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章 風雨飄搖的潛龍教 文 / 大明七哥
「功德第一,藏功長老陸妄天,五年來,刺殺暴元王爺一人,官吏四十七人,發展教眾一百四十人。」
「功德第二,執法長老文鶴翎,五年來,刺殺暴元三品以上官吏五人,三品以下官吏四十九人,發展教眾二百二人人。」
「功德第三,青竹堂堂主吳鐵干,五年來,刺殺暴元官吏十二人,發展教主一百二十人。」
「功德第四,紅梅堂堂主馬千山,五年來,刺殺暴元官吏七人,發展教眾一百零七人。」
「功德第五,青竹堂弟子徐墨軒,五年來,幫助、扶持、接濟教內弟子無數,散財無數,為保全教內弟子做出了巨大貢獻。」
……
功德簿總共記錄了十人,所記錄功德從大到小,對應著相應的獎勵,潛龍教的資金主要來源於教內富豪教眾的捐獻和劫富濟貧積累下來的財富。
「墨軒啊,委屈你了,這些年來,你為教內做出的貢獻實在難以衡量,區區二百兩白銀,太委屈你了。」在宣佈完所有的獎勵之後,文鶴翎特意對徐墨軒說道。
「執法長老客氣了,這都是墨軒分內之事,不必客氣的。」徐墨軒並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富豪身份,一身錦衣,貴氣盡顯,和氣的拱手道。
莫名的,文鶴翎和徐墨軒一番客套之後,眾人的心中募然一緊,功德簿上竟然有兩個堂口無所作為,那麼肯定要淪為批鬥對象了,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惡行簿和功德簿一樣,都是記錄十人,但是宣佈的順序相反,從小惡開始念起。
「惡行第十,白蓮堂董大,搶劫平民,善惡不分,實為世人所不齒!」
「惡行第九,綠柳堂曹闖,強姦幼女,道德敗壞,綱常淪喪,當受萬夫唾棄!」
……
「惡行第二。白蓮堂堂主韓正,五年來,無所作為,碌碌平庸,愧對堂主之位!」
「惡行第一,綠柳堂堂主秦之由,近兩年來,貪圖富貴,勾結蒙狗,殘殺同族、迫害教眾,其心必異,其罪當誅!」
文鶴翎念到這裡,直氣的渾身發顫,鬍子亂抖,兩隻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氣勢洶洶的盯著秦之由。
「秦堂主,你好大的膽子,好狠的心啊!你對得起枉死教眾的在天之靈,對得起無辜百姓嗎?」
文鶴翎一句話問出,秦之由已經是汗如雨下,在交椅上坐立不安,強裝鎮定,周圍的教眾都是冷眼怒視。
「我……我無話可說,我不是有意要出賣兄弟、亂殺無辜,我也是沒有辦法,我沒有辦法。」秦之由喃喃道。
「沒有辦法?沒有辦法你就損人利己?沒有辦法你就可以喪盡天良!」文鶴翎步步緊逼道。
「執法長老,您神通廣大,手眼通天,就應該知道,秦某的家人全在元狗的控制之下,如果秦某不配合,秦某的家人隨時會死,恕秦某直言,秦某也是人啊,也有七情六慾,也有輕重緩急,執法長老,我且問你,如果換了你,在至親之人和普通的貧民之間,你會作何選擇?真的能夠冷血無情,大義滅親嗎?」秦之由質問道。
「是,我是潛龍教的教眾,而且還是一名堂主,但是我首先是一個普通人,而且是一個男人,一個男人最大的職責就是保護好自己的親人,而不是空談什麼救國救民!如果我真的打定主意和元狗勾結,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裡,而是向元狗高密,帶領大軍踏平了岳陽樓,將爾等一網打盡,怎會老老實實坐在這裡等待處罰?法是法,情是情啊,各位兄弟!如果不出賣兄弟,如果不屠殺貧民,我首先要面對的就是我父母、妻子、兒女的在天之靈啊!」秦之由越說越激動,從交椅上站了起來,七尺男兒,聲淚俱下,一時間竟讓其他教眾,無言以對。
「哎,秦堂主所言之事,老夫盡數知之,你的確有難言之隱,這件事,我們稍後再做處理吧,秦堂主,還請坐回原位吧。」文鶴翎歎了口氣道。
「多謝執法長老,秦某今日,得罪了。」秦之由道。
「韓堂主,作為一堂之主,無功便是功,你五年來碌碌無為,對得起教主和諸位兄弟對你的一番重托嗎?」文鶴翎轉而問向韓正。
「執法長老,韓某也有難言之隱啊,既然秦堂主已經打開天窗說亮話了,那麼韓某今天就也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這個堂主,我是寧可不當啊!」韓正是個瘦高各自的黑臉漢子,此言一出,直接令得眾人側目。
「元狗勢大,掌握天下,已成定局,我們以一教之力,孤身抗衡,多少年來,死傷無數,可曾真正觸動元狗的根本?可曾有半點成效?單靠刺殺幾個元狗,是屁用也沒有的。」
「韓某粗人一個,大傢伙見諒。韓某是什麼人?韓某只不過是一介貧民百姓啊,縱使有一些武功,又能怎樣?刺殺的機會哪是那麼好找,再說發展教眾,現在的百姓連肚子都吃不飽,整日流亡,誰還有心思加入什麼教會,加入了教會就能吃飽肚子嗎?說實話,連韓某自己都吃不飽肚子,何談讓別人吃飽肚子?吃不飽肚子,哪有力氣行動?那不是白白去送命嗎?人都不是傻子!咱們的存在就是以卵擊石,自取滅亡!還搞個屁教會,我看不如散伙算了,大家各過各的日子,如果真到了跳起來鬧革命的時候,韓某第一個上,死了就死了,死的英勇壯烈,可是現在這樣,真的意義不大!」韓正也豁出去了,終於把藏在心裡許久的話說了出來,臉上反而是一陣輕鬆。
隨著韓正的傾訴,一開始,眾人都顯得很憤怒,韓正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公然挑釁教會的權威,質疑教會的合理性,否認教會這麼多年所作出的努力,甚至揚言要解散教會,這可是大逆不道啊。
可是聽著聽著,大家就開始反思了,其實韓正說的也不無道理,自己這樣的努力真的有意義嗎?暴元的統治真的可以靠潛龍教來推翻嗎?為了這一個虛妄的目的,這麼多年來,犧牲了多少人,而所謂的刺殺多少多少人,比起己方犧牲的人來說,簡直就是九牛一毛,不痛不癢。
「韓堂主,你說的或許有道理,可是潛龍教是三位前輩於數十年前所創立,你怎麼能夠如此對前輩不敬?」文鶴翎道。
「咱們就是被這三位先祖前輩束縛的太厲害了,先祖創立的東西就必須要一直流傳下去了?就不能消亡了?三皇五代的東西都早已面目全非,一個區區教會,又能如何?何必死死拖著這個致命的包袱。」
「兩位長老,韓某今天就把話放在這,這個堂主,韓某做不好,也不想做了,誰願意做誰做,不管今天二位長老作何抉擇,我韓正主動退出潛龍教!」韓正一字一句的說道。
「韓堂主,你可知,自我教創教以來,還沒有人主動退出!」文鶴翎厲聲提醒道。
「沒有就沒有,總要有人來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韓某不才,就是心直口快膽子大,今天就出這個頭,願意跟著韓某一起退出的兄弟,也好好想一想,是該做出選擇的時候了。」韓正表明自己立場的同時,還不忘煽動更多的人站在他的陣營。
「韓堂主,老夫承認,時宜也,事易也,你的話,老夫可以理解,可是,今天的大會,教主並不在當場,按照教規,教眾如果想要退出本教,一定要由教主親自在場見證,這一點,韓堂主不否認吧?」陸妄天出聲道。
「藏功長老說的不錯,本教教規韓某心中清楚,可是教主自從十年前上任之後,就不見了蹤影,前兩年還能聽到他老人家刺殺元狗的消息,真是大快人心啊,可是近六七年來根本沒了半點消息,而且兩次缺席教中大會,要說惡行簿,我看教主他老人家就應該排在第一,論一個失職之罪!」韓正憤憤然道。
「韓正,你好大的膽子,敢質疑教主!」陸妄天和文鶴翎同時暴起。
「難道我質疑的不對嗎?反正今天就是重選教主的日子,麻溜的選個教主算了,反正都是在你們三家當中挑選,旁人也插不上手,選完了給我痛快的開除教籍,我回家抱媳婦養兒子去,從此之後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有兄弟上門做客,韓某大大的歡迎!」韓正已經決心要鬧上一鬧了。
一段說辭下來,直接讓這次大會陷入了僵局,場面安靜的可怕,他這幾句話算是戳到陸妄天和文鶴翎的痛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