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卷 重建家園第五百七十二章 雪霆尋情花 文 / 凰女
第六卷重建家園第五百七十二章雪霆尋情花
雪霆進入乾坤幻境發現自己竟被打回原形,無奈的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他飛快地奔向離這裡不遠的高山,以他全力的速度,只能看見他飛奔留下的痕跡,並且在沒有妖力的情況下就已經到了山腳。
站在山腳向上仰望,這時的雪霆才看清楚,陡峭的山坡,一眼望去都望不到頂端,只見上面雲霧繚繞,看起來是一副很美的圖畫,但雪霆知道,這絕對是很危險的一座山,一座等待攀爬的高山。
舒展一下四肢,雪霆看看自己的爪子,希望千萬不要掉下來,畢竟現在他沒有了法力,骨頭雖然硬,可還是小心點好。伸長出指甲,狼的指甲也十分的堅硬,以雪霆的實驗,至少他可以在巖壁上戳上好多個洞。
雪霆盡量讓身體舒展開,雙爪先行攀上,後腿使勁向上蹬,。艱難地攀登,無數的岩石,即使是妖的爪子,也承受不住這麼長時間攀爬的力量,經過幾個時辰的努力,雪霆也僅僅是爬到山腰而已,而四爪幾乎被磨得有些血肉模糊。
雪霆雖然平時總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只要下定決心的事情,就不會想到放棄,卯足了一口氣,拼了命地向上爬去,以這山峰的坡度,即使是鳥都不能飛過,並且人的身體都通過不了,狹縫小而窄,狼的身軀正好可以在其中穿行,雪霆一步都不放鬆,也不敢向下看,雖然他不恐高,但如果一個分心,就隨時有喪命的可能。
這一爬,從早上就一直爬到了傍晚,晚霞照耀在山峰上,雲霧也稀疏淡薄了,隱隱約約似乎已經快要到達山頂。雪霆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咧開了嘴,已經不遠了呢。
心中有著一種快要達成心願的喜悅之情,只見他身影再次加速,奔跳之間,一個翻身跳到了接近山頂的平巖上,情花應該就是生長在靠近峰頂的側壁懸崖上,在這裡觀察,視野開闊。
不過現在首先要關注的則是,情花究竟在哪裡,此時雪霆的視線盯住了另一側懸崖邊上的一簇植物,這植物在風中還絲毫不動,尤其上面長了一個花苞,粉色的花苞上遍佈著一道道的紅絲,在霞光的照耀下,竟感覺其中剔透晶瑩,散發出隱隱的香氣。
雪霆只是一眼就確定了,那就是還未開放的情花,現在他踏著的這塊平巖,距離那裡不過幾丈遠,尤其值得關心的是,情花生長的地方正好有著一個石洞,一個天然的類似於守護的屏障,雪霆心想,石洞之中定然不會是空的,裡面肯定有阻礙在等著自己。
此刻唯一可做的就是是休息,恢復體力。雪霆平攤下身體,口中忍不住低聲嗚咽,兩隻爪子此時看不出形狀,想要打開都很困難,爪子上的白色毛髮和血液粘結在一起,混合著灰塵渣滓,正是有種被針刺的疼痛,雪霆眼睛有些模糊,沒想到自己也這麼沒用,一點小傷也會痛得想哭。甩了甩皮毛上的灰塵,憋回了眼淚,嘴巴湊在爪子旁輕輕得吹氣,以減少疼痛。
望著那崖壁的情花,雪霆笑了起來,至少現在找到它了。崖上的情花似乎有些顫抖,是不是快要開放了呢?那情花邊的山洞此時還沒有什麼動靜,也不知究竟是什麼樣的阻礙在等著自己。
深吸一口氣一個跳躍,雪霆的身子就已經降落在了山洞中,緩緩向山洞裡面走去,竟然沒有發現什麼龐然大物,雪霆一步步地走著,兩隻耳朵動了動,似乎聽到了『嘶嘶』的聲響,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就感覺自己的後腿被一個堅硬光滑的東西纏繞住,漸漸地直到把這麼一個小小的身軀都縛住。
雪霆回頭一看,立刻嚇得呆住了,此時纏繞著他身體的東西,竟是一條長達五米的紅色巨蛇!它頭橢圓形,全身血紅錚亮,蛇身勒得他連呼吸都困難起來。難道這就是那個阻礙嗎?
這一次的雪霆是實實在在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雪霆口中嗚咽,難道就要死在一隻蛇的身下麼?雖然現在他只是一隻狼,但好歹也是一隻修煉千年的狼妖,這麼死了,豈不是笑話?更何況還有一個人在等著自己回去救呢!不能死,九朵情花一個都不能少,如果龍飛因缺少自己這一朵而死去,那麼自己就會是千古罪人。其實是不是罪人無所謂,只要她……能活下來就好……
這麼一想,也不知怎地渾身又有了力量,雪霆呲起了狼牙,對著蛇身就狠狠地咬了一口,穿透了蛇堅硬的鱗片,竟然硬生生地咬出了帶血的牙印!
蛇因為吃痛的緣故,略微鬆開蛇身,這麼一霎那間,雪霆立刻掙脫了出來,因為身體疼痛不禁發出了嗚嗚的聲音,彎起身而坐,耳朵向後貼緊身體。剛才差點骨頭都散架了。
那蛇蜷縮起來,盤起了身子,那被咬的地方滲透出絲絲的血跡,那蛇看了他一眼,口吐人言:「看到主人竟然不跪拜?」
突然,一股無窮無盡的殺氣突然在身側湧現,層層將他包圍。那殺氣無影無形,卻又天上地下無所不在。原本靜謐的地面如同開了鍋似的沸騰起來。似乎某種巨大的,可怕的東西要破土而出。土地在翻滾,如同水波一樣一圈圈的蕩漾……
土地瞬間陷落下去,如同漩渦一樣朝著地底最深處流瀉而下。地面如同一張血盆大口,將一切東西吞沒。咯地一聲大響,外面似響了一聲焦雷,正炸在頭頂上方,震得雪霆臉色一白,情不自禁的後退幾步。看著那腳下的土地翻捲,越來越是厲害,眼看已蔓延了整個山洞,雪霆再也沒有了立足之地只得迅跳躍出去。剛剛落在外面,便聽得轟然一聲巨響,整個山洞四分五裂
隨著山洞的碎裂,一個人憑空出現。雪霆一看到那個人,立即吃驚地睜大了眼睛,居然是一個俊逸挺拔的青年男子。臉部線條利落俊美,幾乎無懈可擊。滿頭的黑髮披散,卻如同緞子一般紋絲不亂,穿著一身奇異的大紅長衫,這傢伙滿身邪氣!是人還是妖?亦或者是個神?妖神?」
那個男子竟笑了,笑得傾國傾城,妖冶無比:「好孩子,來,到主人身邊來。」
他把手遞了過來,他的手掌瑩白如玉,掌心卻隱隱透著紅光。
雪霆不知為何,化成了人形,伸出了手,瑩瑩的指尖就要碰觸到那人的手指尖……
忽然,雪霆的手心裡像變魔術似的變出了一把劍,閃爍著耀眼的紅光,向著那手掌砍了下去!他的動作飄如疾風,那個男子伸出的手竟然躲避不及。只聽噗噗幾聲悶響,那隻手掌隨風化作點點寒光,那隻手居然是虛幻的。
那男子眸子純黑,閃過一抹訝色:「居然……居然反抗我的命令?」
那男子看著他,忽然薄薄的唇瓣一扯,露出一個神秘莫測的笑容:「既然你不能為我所用,那就死吧!」他的手腕忽然一圈一轉,無數掌影幻化出來,鋪天蓋地一般,向著雪霆抓了過來。
一見那隻手掌幻化出無數手掌朝自己拍到,速度快的如同閃電,他拚命躲閃,卻依舊躲不開那隻手掌的掌握,眼看那些手掌就要拍上他的身子,雪霆仰天咆哮,從口中噴出數道尖銳的冰凌襲向那人。
男子迅速移形換位,避開他的正面攻擊,口中低吟,三昧真火噴出,火勢停滯在冰凌上,互相對峙著。
「哦呵呵……我都忘記了,我的小寵物是天生會操控冰哦!」
只見那分散的冰錐霍然變成巨大的單獨冰錐,刺破三味真火向男子身上襲去,尖銳的冰錐他它身上開了個洞!
然而男子的攻勢也忽然變強,奔騰的火焰如流水般纏住雪霆,他週身的皮毛被毀得七七八八。
只聽「砰」地一聲,男子從天空中墜落下來,猛地砸在地上。男子狼狽的爬起來,俊逸的面孔變得猙獰起來,他怒吼:「雪霆,你這個叛徒,我是你的主人!」
雪霆雙目一凜,冷冷的說道:「主人?我的主人叫龍飛,不是你。」
男子冷哼道:「當年是誰收養了剛出生的你?是誰一手把你拉扯大?是誰教你法術?是我!」
雪霆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把快要滴落的淚水逼回去,冷冷的說道:「沒錯,是你。那麼是誰為了一隻上品雪狼而滅了雪狼一族?是誰告訴剛斷奶的我想要吃飽就要獨自在魔獸林裡存活?是誰……告訴我……不想被你殺死就要努力學習法術?你可知道?躺在父母血泊中是什麼滋味?你可知道我獨自在魔獸林裡的恐懼與孤單?你可知道……你可知道……為了能在你時刻的偷襲下存活,我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雪霆的聲音開始哽咽。
「哦?你都知道了,什麼時候知道的呢?知道又怎樣?我是你的主人,你只能聽我的話。畜生永遠是畜生,別妄想做人。」
「就在你不顧多年相處之情,把我仍在麒麟洞口當誘餌那天。你一定沒想到,麒麟沒有吃了我,它反而救了我,告訴了我真相。我壓抑著恨意,來到你面前與你對峙,其實我只想聽你說一聲『對不起』,可你……你竟因我沒有誘出麒麟又或是因我知道了真相,竟把我打得經脈寸斷,像垃圾一樣把我扔掉。從那一刻,你拋棄了我,你不再是我的主人……」雪霆的眼神充滿悲慼與傷痛。
男子看著雪霆,彷彿他說的都跟自己無關,冷漠的表情再次刺痛雪霆的心。男子淡淡的說道:「一個畜生而已,沒用便仍了,你所說的那個龍飛也一樣,如果哪天你沒用了,他也會把你拋棄的。」
「不——她不會,她是第一個肯用自己的身軀替我抵擋攻擊的人,從那一刻我便認定了她,你知道嗎?她很美,美的炫目。她是妖王,擁有毀天滅地的本領。我對於她來說根本就毫無用處,但是她卻把我帶在身邊。雖然開始我以為她是利用我,但後來知道了她的能力後我才發現她把我帶在身邊不是驅使而是在保護我……我想與她立下契約,可她卻不要……如果不是九星陣,我永遠也不敢站出來,我怕自己的愛會褻瀆了她的神聖……」
雪霆臉上一片柔情,回憶起那日……
「主人,我們訂立生死契約好嗎?」雪霆靠在龍飛的懷中堅定的說道。
龍飛淡淡一笑:「為什麼?自由自在的不是很好麼?」
「你可知我是誰?」龍飛輕聲問道。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對我來說,你叫龍飛,這就足夠了。」雪霆就像一個沒有了靈魂的娃娃,在他眼中看不到未來。
龍飛心痛的擁著雪霆,淡淡的說道:「生死契約啊……用不著的,因為我是龍飛,妖王龍飛,乾坤界的創始人……」
然而男子卻不允許雪霆沉浸在溫暖的回憶中,他飛躍而起,無數的骷髏頭從他的衣袖飛了出,在空中轉化成一個個人形,向著他攻了過來。
噗!噗!噗!雪霆的利爪與冰凌和無數惡靈碰撞在一起。但是,這些惡靈雖然受了傷,但卻並沒有消失,拖著被削飛的斷指殘體繼續和他纏鬥。
一會兒飛來一個腦袋,一會兒又飛來一隻手掌,一會兒卻又組合在一起,千奇百怪,層層疊疊,將五個人纏在正中,遠遠望去,如同一團黑色的雲裹挾著幾個灰白的核……
時不時有血絲自灰白的核上冒出來,卻又轉瞬被那些惡靈歡呼著吸乾。
雪霆的一顆心慢慢地沉了下去。這些惡靈竟然是越殺越多,密密麻麻的,羈絆著他的腳步,讓他想向前一步都很難,圍困住他的惡靈卻一眼看不到盡頭,一個惡靈被劈成兩半,轉眼又有兩個惡靈來補上空擋,而被劈成兩半的惡靈又轉眼間復合成一體,重新撲擊下來!
雪霆左臂被惡靈咬傷,鮮血染紅了大半個手臂,前胸被一個惡靈的爪子劃傷,血肉翻捲,恐怖異常。冷汗濕透了他的毛髮,他卻一聲不吭,用利爪阻擋著那些想要撲上來的惡靈。
有四個惡靈大張青冥冥的利爪向他抓了過來,他大口一張,冰凌橫掠而出,但動作稍慢一點,其中三個被他釘在地上,有一個卻躲開了她的冰凌,一爪正抓在他的肩頭上!他一聲悶哼,皮毛被硬生生撕裂,肩頭上也多了五個血淋淋的窟窿,鑽心的疼痛,他的臉色瞬間煞白下來。
龍飛看的臉色一變,大吼:「雪霆,你快出來,找到情花也沒有用,你快出來……」
雪霆疼得冷汗都冒了出來,聽到龍飛的聲音卻咬著牙一笑:「沒事,我就當被螞蟻咬了一口。不用管我……」
龍飛不由淒涼一笑,暗歎:「九個人已經死了八個,即使九朵情花拿出來她也絕對不會吃的,他們死了,自己獨活又有什麼意思?雪霆啊雪霆,我從來不知你會愛上我,願意做我的妻……我並沒有為你做過什麼啊,那麼這次……就讓我做點什麼吧,至少能保住你的命……」
龍飛忽的抬起頭,冷哼道:「雪霆,你不過是隻畜生,別妄想做我的妻,你看看,我另外的幾個夫和妻是多麼優秀?你怎麼能與他們比呢?你在我心中排在最末,也就是說我根本就不愛你,你真傻,是天下最大的傻瓜。你聽清楚了,我不愛你——我不愛你——」龍飛強壓下哽咽,故作不屑吼著。
雪霆聞言緩緩低下頭來,臉色蒼白,面上忽陰忽晴他竟恢復人身,眼中是一片空洞,腦中只徘徊者龍飛的話語「我不愛你……我不愛你……」他心中痛苦萬分,就像有個人生生把他的心挖出,然後一點一點撕碎了……他烏黑的緞發竟整個全白,絲絲縷縷在風中飄飛著。
龍飛驚訝的望著翻飛的白髮,仿若一把利刃深深刺進他的心,好痛……好痛……
雪霆閉上眼,喃喃的說道:「不愛……麼……沒關係,我知道,我是愛你的,這就足夠了,所以……我要證明給你看……」
雪霆忽然用手生生挖出自己的心臟,心臟在他手中仍兀自跳動著,胸口冒出無數鮮血。那些惡靈如同見了最鮮美的食物,猛地爆發出奇異的尖嘯,似極度狂歡,又似極度興奮,呼嘯著向著他狂湧而來,那樣駭然而詭異的力量,捲起了天地間所有的陰風,無數惡靈被他身上的鮮血和靈力刺激的幾乎要發了狂,紛卷而來,轉眼間就將他重重包裹……
「雪霆,不要——!」龍飛嘶吼。
雪霆的一襲白袍已完全被鮮血染紅,身上到處都是被那些惡靈抓過咬過的傷口。他卻伸出手指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微笑道:「沒……沒事。看……看這裡!原來它這麼頑皮,躲在這裡呀,還好我做了,否則就找不到它了呢!」
龍飛看向他手心裡的心臟,那上面竟長出一朵潔白的曇花,雪霆詭異的一笑,週身發出耀眼的彩光,忽然他身形一動,手一甩,他身上的白衫裹著那朵情花飛了出來,白衫正蒙在龍飛的頭上:「飛兒,早就想這樣喚你了,我死了,你可會為我哭?」
一聲巨大的爆破轟鳴之聲,像是什麼東西爆炸了,伴隨著龍飛的尖叫:「雪霆——!」
龍飛被他那件白衫蒙住雙眼,只覺眼前一黑,接著又是一片血紅,她渾身顫抖,空氣中卻再也沒有了那個人的氣息。
「哈哈哈,不愧是絕情魔君的徒弟,果然夠決絕,夠狠辣!居然使出了和敵人同歸於盡的『心爆』。不過他竟能在死前衝破結界把情花送出來,還真是了不起呢!」忘川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同歸於盡?!龍飛如同被一桶冷水潑到,從頭直涼到腳。
——雪霆,死了?
她只覺一顆心似慢慢沉到了千年寒冰裡,蒙在她眼上的長衫終於跌落地面,她睫毛顫抖著終於睜開了眼睛。
屏幕裡果然已經沒有了雪霆的影子,唯有一地的鮮血和屍身碎塊似在訴說著什麼……
第六卷重建家園第五百七十三章最後的告白
「啊!!!!!!」龍飛終於放聲嘶喊起來。叫聲淒厲,足以裂石穿雲。身上縛著的黑色霧氣就像鋼絲一般「錚錚」崩斷。
她落地,這幻化出來結界竟被她衝破,不用看也知道這裡是主星皇宮,已經沒有時間去想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了。這裡站滿了人,龍飛媽媽、李帥、魏武、常百、花雨、刀疤夫婦……還有張偉政?他怎麼來了?
龍飛無暇去仔細看,只是看見地面黑壓壓的站滿了人,她現在心中充滿憤怒,聚起為數不多的些許妖氣,憤怒的向忘川攻去……
已經碎過的心還會再碎一次麼?想笑,可是笑不出來,想哭,可是沒有淚水……能夠想像的出雪霆死狀之殘忍,他連到最後一刻都還不忘擋住自己的眼,那是他能做到的對她最後的呵護和溫柔。
光是一個死已肝腸寸斷,眼睜睜看著九個深愛自己的人全部殞命又叫她如何承擔?
龍飛此刻僅憑一腔怒血攻向忘川,忘川在本能下使出開天裂地的殺招,以她現有的力量根本就無法接下,但是她竟毫不退縮的迎了上去。忘川見狀大驚失色,沒想到她絕望心碎之下,竟然一意求死。
「龍飛!不要這樣!」地面上的人悲愴大吼。
忘川掌力一斜,硬生生在地面開了一個深坑,但四散的妖力仍把龍飛擊落下去。龍飛墜地,勉強想要站起身來追逐,卻又踉蹌的摔倒在地,她拖著身體在地上爬行。身上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汩汩流出。
「不要走,你們不是愛我的嗎?我們不是還要去尋找龍脈嗎?我答應你們……我答應你們……我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求你們不要走!不要拋下——」龍飛無力的蜷縮在一團哭喊著,只是他們再也聽不到了。
花千骨坐在地上那樣安靜,沒有半點生氣如同屍體。目光呆直的張開雙手,看著掌心晶瑩的碎片如蒲公英一樣慢慢飄向空中,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忘川看著她,滿是心痛與不忍,低聲歎道:「我也愛你,以我們二人之力來找出龍脈,共同統治乾坤界。」
龍飛心頭一陣冷笑,她的痛苦,她的心碎,他又怎麼會懂?事到如今,她再無能為力為他們做些什麼。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殺了忘川,為他們報仇!
地面一陣紅光暴漲,眾人幾乎睜不開眼睛。龍飛彷彿瘋了一樣朝忘川撲去,妖氣順著傷口噴濺的血四處瀰漫著。忘川在威力巨大的快速攻擊下連連後退,看著龍飛目眥欲裂的神情,竟微微覺得惶恐起來。金龍劍一劍接一劍向他劈來,火光四濺,龍飛有心要他痛苦一般,沒有一次擊中要害,先是廢了他左手,掌上的肉竟被她一片片剔了下來,隱隱可見森森白骨。
「龍飛!」刀疤驚恐大喝,見她悲慼到極致恨到極致,竟心墮魔道。雙眼的顏色越來越紅,渾身都是瘋狂嗜殺的詭異氣息。
張偉政默唸咒語,雙手結印,可是龍飛體內妖力的暴走,封印已經無法起作用。一旦衝破,以她現在滿心的怨恨,定是生靈塗炭。整個乾坤界很有可能會提前隕滅。封印反噬,張偉政嘴角慢慢流出血來,他閉上眼,有些後悔接了這次的任務。只能看著龍飛不閃不避,只是一味的追殺著忘川,殘忍的折磨他,想叫他生不如死。就算偶爾有劍砍在身上,她也彷彿沒有了知覺般,面無表情。
忘川面色越來越慘白,突見龍飛左手妖氣暴漲,狠狠向忘川拍去……
「龍飛!」張偉政一把將忘川推開,擋在龍飛面前,大吼一聲。
「讓開!」龍飛的手掌在張偉政一尺外硬生生停下。
「別殺了,不要成魔,否則就真的不能成仙了。」張偉政的聲音有些顫抖,有些無奈。
「哈哈哈……你看,這是什麼?這九朵花可是他們九個人的靈哦!只要你肯與我一起統治乾坤界,我就保留他們一絲魂魄,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忘川竟拿出九朵情花來威脅龍飛。
龍飛停下身形,胸口上的利箭已經深沒其中,僅剩下一截箭尾。如果不是看到情花,她早已忘記它的存在。用手捏住箭尾,用力一拔,利箭帶著熱血被拔出體外。箭身上的每一根倒刺都勾著一塊鮮紅的碎肉,那些都是她碎了的心臟……
忽然,那九朵情花像是有了生命般掙脫忘川的束縛,化作九道光芒衝進龍飛胸口那破碎的血洞。龍飛呆住了,傻傻站在那裡,只覺得心口癢癢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那裡生根發芽。
「飛兒,我是昭,萬年前因為寂寞所以一直在尋找你,但是我並非因這個原因愛上你。從相遇,到現在,你還不明白我的心嗎?因為你是你,我才愛上你,並非因你是女媧的孩子……」
「飛兒……萬年的等待與追尋並非是因為聖果,我愛你,愛的是那個傻里傻氣總是為他人犧牲的你……」
「飛,別怪我曾經強迫你,我這個人就這樣霸道,對於自己愛的從來不會婆婆媽媽,其實我是心甘情願死在你的手裡,因為別人不配。後來我佔了你的身體,才知道你竟然是那麼的了不起,其實我很怕,怕自己配不上你,如果用我的死可以向你證明我的心,我願意……」
「飛……見到你的那一刻就已經被你的眼神吸引,看到你的元神才知道你是我的恩人,不過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愛你的心……甘願捨棄仙位陪在你身邊……」
「飛……初遇你時真的很想吃了你,可是慢慢的我發現自己的一顆心已經落到你的身上。你為展昭受傷,為包拯和公孫策受苦,我的心都會很痛,但是我不後悔,愛上你……」
「飛兒,為什麼我仍然比不上那臭貓呢?我對你的愛絕對不會比他少,為何五爺我排在第四呢?看來我還是不夠努力啊!我多想……再抱抱你啊……」
「第一次見面,你從天而降,也許是碰巧,但卻救了我的命。我到現在還記得你的吻,遺憾的是沒有與你廝守。不過也怪我,你是小女孩時我便對你動了心,可是我拒絕了,想用收你為義女來束縛自己,可是我騙不了我的心,直到失去你我才發覺原來一顆心早已落到你的身上。」
「飛兒啊,也許我沒有資格來愛你,我沒有武功,也沒有法力,雖然是星君,卻只能做個普通的大夫。所以我不敢做你的夫,也不敢做你的妻,只想默默的陪在你身邊。我知道你愛著展昭,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無法讓自己不愛你,現在很好,我可以永遠陪在你身邊了……」
「主人,其實我很想叫你一聲飛兒,第一個主人殺了我們雪狼一族,最後他拋棄了我,在乾坤界我生活了千年,孤獨了千年,跑出來後遇到她,我以為那是愛,可後來才發現那不是,只是寂寞太久了,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肯對我好的人,也許她把我當成一隻漂亮的大狗了,只有你,是真心對我,肯用身軀為我抵擋攻擊。雖然平時我們總是吵吵鬧鬧,但是卻讓我感到很溫暖,就像回家了一樣。我說要立生死契約,你卻拒絕,讓我擁有自由之身。我愛你,不是因為一時衝動,而是你用真情喚醒了我沉睡的心,也許你不知道,你隨拒絕立契約,我卻已經決定這顆心只為你一人跳動。現在,我們九個人用最後的靈來守護你,不要哭,我們會心痛的……」
龍飛悲涼的大笑,淒厲非常。抬頭望天,滿臉竟然都是斑斑血淚。他們都死了。所有人,都是被自己害的。龍飛的笑聲極盡悲苦,聽者無不動容。眾人一抹臉上,竟全是淚水。人要怎樣痛到極點,才會變成那個樣子?
卻只見龍飛慢慢抬起頭站起身來,不同於展昭他們死時的悲傷欲絕,只有一望無際的冰冷。或許只有絕望到極致,對這人世沒有絲毫留戀的人才會有那樣冰冷無情的眼神。眾人都不由得打個冷戰,寒意浸到骨子裡去。
天地風起雲湧,天空變成極深的紅色,海水倒灌著向天空湧去,海天之間出現無數相連的巨大水柱。無邊無際的海面瞬間開滿了白花,從水柱直延伸到天際,猶如下了一場大雪,風聲嗚咽,為誰唱著安魂頌,又在為誰祭奠。
龍飛週身散發著紅色光暈,清脆的破碎聲,身體表面彷彿裂開了一層,四散於風中。膚色又還原成過去的白皙透明。頭髮變成金色,一點點變長,往四周蔓延.眾人不可置信的搖著頭,光霧散盡,如巨大簾幕在海水中激盪。飄飛的長髮緩緩下落,垂順如銀河落九天。輕煙裊裊,紫衣華服,瓔珞流蘇,環珮叮鈴。
馥郁靡麗,猶如開到極盛的花盞,卻又孤獨清冷、竭盡蒼然。那種美,妖冶華麗中卻又帶著一種神秘和聖潔。是讓萬物失色的傾城之美,絕望之美,孤獨之美。明明誘人至極,卻又叫人冷到骨子裡去了,彷彿一眼望去看到世界盡頭那般的心
龍飛低垂著眼眸,走過的地方都盛開出無數朵鮮花,很快在半空中鋪成一條五彩的花路。
「刀疤。」龍飛開口輕喚,聲音帶著巨大空曠的回音,漫漫迴盪在天際中。半張臉掩映在華麗的紅色毛領之間,睫毛因為妖化,變得幽長濃密無比,微微上翹,如同蒙了薄薄一層水霧的紅色紗幔,隨著說話而輕輕顫動。
「你可願效忠於我?」
刀疤不說話,靜靜的看著她,然後微笑著點了點頭。
龍飛緩緩邁出一步,仰望蒼天,眼中閃過一絲自嘲。如今她重獲自由恢復記憶,卻是天人永隔,再無看不到那九個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