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六章 激戰和機會 文 / 三姐姐
第六十六章激戰和機會
荒獸先出手了。
它們畢竟只是開了靈智，雖然比先前預想的要聰明一些，終究也比不過此間年輕修士中的佼佼者們。
巨蛇發出一陣「嘶嘶」聲，緩緩向前游動，藏在古樹之後的身軀顯現出來，長足有近百丈，而蛇尾居然還不在視野之內。
張敬之和李雲海看了看行動並不迅捷的巨蛇，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那抹凝重。
蛇頭離兩人尚有十餘丈，巨蛇忽然張開大口，兩顆毒牙之上幽光一閃，兩道綠得有些發黑的光芒激射而出，直奔李雲海。
這毒液形成的水柱速度奇快，雖不足拳頭粗細，卻讓李雲海如臨大敵。他不閃不避，手中虛托著一片很小的樹葉，全力催動起來。
樹葉之上靈紋一閃，一道青翠的霞光擋住了飛射而來的毒液，發出以水潑火時的「茲茲」聲。毒液被青霞擋住，湮滅了大半，仍是有幾點滴落在李雲海腳下，地面無聲無息地被腐蝕出幾個深洞。
然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巨蛇的蛇毒彷彿無窮無盡般，從兩道變成百道，千道，鋪天蓋地地噴射過來。
李雲海被八片樹葉圍住週身，手中托著的那片樹葉不知何時已經成長為一株小樹，高不盈尺，有神輝流轉其上。
「癡木狂瀾！」
李雲海怒喝一聲。
小樹之上青光一抖，一片光幕擋在李雲海身前。八片樹葉放出千百道綠芒，噴射到附近的兩株參天大樹之上。
只聽得吱吱呀呀一陣亂響，被綠光噴到的兩棵樹彷彿活了一來，粗大無比的樹幹猛地砸了下來，如鞭子般抽向那巨蛇。
如此大樹本該行動遲緩，但這一頓鞭子竟抽得極快，辟里啪啦落在巨蛇頭部和軀幹上。
然而巨蛇又豈是好對付的，這蘊含萬鈞之力的樹枝抽在它身上，居然發出了一陣金鐵鏗鳴之聲，除了帶出大片火花，並未對它造成實質上的傷害。
反倒是兩株大樹，被巨蛇的毒液噴到，迅速被腐蝕掉，眼看已經露出枯萎的跡象。
見此狀況，李雲海神色未動，手中小樹分出兩道青霞沒入兩棵樹中，瞬間便止住了大樹的枯萎之勢。
大樹得這青霞之助，被腐蝕的地方重新生出了枝葉，而且不停地瘋長起來，頃刻間已經變得比原先大出許多。
兩棵大樹轟然下壓，主幹極度彎曲，不由分說地緊緊纏住巨蛇。
巨蛇不斷掙扎，卻沒能像先前掙斷籐蔓那樣把樹枝震開，反而被越纏越緊，百餘丈長的身軀僅僅剩下一個偌大的蛇頭露在外面。
巨蛇足有人頭大的雙眼充斥著憤怒之色，它張口咬斷了頭部附近的樹枝，長長的紅信子不斷吞吐著發出滲人的「嘶嘶」聲，嘶嘶地盯著李雲海。
它不可能將李雲海瞪死。
是以李雲海並不在意，他手中的小樹此時已經開出了兩朵紅色小花。花有三瓣，雙萼，蕊紅如血。
一股殺意從李雲海身上猛地爆發出來，兩朵紅色小花從枝頭脫落，緩緩飛向巨蛇。
看到這兩朵不起眼的小花飛過來，巨蛇的眼神變得極為慎重，它忽地一吐信子，兩顆毒牙竟從他口中飛射出來，閃著幽光直奔兩朵紅花。
一快一慢的毒牙和紅花碰在一處，產生了詭異的時間凝滯之感。
牙尖處滲出一縷墨黑的毒氣。
紅花的三片花瓣和一對綠萼瞬間變得枯黃，連在一起打著旋往下飛落。
唯有花心處鮮紅如血的花蕊，輕輕地點在了兩顆毒牙之上。
「彭！」
這輕輕一點爆發出巨大的震天響聲。
花蕊消失不見。
毒牙倒飛而回。
在巨蛇張口收回毒牙的前一刻，兩點晶瑩的星芒閃爍了一下，落在地上。
緊跟著傳來輕微的「卡卡」聲。
然後伴隨著幾聲痛苦的嘶叫，巨蛇猛然翻滾起它的龐大身軀，一直緊緊纏住它的樹枝被掙斷了不少。
巨蛇受創了。
李雲海的本命靈器就是那株小樹，他耗費了極大的力氣，用樹上僅有的兩朵花，在巨蛇的兩顆毒牙牙尖處留下了兩個形狀不規則的小洞。
巨蛇荒兵受損，李雲海的消耗亦不小，他臉色有些蒼白，那兩朵小紅花，不知要多少時間才能凝聚出來。然而李雲海終究沒有受傷，他佔據了上風。
與李雲海和巨蛇的隔空交戰不同，不遠處張敬之正和鼉龍短兵相接，長刀和利爪屢屢發生劇烈的碰撞，光芒四射，好不激烈。
雲逍認真地分析著眼前的局勢。
李雲海和巨蛇的戰鬥告一段落。巨蛇受創，李雲海無力發動致命一擊。
而張敬之和鼉龍這邊。似乎張敬之佔了一些優勢。
鼉龍的前爪極為尖銳可怖，殺傷力巨大，和張敬之的本命長刀對上並不吃虧。可幾個回合之後，便能看出那鼉龍的右爪比起左爪要疲軟無力一些。張敬之雖不知原因，但既然看出對方弱點，豈能不趁勢佔些便宜？
於是乎他盯死了鼉龍右肢，彷彿那就是個美娘子一般發起了窮追猛打，終於斬去了鼉龍的一趾。
只有雲逍知道，鼉龍右爪的異樣是出於他自己的手筆。在深潭之上，鼉龍背後偷襲時，雲逍趁躺倒之際給它來了那麼一下，導致它的右爪變得虛弱不少。
但情況似乎也不是多麼樂觀。張敬之說過，鼉龍的荒兵是它的長尾。而直到現在，鼉龍很少用它的長尾攻擊，只在不得已之時才用長尾化解危機。
可以說，不管是張敬之還是鼉龍，都未出全力。鼉龍傳承有龍族血脈，雖是一絲，卻也足以讓它的肉身強橫無比，斷了一趾，著實算不得什麼，要不了幾日便會再長出來。
鼉龍懂得試探，它和張敬之的纏鬥不是在拚命，而更像是在探對方的底。這就說明它在靈智上更勝巨蛇一籌，先前對雲逍等人的算計，也是由它在主導。巨蛇已經如此難纏，鼉龍看來更難對付。
而雲逍又知道，李雲海的實力要高於張敬之。至少是明面上是這樣。根據此前的種種信息綜合來看，雲逍基本上可以肯定這一點是真的。乙木樓畢竟是太一門傳承的根基。李雲海畢竟是乙木樓樓主的嫡子。相對來說，百經樓則有些太一門庶子的意思。
交戰中的雙方一時僵持起來，雲逍不禁把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他身旁的李青。
李青的樣貌他此前並不知道。李青的名字，是從李拷問李剛才得知的。那一次千妖穴中追殺雲逍的五人。李剛已死。李青就在這裡。另外三人，一個李非，一個李群，一個李銘，都是乙木樓弟子。
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但雲逍心中的恨意和殺意一直沒有減弱。他不是一個睚眥必報之人，卻更不是一個有仇不報之人。從木子城逃出來的那一天起，雲逍心中就充斥著一種極為壓抑的情緒。
有初到異鄉的不適應，有無故招致殺身之禍的不解和憤怒，有被張敬之殃及的憤懣之情，也有當時張珊兒被帶走時遭任紫煙冷遇的卑微感……種種不好的情緒交纏在一起，壓在雲逍的心頭，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更多陷入險境的經歷，混雜之後的負面情緒一層層疊漲起來，終於形成了一座山。
雲逍骨子裡是一個放縱自己意願和**的人，只是孤兒的出身，和青州城裡市井中謀生的歲月讓他懂得人情世故，懂得隱忍謀算。
可他終究是一個年輕人。
張敬之邀他來荒塔的目的，就是對付李雲海。
進入荒古界之後，一直沒有很好的機會，張敬之那邊也沒有暗示。
然而現在……也許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李雲海抽不開身，而且消耗頗大。
張敬之和鼉龍纏鬥，保留的大部分戰力。
李青看起來沒有太多防備。
他站在自己身旁，前面一點點的地方，背對著自己。
自己站在李青身後。
儲物戒中有一把碧魂匕。有一個鎮龍盒。有一條任紫煙給的紫紗。
最關鍵的是還有一條噬道蟲。
憑借前兩者，雲逍有九成把握殺掉李青。
噬道蟲可以對付李雲海。擁有這種號稱可以「噬道」的毒物，就算李雲海有底牌未出，想來能讓李雲海付出相當的代價。
而紫紗可以保命。
張敬之可以斬殺虛弱受創的李雲海。
自己……可以報仇。
短短的數息之內，雲逍已經分析出動手之前己方的優勢和地方的劣勢，看起來這是一個完整而周全的計劃，至少有八成的把握成功實施。
然而現在還不能動手。
還有一個唯一的變數。
因為鼉龍比巨蛇更強。如果張敬之敗陣，一切都無從談起。
但張敬之此前的表現，一直非常鎮定與謹慎，如果不是面對鼉龍有立於不敗之地的信心，他很可能已經招呼眾人逃跑，而不是選擇留下來戰鬥。
雲逍的雙手不知不覺間緊握成拳，看著李青的後背，眼中閃過一絲恨意。然後鬆開了拳頭。
李青有些奇怪地回頭看了雲逍一眼，雲逍善意地一笑。
然後兩人重新關注起前方的局勢。
鼉龍終於按捺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