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一 文 / 王韻寧
一
在我還年輕的時候,我曾經非常有錢。
我所有的錢和時間,用來賭博,或者去夜店找樂子。揮霍無度,肆意妄為。沒有人敢挑戰我,甚至沒有警察敢於管我,我的生活無限猖狂。直到有天一切都變了,星辰都暗了,帝國崩塌了,世界斷裂了。一顆顆漆黑塵埃重疊過的光影,時間和舊信封。
一片世界,從有到無,巨大冰川全部融化的過程。
送給你,陌生人。這片被烹煮過的落葉。
那時候家裡是那個城市最大的組織。用黑社會形容似乎並不太恰當,因為那時候家裡的合法公司做的也非常大,幾乎在那片市場造成了壟斷。可要說是個財團之類的也並不正確,這個所謂的「財團」幹的勾當實在是放不上檯面來。收租,販毒,私賣軍火,恐嚇,暗殺,搶劫,這並不是任何一個合法組織能幹出來的事情。
直到等我長到足夠大的時候,才聽到家裡人開始說起這個詞彙,黑手黨。
這是西城土生土長的詞。它從這裡啟始,最後發展到整個世界。這個詞有多古老已經說不清楚了,幾百年?幾千年?
它出生於西城已是板上釘釘,是歷史和命運,隨機的巧合所決定的。那是個發生在很久很久,千百年以前的事,那之後,西城的黑手黨如同雨後春筍般鋪天蓋地。我是聽司機說的,在曾經的某一天去某個賭場的路上。
我家的司機是個留著長頭髮,大鬍子,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他有著怪異的中歐口音,似乎是個波蘭人。他開車的時候喜歡唱歌,用波蘭語唱,即使每次都跑調到東南西北也毫不在意。每一次我都是忍無可忍,最後拍著沙發大吼讓他停下來。這個中年人的身上實在是看不到什麼閃光點或是優點,感覺簡直類似一個廢人。當有一次他在闖了五個紅燈後親吻上前面貨車的屁股後,我指天發地的說要辭退了他。結果這個波蘭人轉過頭來,對著我憨厚的笑著,說,「我以前開過裝甲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