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八節 請叫我龍龍 文 / 勿語禪機(書坊)
回到租房中後,我把算命道具放在角落中。
然後坐在椅子上,平靜了一下心神。
回想著剛才的舉動——剛才見到匕首的那一刻,實在太慌了,只覺得當時腦子一片空白。
現在仔細想了想,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我把將臣令當板磚使勁拍夏怡老公,他腦袋破不破,流不流血都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會不會如空同大師說的那樣,一般人只要接觸將臣令,便會屍氣入侵,發生屍變?以致於變成殭屍?
雖然前面秦伯說我是陰陽命,陰氣雖侵,但不會深入骨髓,也不怕屍氣,但是縱然這樣,空同大師仍說我也會被將臣令腐蝕,所以才給我木尚智鎮住這將臣令的邪惡一面。
換句話說,將臣令的屍氣是無所不侵的,那麼夏怡老公應該很快就會變成殭屍,除非他是陰陽命——但秦伯又說,陰陽命的機會很少很少,而我,趙大龍,就是這萬中無一的奇才。
就算我是奇才,我現在關心的是:如果夏怡老公真變殭屍,我算不算殺人?
可是這能怪我嗎?我膽子很小,經不過嚇,一嚇就什麼都不想不顧了,如果當時他不亮匕首,我也不會想起拿出將臣令。
當時他已亮匕首了,我就真的想也沒想,情急之下掏出將臣令,基本上說是順手拿什麼,就把什麼當武器。
在那時這塊將臣令,在我眼中只不過是一塊板磚而已——我也不可能拿它去號令殭屍什麼的,因為我還不知道該怎麼用。
如果夏怡老公真的變成殭屍,我這應該算是正當防衛吧?至多也只能算是誤傷,我絕對不能算故意傷人吧?
我該不該給萬婷打個電話,爭取政府寬大處理?
但轉念一想,現場那麼多人都在看著,是夏怡老公先動手打我一耳光,我沒還手,結果他又問我要錢。
我不給,他就動手打我,我本想繞幾個圈子,大家累了,也就散了,誰會想到他動刀子?
不過尼瑪一提錢,我就越生氣,這錢到底存不存在,誰又知道?
反正現在根本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這錢存在,也沒證據證明不存在,不過至少有一點,我沒有與秦伯分髒。
退回一點想,那時大通天會的人找秦伯麻煩,秦伯命都快沒了,他還想著要去偷他們錢?
真當秦伯是傻子啊?如果他是傻子,他怎麼可能得到將臣令?而且幾十年當中,也沒有被屍氣腐蝕?
算了,不想了,反正這將臣令用也用了,究竟會怎麼樣,就看天意吧。
錯不在我,我不會去自首的,更何況,生不入官門,死不入地獄,我絕不能去。
想到這兒,我又想起了小五,便拿出手機。
沒看到發給我的短信,我不由有些失望,接著又給小五打電話,但依然是已關機。
小五究竟怎麼了?如果他真的就這樣掛了,被茶葉筒鬼纏死,我真的會很內疚,雖然是他讓我與他一起合夥算命,看風水,我請神時他扮演神仙,但是只想混口飯吃而已,誰會拿命去拼呢?
越想越鬱悶,飯也吃不下,走出小區,又去了上塘河旁,坐在岸邊的階梯上。
現在已是三九天氣。
三九是一年中最冷的九天,但今年不知道怎麼了,卻怎麼也不冷。
那就坐在這裡,讓風吹吹自己吧,以後的日子會清醒一些。
我不能像空同大師那樣,口念六字大明咒就能定住搗亂者,我只能動手,我一動手,也就意味著我在也不能去坐華禪寺算命了——夏怡以後還會找我麻煩。
事實上,從毛毛家離開時,我就不想再算命看風水,因為我在這些天算命中,學到了什麼?
一般來講,凡是窮矮挫男青年,我都會說有白富美等著他,結婚當天會有丈母娘送賓利,就算是分手,也會給百萬分手費,用這番話讓他重新拾回自信,走上快樂開心的道路;
對於土肥圓女青年說有高富帥會中意她,結婚當天新馬泰一年游,送一萬克拉大鑽戒,就算是分手,也會送一輛寶馬外加北京二環的房子一套,讓她知道,自己雖然是一棵小小草,但也是世界上不可缺少的景色,重新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這些是謊言沒錯,但也是勸人良言,充滿善意,因此我也曾為我自己有如此優良的職業道德而感動。
但現在我卻要好好反思自己,我這樣是不是在浪費生命?
除此之外,我先前看到一個算命同行跟了這裡勢力最大的義和幫,去做師爺。
結果沒過多久,就橫屍上塘河,全身都是刀眼,看上去極恐怖可怕,聽說查的結果是自殺,我當時就吐了,尼瑪的,自殺要把自己捅的像蜂窩煤似的?
不過既然是官方結論是自殺,那就自殺吧。
如果我在這樣做下去,小五或許就是我的下場;就算小五不是我的下場,那個算命的可能就是我的下場。
所以我決定了,我要去找一份工作,目前這些錢省著點花,也夠花一段時間了。
吹呀吹,讓這風吹,哀傷通通帶走,管風裡是誰。
就在這時,手機想了,我一看,竟然是毛毛,瞬間心花怒放,急忙摁下接聽鍵。
裡面傳來的充滿誘惑的聲音:「大龍大師嗎?」
我急忙輕輕地說:「以後不要這樣叫了,請叫我龍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