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終於合租了 文 / 蘇成居士
「請進！」哥哥在他的靜苑別居裡喊著。
「哥！我來了！」我帶著傻傻的笑容，擰開了哥哥別墅的門。
「小木！好久不見！你小子還長胖不少呢？大學的滋潤，不錯！」哥哥坐在柔軟的沙發上，笑著。
「是呀！」我癡癡一笑。
「別傻站著了！過來坐吧！」哥哥沈視著我，笑出了聲。
「謝謝阿姨！」哥哥沖一名做保姆的中年婦女笑著說。
「先生！你客氣了！」那名保姆回著笑容，說完，退下了。
「小木！來！喝杯清茶靜靜心！多麼美好的黃昏！」哥哥望望我，又轉向窗外，興歎著。
「是啊！多麼美好的時光！」我也將視線展至窗外，外面的風景總是那麼令人神往。
「哥！你每一個黃昏都會回到這裡嗎？」我收回視野，瞅了下哥哥。
他彷彿有些許的不安，抑或毋寧，反正，他似乎變了，變得讓我感覺到他既脆弱，又可怕。
他是時常一個人回到靜苑嗎？他是那麼地才華橫溢，卓爾不群。他的追求者，絲毫不比已是n市著名新星——柳曉筠的少。沒準，是我想多了吧，像哥哥這樣的大任之才，天生就是甘耐寂寞的。
「是啊！不然，還會有誰？」哥哥哈哈笑了，這還是我首次見他破口大笑。
他真的變了，變了好多，尤其是他的笑，少了先前的幾分純真，多的只是寫滿功利名祿的成分。
可以想像哥哥在這兩年多的社會滌蕩中，有多少次隨波逐流、牽強附會；又有多少次違心發語、陽奉陰違。每一個成功者的經歷都是艱難而又可怕的，他們在冷冷的黑夜裡，卸下偽裝，也會引亢高歌、拂袖瀟灑。現實的殘酷性雕琢了他們、摧殘了他們，但他們一旦成功，就將鞭策整個社會。哥哥也會如此，哥哥也將如此。
不過好在，現在的哥哥還是那麼安寧地品嚐著清茗，一如十年前的那個夏天。
謝天謝地，我的哥哥還是從前的樣子，就是改變了一小點兒——笑容失真了。
哥哥禁不住笑了，又像是洞悉了我的心思:「小木！喝茶呀！待會兒我們吃過飯，就去散散步！多好！」
「是啊！飯後悠閒自在地散散步，多好啊！要是每個人都能歡笑度日，悠然自得，我們的世界又該多美好啊！」我嘻嘻笑著，嘴裡不停地嘟噥著。
「小木！你呀！還是那麼多愁善感！」哥哥放下茶杯，會心一笑。
「不是嗎？」我側過頭，瞅瞅他。
「是啊！小木！不過，現在我們兄弟應該吃飯嘍！」哥哥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嗯！」我也站了起來。
外面已經是彩霞漫天了，絢爛多姿，萬般綺美。
「飯還可口嗎？」哥哥抬起頭，衝我這邊看看。
「很好吃！」我滿意地點點頭。
「那好吧！我們出去走一走！」哥哥起了身。
「ok！」我也站直了身子。
「就去外面的人行道吧！我平時就這麼走！」哥哥邊走邊說。
「沒問題！」我看看即將湮沒於黑幕的幾絲闇弱天光，笑著。
「小木！現在學得怎麼樣？」哥哥走在我左邊，我們在人行道緩步慢行著。
「啊！」我犯起了難。
「哈哈哈！又碰到硬傷了！」哥哥嗤嗤笑了。
「呵呵呵！」我尷尬地應著聲，「也怨這時光飛逝，我正想學，考試就結束了！」我聳聳肩膀，無語又歎息。
「你呀你！天天就逃課吧！服了你了！」哥哥無奈地擺擺手，說著。
「哦！怎麼了？」我快步走了起來，攆上已走在前面的哥哥。
「呵！你小子，你在學校做得什麼事，我能不知道嗎？」哥哥詭異地笑了笑。
「額！那你說一說，試試看？」我更是不以為意。
「哈哈哈！有人對我說哦！」哥哥趾高氣昂，向前邁進。
「人生啊！沒法呀！誰讓我身邊線人多呢？」我慨歎許久。
「說真的，你還想不想上學？」哥哥的臉色變得我從所未見的嚴肅。
「額……」我又狐疑不決了。
「別老是額額的，有什麼意思？說正事！」哥哥停下來，回過身，兩隻犀利的眼睛審視著我。
「哈哈哈！哥你問這些做什麼？」我苦笑一聲。
「呵呵呵！好吧！」哥哥勉為其難地笑了。
我此刻的心情就如十五個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哥哥越來越有魅力了。
街道兩旁上的楊柳依依拂動，青冥暗幽的路燈下，我與哥哥並走著散著步。哥哥笑得令人不安，我心驚膽戰的，卻又勉強承歡，怕哥哥不悅，但已惹哥哥不悅。
兄弟的情義並非無價，當一個優秀，另一個平平時，社會也不會容忍這個平庸者的。
我與哥哥話不多，然後就回靜苑了。與哥哥共躺在一張大床上，吹著溫度適宜的空調，我托著後腦勺看著窗外涼如秋霜的月光，內心困擾，疲憊不堪。
「小木！明天來瑞達製藥廠幫忙吧！」哥哥冷不防冒出這樣一句話。
「好的！」我說著，臉頰緩緩地淌者兩行淚。
「哥哥已非原來的哥哥，他不會真心地幫助我了，再也不會了！」我內心尋思著，苦楚無比。
哥哥已經睡熟了，他每天繁務壓身，一定很累吧！金錢、權勢究竟是什麼物體？它們能讓人孜孜汲汲一輩子，而且永不後悔。唉！今晚的失眠不是為愛情了，真真正正是為反省人生了。
哥哥！雖然我們漸已陌生，但我還是崇拜你。你是英雄，你是偶像，你是我們n市最牛才俊。
我今生只能匍匐於你腳下了，就像爺爺附庸大爺爺，竭忠盡智一輩子，仍舊打下手，大爺爺叱吒一時，到底也是不肯輔助爺爺。他有錢寧可去揮霍，去發展他說謂的人際關係，卻忍心讓爺爺飢寒交迫。我與哥哥會不會將來也是如此。但我知道，假如真有那麼一天，爸爸媽媽是最傷心的，爸爸媽媽曾多次告誡我，小孩子要多聽長者話。我明白他們的意思，無論哥哥做了什麼，我只有維護，連屁都不能放。
想著想著，我苦吟幾聲。
夜愈來愈深了。
「林總好！小林哥好！」製藥廠主管點頭哈腰著。
「不必客氣！」我回復著，笑著。
「哎！你過來！」哥哥走到遠處，招呼主管。
主管大步疾趨地過去了，聽著哥哥講了許久。
哥哥哈哈笑了起來，揮揮手示意主管可以忙活了。
哥哥僅僅望了我一眼，扭頭就走了。
我給主管帶去工作間，那裡環境有些惡劣，機器比較破舊。我心裡想著:「拿這樣的機器來生產藥品，質量會好嗎？」
一定是哥哥對主管說了什麼，主管要麼面無表情，要不聲色俱厲。
我只有老老實實地做了。我在想，哥哥是對我好，他要磨礪我，他要讓我知道，幸福的生活來之不易。他那會兒，就連推薦他去大公司的人都寥寥無幾。更別說，能有好言好語了。
哥哥對我說過，羈旅天涯的滋味可不好受，當他當年踏出學校校門時，夢想結束了，生活開始了。
他熬了兩年，功成名就；
他所受苦痛，無人記清。
在瑞達消磨了我十二天的時光，當我擺脫黑白顛倒的生活後（主管竟然讓我上夜班，這恐怕是哥哥的意思），終於可以自由呼吸，擁抱這曦寧的世界。
但我深深知曉，我在這12天裡學到了許多，我應該好好上學了。
在工廠裡，數以萬計的勞動者像機器似的忙碌著，時不時，他們旁邊的中低管理人員發出種種呵斥。奇怪的是，他們奴顏媚骨地賠了笑臉。辛辛苦苦地為那些私營企業家勞作，除了得到應得的低微薪酬，他們也滿滿地得到了辱罵。難道他們辯論的自己之所以這樣做，全全是因為生計所迫？在這裡，我看到了妥協和軟弱中的苟活。
我無法忍受公司對員工的過度盤剝，但我卻心甘情願地讓自己受他們壓搾。我們軟弱，我們受苦，那是因為我們不夠強大。
哥哥打來電話，關心極了:「累壞了吧！」
「沒有！謝謝你！哥！我真的學到了好多！」我由衷笑著說。
電話從那邊掛斷了，哥哥又要開始機杼般的生活了。
我也要開始一個嶄新的生活了——努力讓自己強大起來！
大街小巷響起了連綿不斷的小蘋果，我聽著走著，在涼涼的樹陰下，心情愉快極了。
一個電話又來了。
是曉筠。
我滿懷不安地滑了接聽鍵。
「有點木！我這裡收拾好了！你可以過來住了！」
「哦！」我站住了，一動不動，腦子裡想起了余馨，正準備拒絕。
「好了！快來吧！晚飯已備好——老婆便當。」
我摸了摸口袋裡揣的1500元，這是我在瑞達實習的工資，心情久久地不能平靜。
看了看西方晚霞，連歎了好幾口氣。
「是啊！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