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人心險惡 文 / 三姐姐
第十八章人心險惡
「石頭，怎麼辦？」
李達一副顫顫巍巍的樣子，蛇蜈蚣的出現對兩人來說無異於一個晴天霹靂。
劉石臉上的表情看似鎮定，但雙手處握得蒼白無比的骨節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畏懼。
「老李，我們只怕都要死在這兒了。」劉石說話時牙關都有些抖。
兩人的害怕不是沒有道理的，這蛇蜈蚣以蛇頭為首，軀幹卻是蜈蚣的樣子，生有百足，奇毒無比。然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這蛇蜈蚣不僅有化法巔峰的實力，偏還快得嚇人。在劉石和老李所見過的聽過的異獸中，法體級裡就數蛇蜈蚣和閃電雕最快了。
「石頭，拼了！我們一人走一路，生死各安天命！」
李達低喝一聲，人已經衝了出去。劉石微微愣了一瞬間，拔腿就往另一邊奔去。
蛇蜈蚣吐著信子不斷地發出「嘶嘶」聲，眼見到了嘴邊的獵物要逃跑，渾身泛起濁綠色的光芒，凌空而起，追擊的方向正是李達所選之路。也許在蛇蜈蚣看來，吃了這個先走的，再回來追那個後走的，不是一件多麼有難度的事情。
劉石隱約感應到身後的動靜，回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一抹喜色，轉而又擔心起李達的安危來。
只是擔心歸擔心，劉石並沒有選擇放慢哪怕一點點速度，因為那是毫無意義的，他手中鐵扇一打，扇面靈紋閃爍，載著劉石破空而去。
不足小半盞茶的功夫，劉石已經跑出七八里路，不斷躲閃著沿途的石稜，眼前正是一個岔道口兒，便是先前他們入洞的地方。
因為這兒有兩條路，所以他們一行四人分了兩撥兒，一來此前沒有遇到異獸，覺得真要遇上了也就那樣，二來怕靈核不夠四個人分的。
劉石到了這路口，略微頓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回想起先前的決定心中生出些悔意來。
「哎……」長歎一口氣，劉石打算在不那麼深入的地方尋一隻異獸，他手頭此時已經有兩顆靈核了，再有一顆就能順利通過考核。
沒走出多遠，劉石忽然停了下來，前方有打鬥。
一個布衣少年正和一條白蛇斗在一塊。那白蛇足有碗口粗細，長有六七丈，猶如一條冰雪雕成的匹練，一身蛇鱗純白之極，煞是好看，有陣陣寒氣從蛇身冒出，整個方圓數十丈的空間裡，滿是飛射的冰屑。
那布衣少年在萬千冰刺之間穿梭自如，一柄青光劍上銀輝繚繞，每一劍揮出，都有一道劍光生生停在虛空之上。
劉石看得驚奇不已，這少年的身法奇快無比，甚至比那蛇蜈蚣都差不了多少，只見他彷彿踏風而行一般奔走，轉眼間已有成千上萬道劍光充斥了這一方地域。
白蛇好像感覺到了危險，它渾身一震，全身的鱗片被震得離體而出，在虛空中形成一個莫名陣勢，只聽得一聲仿若龍吟的怒嘯，數不盡的蛇鱗組成了一個龍首，張開大口，直奔躍上高空的少年。
劉石心中一緊，那少年居然躲也不躲，只怕要遭。然而馬上他就開始懷疑起自己的想法，立在空中的少年眉心處銀光一閃，兩輪銀亮的彎月飛出，一豎光芒從那少年胸口射出，一分為二，分別沒入兩輪銀月。
銀月一瞬間神光大放，頃刻斂盡，化作浮光般掠出。
「茲啦」一聲，龍首如同紙片般被穿透，這聲音傳入劉石耳中時，他的眼睛已經看到了白蛇被斬成三段，隨後才有血肉被割裂的聲音跟隨而至。
少年輕輕一躍，失去控制的龍首頹然撞在洞頂，劉石看見那洞頂的石壁上出現莫名波動，然後龍首就消失不見了。
劉石一陣出神，這少年低他一籌，戰力卻強了他一大截，實在是讓他有些受打擊的感覺。再看那少年之時，發現他正警惕地看著自己，劉石趕忙上前解釋，道：「這位兄弟，在下劉石，方才路過此地，見兄弟你實力不凡，這才駐足觀看，實無惡意，還請見諒。」
這布衣少年正是雲逍，他早就注意到有人在旁窺伺了，聞言說道：「無妨。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他第二顆靈核到手，未免夜長夢多，還是早早拿到第三顆就快些出去為好。
劉石下意識地側了側身子，讓這布衣少年過了去，好像突然間想起了什麼，又喚道：「兄弟，請等等。」
雲逍止住身形，回頭問道：「閣下有何見教？」
劉石見這少年臉色肅然，趕忙擺手道：「不敢不敢！小兄弟實力不俗，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小兄弟可否聽我說幾句？
雲逍轉身就想走，忽然發現這劉石似乎有點眼熟，盯著看了幾眼，這不是就是一個多月前在客棧中那個人嗎？正是因為聽了他的消息，雲逍才得知了太一門招新的事。
想到這，雲逍也就沒急著走。
「你叫劉石？有什麼事你先說吧。」
劉石拱手道：「是這樣的，我有一個兄弟，被蛇蜈蚣纏上了，就在前面那個洞裡，生死不知……」
劉石事無鉅細地把事情說了一遍，他知道，這種事情不講清楚，別人肯定會以為是他拋下同伴不管，那樣就真救不回人了。最後，劉石表達了希望雲逍和他一起前去營救同伴的意思，他願意拿出兩顆靈核作為報酬。
雲逍略一思索，道：「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可以答應你。靈核我只要一顆，但你要先給我。」
劉石面露難色，心說你要是走了我可找誰說理兒去，不過他最終還是答應了雲逍的要求，畢竟眼下是救出李達唯一的機會。
雲逍收起劉石拿出的靈核，跟在他身後往洞中疾行而去。
不出片刻，兩人就尋到了李達所在之處。
此時李達的處境已經很危險了，他嘴唇發烏，顯是中了蛇蜈蚣的毒。意外的是，蛇蜈蚣居然也受了創，它身上有一根細細的銀針插著，行動起來有些艱澀，似乎是體內的靈力運行路線被阻礙到了。
「老李，堅持住！我們來救你了！」
劉石遠遠看見李達就大喊起來。
雲逍看了下局勢，發現這蛇蜈蚣的速度似乎沒有劉石說得那麼誇張，認真觀察值周，瞧見了那根銀針。
既然答應了劉石，雲逍便也不再遲疑，飛身而起，一連數道印訣打出，「真水漩流」朝蛇蜈蚣籠罩而去，同時手執三尺青鋒暴沖而出，在離蛇蜈蚣四五丈遠時，用力將手中的劍擲了出去。
蛇蜈蚣發現勁敵，渾身一抖，一片綠濛濛的霧氣就瀰漫開來，好在雲逍沒有貿然靠近，不然要被這毒氣罩個正著。
一個銀色的漩渦急速地靠近，蛇蜈蚣身姿一擺，躲了過去，然而那柄劍卻直直插進了蛇蜈蚣的身體，腥臭的綠血流了一地。
接下來的事情十分簡單，雲逍和劉石兩人站在遠處各自扔了一個法術，就把蛇蜈蚣徹底解決了。
「小兄弟，這次多謝你了，這蛇蜈蚣的靈核，還有石頭那兒的，你都拿去吧。大恩大德，我李達銘記在心。」獲救的李達啞著聲音對雲逍道。
雲逍微微擺手：「我已經有三顆靈核了，不必了。再說，我幫你們，另有原因。劉石，你趕緊帶他出去吧，洞外的太一門弟子應該會替他解毒。」
劉石也知道輕重，鄭重一抱拳，背著李達先行離去了。
等他們走後，雲逍也沿著來路返回，打算出洞。
也許今天合該劉石兩人倒霉，還沒走出幾里路，就被人攔了下來。
「站住！把靈核留下！」
三個男子擋在劉石和李達前面，一臉煞氣地說道。
劉石面色一紅，卻不敢頂回去，他道：「三位這是什麼意思？太一門考核，大家各憑本事。這樣強奪他人成果，即便是真的留在太一門，又能呆多久？被門中弟子知道了，只怕也不光彩。」
當先一人長得虎背熊腰，他滿臉鬍子一抖。大聲道：「光彩？光彩有什麼用。留在太一門修行最重要，百經樓中有無數功法，還怕不能增強實力？」
這魁梧的大鬍子說得振振有詞，他的話讓劉石更加氣憤，只是他看得清形勢，而李達中了毒，自是不宜再拖了。
「三位，我劉石認栽了，靈核只有一顆，我給你們，我兄弟中了毒，還請三位讓個路！」劉石取出一顆靈核扔了出來，他留了個心眼兒，一來不想把所有的靈核都給這幾人，二來這靈核劃出的軌跡很巧妙，正好在三人身前不遠的地方就慢了下來。
大鬍子站在最前頭，一手就抓住了這枚靈核，他旁邊一個瘦子一個三角眼，兩人見大鬍子得了靈核，眼中都是閃過一絲異樣。
「哼！大鬍子，這人不老實，他是故意這麼扔的，想挑撥我們內鬥。我猜，他肯定還有靈核沒拿出來！」三角眼心中嫉妒，人卻是精明得很，他揭露了劉石的心思。
劉石心中一抖，臉上強作鎮定，道：「沒有！絕對沒有！這是不可能的！你們也看見了，我兄弟中了劇毒，急需救治，我怎麼可能在這種關鍵時刻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我們剛剛進來不久，只殺過一隻火猴子得了一枚靈核，緊接著就遇到了蛇蜈蚣，僥倖之下才逃出來的。」
三角眼獰笑一聲：「大鬍子，我們別跟他囉嗦了，直接殺了，靈核和儲物袋都是我們的！」
「是啊大鬍子，我們動手吧！」瘦子在旁附和，一把匕首已經拿在手裡。
大鬍子不再猶豫，招呼瘦子和三角眼一左一右一中，朝劉石和李達圍了過去。
雲逍站在遠處看了半天，其中究竟那是看得分明聽得清楚，暗歎人心險惡。瞅了瞅劉石和李達，雲逍決定還是幫他們一把。一來了斷了這一樁因果，二來，也許是出於內心的某種善良，這劉石和李達之間的兄弟情義真真切切，他覺得自己隱隱有些羨慕。
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碧魂匕，這玩意兒邪乎得緊，方才殺異獸都沒動用，而眼下不得不用，卻是用來對付自己的同類，雲逍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