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九章 彈劾 文 / 陸生

    「說！」千肅冷冷道。

    「半年前，你不顧族人反對，耗盡家族近乎所有的資產，毅然前往豐融山營救你兒子千葉，造成家族實力大減，跌入了百年以來的低谷。」大長老朗聲道：「這便是你犯下的第一個錯誤。」

    「大長老此言差矣。」

    聽完這一說法，千厲突然皺起了眉頭，他上前說道：「千葉少爺是大首領的親生骨肉，兒子有難，父親營救，這本是天經地義，怎麼能說是有錯？換作是你，你會毫無作為？」

    「營救兒子沒有錯，可要營救，也是他千肅一個人的事，為何要將整個千族牽扯進去？」大長老義正言辭的說道：「他千葉當初筋脈盡斷，已經淪為癡呆廢人，憑什麼要我們整個千族替他掏腰包？憑什麼要我們千族為了一個不入流的廢物拋顱灑血？」

    「掏腰包也是我們自願。」姜立灌了一口酒，指著三位長老，指著千正，指著那些長老派的族人，粗魯而狂放的呸了一口說道：「營救千葉少爺，你們誰他媽的出過一分錢？使過半成力氣？當初表決投票，你們一個二個就跟他娘的縮頭烏龜似的，豐融山的山賊很可怕嗎？既然千少爺敢上陣殺敵，你們為何就不敢？」

    「豐融山賊人的強大，整個南蒼域誰人不知？若是那般容易解決，帝國早就拿下了。」見姜立態度有些放肆，大長老也不生氣，他說道：「雞蛋碰石頭的事情，只有蠢人才會去做，千家一族傳承幾百年，可不會為了一個離家叛道的小子而豁出去一切，大族長究竟有沒有罪，相信他千肅的心裡比誰都清楚。」

    聽大長老說到這處，千肅並沒有作何表態，也沒有進行反駁，他臉上略顯愧疚，靜靜的喝著酒。

    見千肅不說話，姜立心中顯得有些焦急，他問道：「千肅兄，這到底怎麼回事，我們兄弟幾個追隨你營救少爺，那是我們心甘情願，我們不認為你有錯，長老會憑什麼彈劾你？」

    「姜兄說的對，千肅兄，我們不服。」

    「千肅兄，你倒是說句話啊，兄弟們心中都嚥不下這口氣啊。」

    首領座下的一干人等，紛紛站了出來，千肅不表態，不代表他座下的兄弟們服氣。

    「千肅不說，那就由我替他說。」

    一向沉默的二長老這時開口道：「大首領不顧族人反對，私自調動千家得力高手，前往豐融山脈，營救被俘虜的千葉，這其中總共耗費三億多金幣，死了一百三十二位兄弟。」

    「就為了當初那筋脈盡斷的癡呆小子，我們千族損失了凝能境的高手三十名，虛能鏡以上強者兩名，還有那一百名得力的猛將，你們看看千家後山墓園那些烈士，你們問問千肅族長，他到底有沒有罪？」

    聽言，眾人沉默不語，想到當初出生入死的兄弟，想到那一具具慘死的屍體，眾人的臉上，都宛如蒙上了一層死灰色的寒霜。

    「什麼也不用說了，我千肅對不起死去的弟兄，這一罪，我認。」千肅抓起桌上的一壺酒，猛地灌了起來。

    「既然這一罪定了，我們就來談談下一罪。」大長老冷哼一聲，嘴角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笑意，他繼續說道：「這第二罪，依然和你那兒子千葉，逃不不了干係，幾日前，你千肅可謂是威風八面，殺得那烈丁兩家狼狽而逃，試問整個雲水城，誰人不知道你千肅的威名，你可知道，為了修建那些被你們毀掉的建築道路，我們千家耗費的多少財物？你私自調用金庫近半財產，就是替你那紈褲的兒子插屁股，千家的財產歸我們千族所有，你有什麼權利私自動用？」

    「這第二條罪名，我告你藐視族規，濫用私權，你可有什麼異議？」

    「好一句濫用私權。」

    千肅淡淡一笑道：「我千肅擔任族長十年以來，千家無數的產業，哪個不是我千肅拚命得來？金庫的財產，哪樣不是我千肅賺來？丁家和烈家在雲水城的所有商會，都已經收入我們千家門下，我相信用不了幾日，便能填補重建雲水城所需要的開支，我所做的一切，歸根到底，也是為了千家，這樣看來，濫用私權這一說法，恐怕不是很恰當吧？」

    「千肅族長，相信你應該是能聽懂我的意思。」大長老說道：「我所說的濫用私權，可不是指咱們千家的『權』，雲水城既然還在帝國的管轄之下，你身為大首領，就應該遵守帝國律法辦事，你兒子千葉下手傷害帝國無辜子民，這一事情若是上報帝國總部，又有如此多的百姓為證，我想那千葉，應該難逃幾年牢獄之災吧？」

    「大長老，你……」

    聞言，千肅平靜的臉色突然一變，他握著酒杯的右手突然不由的微微發抖，他心知這件事的嚴重性，那丁烈兩家背地裡雖然做過很多見不得人之事，但這些都是在暗中，明面上根本無從追究，要是帝**部真的追查下來，恐怕就真的有些棘手。

    沉吟片刻，千肅終於還是不想繼續在這方面深究辯論，他看著三位長老，歎了口氣說道：「這第二條罪，我也認了。」

    「首領大人，這……」

    「千肅兄，你又沒錯，為何要認？」

    見姜立上千理論，千厲突然上前拉住他，朝他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在這方面繼續。

    見所有人都不說話，姜立頓了一頓，也隨即明白了什麼，他恨得咬咬牙，低聲道：「他娘的，啞巴吃黃連，真是有苦難言啊。」

    沒人希望上頭派人調查此事，也更沒人希望千葉被帶走，千葉無故重傷雲水城民，現在生死未明，若是查出來沒有傷到性命，那頂多發配從軍三年，若是丁烈兩家那小子都死了，這千葉恐怕也是難逃制裁。

    「說吧，三位長老，只要你們能說出我千肅最後這一項罪名，千家的族長，你們誰願意做誰做。」

    千肅淡淡的說道，第一項罪，為了死去的弟兄，他心甘情願，這第二項，為了千葉，他也認了，可他不認為這三個老東西還能在他頭上鞍上第三項大罪，他千肅擔任族長以來，一直謹遵祖上留下的規矩，以和為貴，族中的大小矛盾，都是由他出面調解，處處都忍著長老派的族人，今日他倒要看看，這長老會到底能再搞出什麼名堂。

    「這第三項罪，我要告你偷竊。」大長老義憤填膺的說道。

    「偷竊？」

    「胡說八道。」聽著大長老所說，所有人都覺莫名其妙，千厲第一個不憤氣，他指著大長老說道：「整個千家上下，有什麼值得族長偷的，大長老，你是不是活的久了，老糊塗了吧？」

    「一派胡言，千肅老兄是偷錢還是偷你女人了，你們長老會不要得寸進尺，栽贓污蔑？」姜立大罵道。

    「姜二肥，你態度給我恭敬點，你以為你是誰？有什麼資格這樣和大長老說話？」

    見姜立態度囂張，千正厲聲呵斥道：「孰是孰非，立馬就知曉，來人，傳千家管事。」

    管事？

    莫不是千家賬簿出了問題？

    議論間，眾人就見一個長相油滑的下人匆匆跑進大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