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章 要麼贏，要麼死（下） 文 / 七幻浮雲
「嗡嗡嗡嗡嗡嗡。」六道嗡鳴聲從風清揚左手的圓形符文擴散而出，而伴隨著這六道劇烈的鳴響，風清揚左手附近的青光突然如同長江流水般向那道圓形符文奔湧而去。
左手一甩，那道圓形符文頓時一分為六，化為六道青芒從風清揚手中飛射而出，然後分為兩排，每排三個，就那麼在風清揚的脊樑兩側整齊的與他的背部貼合在一起。說也奇怪，那符文無形無質，可當那六道青光粘合而上的時候，那符文竟給予他人一種實質般的感覺。
「發——————射！」風清揚突然吼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不過下一刻，眾人就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六道爆炸聲從風清揚背後的符文中轟鳴而出，緊接著，一道道煙白色的龍卷暴風從符文中猛的席捲出來，而風清揚本身，就在這恐怖風力的推射下，真的」發射」了出去。
風力使，一個風清揚特有的一級元技。不過雖說等級只有一級，可如果運用恰當，這絕對是一個甚至不輸三級元技的恐怖技能。
這招的效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製造旋風。那些玄奧的圓形符文，正是一個個讓風暴釋放的位點。而風清揚作為符文的製造者，如果想要輔助隊友，那麼他可以將符文釋放到隊友身上，幫助隊友增加機動力。如果想要制敵，那他則可以將符文粘到對手身上，利用風暴的突然性干擾對手的節奏，而且這招的元能消耗量還極少，著實是一個優秀的萬金油類元技。
不過美中不足的就是，每個符文只能噴射最多三秒的風暴，而且除了對於風清揚自身，對於他人釋放這個元技必須是通過零距離接觸才可以奏效。倒是讓這個元技多了許多制約性。
左手五指緊握，化掌為拳，一股帶有濃濃青色的旋風包裹上了風清揚的左拳。再然後，藉著風力使的恐怖加速，悍然出拳！
耿焱只是做了一個令風清揚倍感屈辱的動作——他依舊沒從兜中拔出手，只是微微的挺起胸膛，嘴角掛著一絲挑釁似的微笑。
碰！！！！！！！！！！！！！！！！！！！這一拳，牢牢地轟在了耿焱身上。
一聲遠勝上一擊百倍的碰撞聲吞噬了整個元斗台，空氣彷彿都無法承受這一拳之威，以風清揚和耿焱為源頭，劇烈的波動起來。在場所有人無不立刻捂上耳朵，抵禦著這碰撞噪音的侵襲。
初階級別的皓輝都可以通過控制元能將石塊擊穿做成石橋，那風清揚三階級別的修為威力又怎麼可能會差？更何況這一拳還是打在人體身上。
可結果，好像真的就那麼差。風清揚的拳頭，確確實實的印在了耿焱的胸口上，可耿焱，依舊是毫髮無傷。
「不……不可能。」風清揚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了。他第一次覺得，面前的這個第一名，是如此的可怕。
一點淡淡的失望從耿焱眼角流出：「我本來對你的期望還挺高的，可惜了。」
一陣鑽心的疼痛從左拳處傳來，風清揚吃驚的發現，配合著風力使的全力一拳，竟連個印子都沒有在耿焱身上留下，反而是自己有些震傷。而此時的耿焱，正用自己的一雙狼瞳掃視著自己，像是一個盯上獵物的猛獸。
輕咬舌尖，利用手掌的劇痛強壓下心頭升起的恐懼，風清揚憤吼一聲：「把手，給我從口袋裡拿出來再說這話！」
風清揚右腳上揚，猛蹬在耿焱的胸口處，屈腿發力，讓自己與耿焱拉開一段距離。然後右手蓄足力量，再帶動羽扇往下一掄。
砰！耿焱再度被青色所吞沒。
雖然不是零距離，可這次的距離幾乎可以說是貼臉了。如此近距離的一擊，威力又會是幾何？
「沒完呢！」
砰砰砰砰砰砰砰！
手臂飛舞，風清揚像是不要命一般瘋狂的甩動起手中的羽扇，一道又一道巨大的青色風流源源不絕的轟擊在耿焱身上，巨大的風壓，甚至讓整個浮空的元斗台開始震顫起來……
在元斗台上空，此時百老正與夜音千機一同凌空虛踏，默默地注視著元斗台上所發生的一切。不過比起之前老友重逢時的吵鬧喜悅，此刻的氣氛，要顯得沉重的多。
百老的臉色極為凝重，他緩緩將頭轉向千機老人，後者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百老冷聲問道：「告訴我，那個小火男的實力究竟是幾階？」
千機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平靜的回答道：「三階上位巔峰。」
「少放屁！」百老極為不客氣的罵了他一句，「那風小子可是三階中位巔峰，只是相差一位，實力差距不可能這麼巨大。連一個元技都沒用，甚至都不防禦，硬接那風小子兩擊連傷都沒受，要是你你信嗎？」
千機的臉色依舊很平靜，也沒有回話，只是百老似乎從千機那星空般深邃的眼眸中，讀到了……痛苦？
夜音輕拍了拍百老的肩膀，向他的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再問下去。
微微歎了口氣，千機老人的表情似乎有些疲憊：「罷了，告訴你也無妨。」
夜音一愣，向千機說道：「你……確定？」一向對於千機冷談不語的她，此刻一雙妙目中卻泛起了微微的擔心。
「沒事。」千機擺了擺手，轉頭面向百老：「你知道火靈之體這個詞嗎？」
「火靈之體？」百老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回答道：「我在光盟的藏書閣中似乎讀到過相關的知識，北元界的那個耿家萬年才會誕生一次的神奇體質？等等，耿焱……耿家？」身為光盟的首席元能鑒定師，博覽群書是他必備的素質。
千機點點頭，道：「是的，就是那個耿家，千焚峽的耿家。這耿焱，就是當代耿家家主耿柳炎的兒子。不過他是個私生子，從小就完全不受到自己父親和兄弟的重視。不僅如此，他的父母兄弟對他，始終是保持著一種恐懼的態度。」
「恐懼？」百老皺了皺眉，道：「我記得那個耿柳炎，好像是個十階級別的強者吧。而且他今年好像不過六十歲，按照元素師的壽命，他現在可還算是正值壯年呢。再過幾年，他衝擊到十一階這種超級強者級別恐怕都不是夢想吧。他這種強者會怕什麼？」
千機眼神微微暗淡：「就是這火靈之體啊。你剛才猜得沒錯，如果不是我用一種特殊的封印秘法減緩了小焱的成長速度，恐怕他現在已經是個五階級別的元素師了吧。」
震驚，呆滯。
「他才……十一歲吧……五階？」百老都感覺自己有些語無倫次了。
千機淡淡地道：「很羨慕嗎？這就是火靈之體所帶來的天賦。而且擁有火靈之體的人，每當沖階成功的時候，他特殊的體質就會賦予體質擁有者一種新的火焰。這種火焰是由天地間至純火元能所凝結而成的，這種特殊的奇異火焰人們稱之為「火靈」。這種火焰，與平常火元素師用元能從提煉而出的火焰完全不同。除了威力，溫度，殺傷力更強之外，每一個火靈還都會擁有一個特殊的性質。比如可能會有的火靈可以治療傷口，有的火靈可以腐蝕鋼鐵。火靈千千萬萬，可只要是能被稱為「火靈」的火焰，都是每一個火元素師夢寐以求的天寶。」
「可正是這種恐怖的天賦，這種體質的人會引來天妒。這種體質的擁有者，永遠都不可能讓實力突破七階。因為每一個「火靈」都擁有自己的特殊屬性。不斷的修煉得到新的火靈，就會不斷有新的火靈的屬性疊加到修煉者身上。疊加過度的屬性，最終會導致**崩潰。很像那個「元不過三」的鐵則啊。而這種體質反而又會令修煉速度倍增，所以我必須封印住他，我不想讓他死的太早啊。百加得你應該明白，我早已把小焱當成自己的親生孫子了。」
「小焱變成了棄子啊，因為耿柳炎既懼怕著火靈體質的成長性，又嫌厭他永生無法突破七階的體制。而耿焱又是私生子，在四歲他就被自己的親生父親掃地出門，斷絕關係。如果不是我外出遊歷恰巧碰到了他，恐怕現在……」
百老一直在靜靜的聆聽著，他能深刻的體會到千機話語中的心痛，以及無奈。
整理一下情緒，千機繼續道：」這也就是為什麼他擁有遠超三階的實力了。我說過，如果不是我對他的封印，他早已能踏入五階的等級了。雖然元能等級上體現不出，但他的元能現在實質上已經具備了五階元能的質量和渾厚。他現在的實力，雖然因為封印暫時無法與五階元素師抗衡，但就算是四階上位的元素師，恐怕都不一定是小焱的對手。」
說罷，他的臉上重新露出了好好先生式的富態笑容：「往下看吧，我也很期待你徒弟的表現呢。」……
「呼、呼、呼、呼。」劇烈的喘息不斷從風清揚的口中噴出，就在剛剛，他幾乎抽乾了自身經絡中的一半風元能，轟出了接近七十發的風暴。此刻的他不僅面如金紙，更是已經單膝下跪，身體如同糠篩一樣的抖動著。可他的臉上同時也充滿著興奮。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這七十發風暴，無一落空，全都穩穩的打在了耿焱的身體之上。
巨大的青色洪流瘋狂的席捲在都元斗台上，碾壓著風團中的一切。颶風暴走，將所有觀戰的考生身上的衣服都吹得獵獵作響。
一道不行，兩道不行，那我就一口氣打出七十道，看你怎麼接？
「幹得漂亮！」站在休息區的韓世壕也不顧戰鬥時不得大聲喧嘩的規定，不禁興奮地大喊一聲。皓輝也是如釋重負的呼了一口氣，抹了抹頭上因為緊張而自發流出的汗水。
風清揚勉強擠出一絲勝利的微笑。是的，利用這第一名的輕敵，自己贏了。
「這次的攻擊，還不錯。」一聲淡淡的話令風清揚瞬感如墜冰窟。
轟！！！！！！！
青色的風團突然炸開了，一陣衝擊波似的赤紅色元能猛的向周圍四散而開。龐大的火光沖天而起，像是焊槍一般將七十發風暴的能量撕得粉碎！在火光的映襯下，耿焱緩步而行，週身火焰如同靈蛇一樣飛動，宛若祝融降世。
他的左手，還在空中半舉著，火焰包裹著手掌，劇烈的燃燒著。那不是火元能，而是，真正的火焰！
太強了！
這是所有在場的考生心中同時響起的心聲。三階上位巔峰，卻將只比自己低上一位的風清揚碾壓。這就是，傲立於四千人之巔的實力嗎？
「啪」一聲輕微的脆響在耿焱臉上響起，一道細微的傷口在其臉上綻開，鮮紅色順著臉頰而下，不過只是瞬間，就被火焰的高溫所蒸發。
風清揚已經說不出話了，那可是七十發風暴啊！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眼前的這個人究竟是不是個怪物！
耿焱淡淡一笑：「你竟然能逼出我的一隻手，還劃傷我的臉。這場戰鬥，其實應該算你贏了。
「不過可惜，真正贏的，還是我。」說完這句話，耿焱手中虛握的火焰緩緩凝縮，顏色也由之前的赤紅色緩緩轉化成了熾白色。
「熔、破。」耿焱輕輕地道出了這個元技的名字。下一刻，這只熾白色的手掌就已經變掌為爪，狠狠地印在了風清揚的右肋之下！
恐怖的高溫瞬間就讓風清揚右肋部位的青袍化為了飛灰，就像是一塊燙紅的烙鐵貼上皮肉，一陣恐怖的「嗤嗤」聲從傷口傳出。五隻指頭插入了皮膚，只是一擊，風清揚身上就立時多了五個血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慘叫聲從風清揚口中不要命的喊出，五個血洞還來不及流出鮮血，就已經被高溫重新粘合，化為一片焦黑。下一瞬間，風清揚就已經帶著一股黑煙飛了出去，直接倒在了地上。
一擊秒殺，不過方向，換了。
裁判的身影瞬間回歸台上，他用微怒的眼神瞪了耿焱一眼，似乎在責怪他下了重手。不過耿焱理都沒理他，火焰消散，緩緩收回左手，重新插回兜裡。耿焱就那麼直接轉過身，向場外走去。
「第二考第二場勝利者，耿焱！救援隊快點上來！」這位裁判身為萬夢靈院的監考官，自然認識院長大人的「親孫子」。當然，他遠超同濟的恐怖實力自然明瞭於心，凡是自打耿焱九歲覺醒元能後，和他對戰的同齡人就沒一個是能安全離去的。
輸了，徹底輸了。
皓輝不自覺的攥緊了拳頭。如果這一場風清揚無法取勝，那之後的比賽也根本不用進行了。因為即便是韓世壕與藍波柔能夠取勝，也沒有人能贏下第三場了。
皓輝又何曾想向風清揚妥協，可能否入學事關自己未來的發展，容不得一點閃失。在這種心理的作用下，他才會同意讓風清揚去對陣耿焱。可沒想到耿焱的實力竟然強到了如此地步。
你不是和我自信滿滿的說過「交給我吧」了嗎，那就站起來去打啊！我信任你了啊，我從沒有如此輕易的就給予過別人信任的，你不能這麼辜負我啊！
韓世壕面沉如水，嘴裡不住的罵著什麼「就不應該讓著這孫子」之類的話，可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目光中的擔心。而葉若花和藍波柔二女，則是摀住了眼睛，再也不敢看向比賽台，對於一個十歲和十二歲的少女來說，這種場面已經可以算作血腥了。
「等……等。」就在所有人都認為這場比賽已經完結的時候，一聲略帶沙啞的聲音拉回了所有人的視線。
伴隨著這句話，風清揚修長的身軀，就那麼顫巍巍的，緩緩地重新站立了起來。
耿焱停住了腳步，回頭吃驚的看著這一切。他對自己的「熔破」極有信心，雖然只是一級元技，可對付比他修為還低的風清揚，他可不認為風清揚在這一擊之下還能有戰鬥能力。
風清揚雙手扶住膝蓋，大口大口的喘息著，然後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他的腰桿重新挺直。他的臉色極為平淡，可從他臉上不斷滾下的汗水就能看出，他此時正經歷著何等程度的痛苦。
猛的噴出一口灼熱的鮮血，風清揚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可他的眼神卻出奇的明亮，斷斷續續的說道：「你可……真強，能……一……擊把……我打倒的人……不多。」
耿焱沒有回應他的誇獎，淡淡地道：「認輸吧，你沒有勝算。」
風清揚擠出了一絲傲然的微笑：「我可不知道……輸是什麼意思，要麼贏，要麼……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