即正色說道：「雲逍，你既然有心還我的恩情，我張文也不要你的一百八十顆靈石，三年之後，你若來此，也許可以為我做一件事情。」
雲逍鄭重點頭，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塊白色玉石交給張文，說道：「前輩，我此番被人追殺，皆因它而起，現在我將它送給您，以謝您的救命之恩。」
張文接過這枚錐形玉石端詳良久，深深地看了雲逍一眼：「雲逍，這枚蛟龍玉角，可遠遠不止一百八十顆下品靈石，據我估計，它最少也值十顆元石，還不一定能買得到，可謂是價值連城的珍稀之物。」
雲逍心頭微微一震，他倒是想過這枚蛟龍玉角不便宜，可怎麼著也不至於要十顆元石吧？要知道，一顆元石足抵百枚上品靈石，換算成下品，也就是十萬枚下品靈石，這對窮得連飯都已經吃不起的雲逍來說，實在是一筆海了去的財富。
然而雲逍僅僅是對於蛟龍玉角的價值感到有些震驚，很快他就鎮定下來，說道：「前輩，雲逍雖不成器，卻也覺得再好的珍寶都不比自己的性命更加貴重。更何況，它對現在的我來說，只能看看而已。就算拿出去賣，只怕我連錢都捂不熱就要下黃泉了。」
張文點了點頭，收起了玉角，說道：「三年之後，你若是能幫我做好那件事，我便將它還給你，想來那時你也能用得上它了。若是你做不好，我也確實需要你的這枚龍角，來完成我要做的事情。」
雲逍應下，和張珊兒對視一眼，說道：「前輩，那我和珊兒這就告辭了。」
「不急，你們這麼出去很容易被發現，我給你兩顆易容丹，可改變面貌，效果持續三個時辰，當能助你安然離去。」張文擺了擺手，取出兩枚丹藥交到雲逍手上。
雲逍和張珊兒一人一顆，當場服下，各自臉上一陣光影閃動，互相再看對方，皆已變作了另外一張臉孔，普普通通，無甚殊異，屬於一般人就算見過好幾次也不一定記得下來的那種。
「前輩，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