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章 御龍少年 文 / 陌遷塵
一道銀光閃過，如流星劃破長空，照亮了不甚明朗的夜色。
一柄銀槍憑空襲來，攜帶著雷霆萬鈞之力，一舉貫穿了三名猝不及防的刺客的胸口。隨著強烈的後勁驅使，帶著三人的屍體，沒有任何停滯，逕直向前。
唯恐受傷的刺客們紛紛避開，長槍從人群中一閃而過，死死地釘入路旁青苔漫生的古牆，濺起了一陣觸目驚心的血霧。
而牆上串著的三人屍體也在碰撞到牆面的瞬間解體，爆裂，內臟與腸道在空中炸開，隨而紛紛分成碎片。在夜中頓時瀰漫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肢體內臟的腥臭味，刺鼻的氣息，恐怖的畫面，直欲令人作嘔。
隱秘機動部隊的所有人完全沒有預料到這般的突發狀況，因為他們過於敏銳的五感，總能在敵人靠近身邊的時候有所感應，而不會毫無準備。可眼下，真的是防不勝防。
這樣狠毒的手法，這樣恐怖的死狀。即使是殺人無數，刀口舔血的他們，親眼目睹了三個同伴在自己的咫尺之間瞬息血濺當場，心中也湧出了不可抑制的恐懼。
若那柄銀槍瞄準的是自己，恐怕現在自己也是一樣的下場吧！如此想來，心中不覺一寒。
破天的寒芒，如流星劃過天際，分外耀眼。銀槍之隱隱透露出的星辰之力，有著聖潔的華光。
西風夜自然認出了那柄銀槍是什麼，心中有了不少信心。趁著刺客們驚魂未定，動作呆滯的瞬間，先發制人。
手中凝聚氣刃逐漸增強翻滾，交織了一片凌厲的劍舞。竟然不能以真氣與力量取勝，那麼就在速度和招式上彌補。轉瞬秒殺兩名近身的刺客。不待所有人反應，足尖運勁身體化作一道殘影奔向了那面鮮血淋漓的青石牆。
西風夜要，取槍！
所幸，力量在消退到七成時就停滯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越是失望，越不能絕望。
也許生與死，只在一念之間。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放棄。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勝負未可量。
遲疑了片刻，現場的所有刺客都燃起了殺意，竟然強援已到，就更要速戰速決。
誰都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所以，更不知該如何下手。
天狼身先士卒地衝向背對眾人奔馳的西風夜，現在他是所有人中實力最強的，為了打破那一絲不安的氣氛，必須起到表率作用。何況，西風夜已是強弩之末，縱然敵不過，在眾人的幫助下也可以全身而退。
大事不好，當機立斷，天狼隻身奔向逃逸的西風夜。手中狼牙刺發出一道嘶鳴的聲響，其實質是內力發出的劍光，向疾步的西風夜背後刺去，不留退路。
"錚~"劍光與虛空相碰撞出飛鳥卻步的氣浪，直逼天際。
天狼暗歎，"好強的氣勁。"定睛一看，並不是西風夜，而是空無一物！
"嗷~"一陣雄厚霸道的聲響衝破天際，所有人目光不禁隨著聲源上移。七丈高的夜空，一位素未蒙面的少年執畫戟而舞，胯下騎著一隻黑鱗巨獸，巨大的獸口中噴出炙熱的氣焰，竟然讓遠在地面的人們都感到灼熱無比。
那隻巨獸身長二十餘丈，分外粗壯。全身的黑鱗在月光下閃閃發光，霸道凌厲的獸首吞吐氣勁，週遭的烏雲逃也似的散去。四隻利爪彷彿要撕裂一切，竟然切割了空氣，發出道道氣勢洶湧的雷鳴。
這是……龍？
龍的形象古籍記述其形象多不一，「龍有九似」，為兼備各種動物之所長的異類。其名殊多，有鱗者謂蛟龍，有翼者稱應龍，有角者名螭龍，無角名虯。小者名蛟，大者稱龍。傳說多為其能顯能隱，能細能巨，能短能長。春分登天，秋分潛淵，呼風喚雨，無所不能。
這就是，古代傳說中的一種善變化、能興**、利萬物的神異動物，為鱗蟲之長的神龍？
不是在建築物，也不是在圖騰，更不是在書上？這一次，真真切切，他們看到了活生生的神龍！
其中的震撼無以言喻，除了龍背之上的少年，所有人，都目光呆滯地看著夜空中那隻，只能在書籍史冊上出現的上古神獸！
幾乎，忘記了自己要幹嘛。
難怪眾人的反應如此失態，因為龍神，象徵著一個民族三千年的靈魂。
傳說中的人類始祖伏羲、女媧皆龍身人首，又被稱為「龍祖」。華夏民族的先祖炎帝、黃帝，和龍都有密切的關係，比如「黃帝龍軒轅氏龍圖出河」。相傳炎帝為其母感應「神龍首」而生，死後化為赤龍。它的歷史悠久，身份神秘不言而喻。
興雲致雨，騰雲駕霧，處處彰顯它的強大。龍後成為皇權象徵，皇帝又稱為真龍天子，皇宮使用器物也以龍為裝飾。足以見其尊貴無上！
載著背上的人類，黑龍在空中盤旋了一周，蜿蜒迂迴，順勢遊走降下，巨大的身軀遮天蔽日，聚集一處的刺客紛紛散開。四隻利爪在接近地面的時候瞬間張開，穩穩紮在地上，揚起了不小的煙塵。
第一次近距離觀看神龍，清楚發現。眼前的這隻巨獸，分明與傳說中的描寫一模一樣。心中自然不免吃驚。
牛頭，鹿角，兔眼，狐耳，蛇身，蜃腹，魚鱗，鷹爪，熊掌。其背有八十一鱗，具九九陽數。其聲如戛銅盤。口旁有鬚髯，頷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鱗。頭上有博山，又名尺木，龍無尺木不能升天。
九種動物的不同部位，完美地結合在了同一具身軀之上。卻沒有感到一絲錯亂，反而有種不敢直視的威嚴。
神龍的威壓麼？
果然如此。
相傳龍的形體「九像九不像」，古人云︰龍者鱗蟲之長，其形有九似︰頭似牛，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狐，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熊，是也。
呵氣成雲，既能變水，又能變火。
若真如神話所言，以龍神毀天滅地的神力，區區百人，不過螻蟻。
龍背的少年提著一把畫戟跳了下來，對著龍頭緩緩鞠躬。
"多謝師兄相送！"少年恭敬道。
"……"
現場，陷入了一片死寂。安靜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他喚神龍為，師兄？
那麼，這個少年究竟是何人？
是龍？是人？還是，神？
"吼~"一聲渾厚低沉的龍吟響起，氣勢之大，竟將空中飛過的候鳥震下。似是默許少年的道謝一般，黑龍一飛而起，勁尾一甩，盤旋著猛烈的颶風，消失在不甚明朗的夜色。
一切，顯得更加撲朔迷離。
"若真要謝你，活著回去麼？"少年在地上喃喃低語，彷彿聽懂了黑龍的最後一喝，右手不覺攥緊那柄畫戟。
"當然了，我一定會活著的。"他自信地抬起頭，望著慢慢逼近的刺客們，殺意漸起。
"別藏著掖著，一起上吧！"少年揮舞著手中沉重的畫戟，動如游龍，矯若驚雲。鋒利雪亮的刀刃閃著寒芒，隨著舞動化成一片片雪花，燦爛閃耀。在凌厲的風中，明顯響著犀利的龍吟。雖然微弱，但那股氣勢卻無法抑制地傳開。
感受身上湧起的力量，少年驚喜著，心中默道，"也讓我看看，自己究竟有多少成長。"
一聲霸氣無比的叫囂，反而讓眾人不敢輕易出手。藝高人膽大，能夠這樣肆無忌憚地對一百二十二名公然發出挑戰，應該有著與其氣勢相對應的實力吧！
"那柄神兵，莫非是，上古失傳已久的虯龍戟？"見多識廣的逆刀難以置信地插了一句。
虯龍戟，它是沙場上以一敵百的死神之翼，它又是嶺南巫蠱一族人人必爭的聖器！它就是上古龍神第二子睚眥龍魄的棲所。
丈六的身長，光滑墨黑顯著森嚴。雖然無鋒，卻散發著強盛的王者之氣，令人不敢直視。在畫戟前部，盤有一隻張牙舞爪的赤龍，那便是睚眥沉睡之後的真正形態。
也許只是很普通的一把畫戟，然而當它真正被喚醒的時候，就具有毀滅一切的神力！
"你們不攻過來的話，就由我攻過去了哦。"少年微笑著，足底使勁，衝向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的時候，西風夜提著那柄銀槍一同從身後殺來，在猝不及防的瞬間，一槍掃出，奪去了二名刺客的生命。
"我等這一刻已經很久了，凡旋。"西風夜笑道。
"凡旋！"刺客們脫口驚呼。這個人，就是傳說中的天才少年凡旋？
帝都左權使，年少驍勇，膂力過人。十歲起隨西風夜征戰四方，戰功卓著。若單論戰力，十歲的凡旋就有不低於西風夜的可怕實力。而隨西風夜征戰之後，功力更是一日千里，強大到被夜風軍稱為怪物，天才也之名由此而來。
然而，在西風夜遭受貶謫喪失軍權的時候，他卻神秘失蹤。懼於凡旋恐怖的無限發展潛力，公孫流雲不惜動用了遍及天下的羅網組織四下搜索，掘地三尺，然而還是渺無音訊。
少年天才凡旋就如人間蒸發般無人知其去向，除了，西風夜！
西風夜在交割軍權的前一夜，催動了鬼谷一族獨創的時空置換術。這種術法可以無視空間之隔，瞬間將目標傳送到指定位置，在鬼谷中屬於一門高深的術法。
也因為過於強大，靈力消耗巨大，是以對於不精術法的西風夜，一生只能使用三次，他毫不猶豫將第二次機會給了凡旋。
凡旋帶著西風夜的驚夜槍，一併被傳送到了東勝洲的萬年龍穴。並布上了強力的結界，非從內部打破不能解開。凡旋不負眾望，刻苦修行，終於將上古龍魂之力發揮到極致。
而如今，蛻變後的凡旋已然歸來。帶著西風夜的厚望。還有，那柄西風視為生命的驚夜槍。
"你是說我，還是說它？"名為凡旋的少年一邊在刺客中廝殺，一邊大笑。
"兩個都是。你是我，我就是驚夜。"西風夜開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