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老陸托孤,江湖眷侶 文 / 大明七哥
和潛龍教眾人分別後,王閒又獨自踏上了漫漫旅程,翩翩孤影客,天地一沙鷗,想想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王閒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從莫名其妙的代理教主,到只做了一時半刻的末代教主,再率領一干人等踏平了元朝一個行省的大營,救出了兄弟的親人,雖然和秦之由以及潛龍教眾相識並不久,但卻讓王閒感覺到了濃濃的兄弟情義,感受到了大夥兒對他的看重和尊敬,想想那日振臂一呼,數萬人叢集響應,想想那戰酣暢淋漓,萬軍從中刀光劍影,痛快!
接下來,可以去安徽鳳陽,現在的朱元璋應該還在給地主家裡放牛,去逗逗他也蠻好,王閒邊走邊想著。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馬蹄聲,這聲音,雖然只聽到過一次,卻讓王閒記得十分真切,不用看,正是陸妄天的那匹棗紅大馬!
「小兄弟,等一等!」陸妄天在身後高聲喊道,王閒停住了腳步,同時,心中一動,陸妄天稱呼他為小兄弟,不是教主,也不是七哥,稱呼自己是小老兒,而不是屬下,更不是老夫,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對自己的稱呼。
「怎麼,老頭兒,為何又追上來了?這次我可沒有吃的給你了。」王閒笑瞇瞇的說道。
「咦?這小姑娘是誰?」王閒看著坐在陸妄天懷裡的小姑娘,問道。
「小兄弟說笑了,小老兒這次可不是來討吃喝,而是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拜託給小兄弟,這丫頭正是老夫的孫女,叫做陸雲珂,小兄弟以後喚她做三三就行了,這丫頭是三月初三生的。」陸妄天向王閒介紹道。
王閒看了看縮在陸妄天懷裡的陸雲珂,瘦瘦的,黑黑的,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顯然也是沒少吃苦,是個可憐孩子,陸雲珂有些怕生,看王閒的目光中透露出幾分躲閃和怯懦。
「說說吧,你這老頭又想讓我幹嘛,可別再來個教主什麼的,我是真怕了,哈哈。」王閒調笑道。
「教主是沒了,不過,這次的事情恐怕不比做教主簡單,就是小老兒這孫女,我一個糟老頭子,帶著這麼一個小丫頭,多有不便,照顧起來也是力不從心,還請小兄弟能夠將這丫頭帶在身邊,你們年紀相仿,可以互相照料,以小兄弟的手段,斷然也不會讓著丫頭受了委屈。」陸妄天道。
「啥?老頭兒,你沒搞錯吧,你一個大男人都照顧不了,你托付給我?我也是個小孩兒好不好,你就這麼放心我!」王閒無語道。
「放心,當然放心,沒有人比小兄弟你更令小老兒放心了,以後,你去哪兒,就帶三三去哪兒,把她當成自己的妹妹就行,小老兒相信,小兄弟你一定可以照顧好三三的。」陸妄天算是賴上王閒了。
「你也好意思啊,我照顧三三,你幹嘛去?」王閒問道。
「至於小老兒嘛,還是浪跡江湖,做個獨行俠的好,高興了就對酒當歌人生幾何,不高興了就殺幾個元狗玩,無牽無掛,也沒有拖累,我們陸家就這麼一個獨苗苗了,要是在小老兒身邊有個閃失,那可就愧對祖先了。」陸妄天咂吧著嘴說道。
「那你就不怕三三在我這兒有個閃失?」王閒問道。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也只能怪這丫頭命不好了,小兄弟就不要再推辭啦,小老兒知道,小兄弟你是一定會答應的,作為答謝,這匹彤雲馬就送給小兄弟你了,嘖嘖,正值壯年的彤雲馬啊,要不是所托甚重,小老兒是絕對捨不得的,連人帶馬,小兄弟,可要照顧好嘍。」陸妄天開出了條件,一個讓王閒怦然心動的條件。
王閒從見到彤雲馬的第一眼開始就喜歡上這匹世間罕見的駿馬了,如今有機會能夠據為己有,怎麼能夠錯過,況且王閒看到陸雲珂,也確實心疼的很,讓一個小丫頭跟著一個連自己都照顧不好的老頭子,或許還真不如跟著自己。
陸妄天眼巴巴的看著王閒,從王閒的眼波流轉中,他就察覺出,這事兒,成了!心中的大石頭落了地,陸妄天拍拍陸雲珂的小腦袋:「三三,爺爺實在是太不會照顧人了,這些年,三三跟著爺爺,可沒少受罪,這下好了,這位小兄弟,你以後就叫他七哥,他可是爺爺特意為你選定的監護人,有了七哥照顧你,爺爺就放心了,你以後一定要好好跟定七哥,知道嗎?」
「爺爺,你不要三三了?」陸雲珂淚汪汪的問道。
「不是不要三三,三三是爺爺的寶貝孫女,爺爺心疼還來不及呢,可正是因為心疼三三,爺爺才要將三三交付給你七哥,因為他比爺爺更適合來照顧你啊,爺爺和你七哥關係很好,是忘年之交,時機一到,爺爺就會去找你們的。」陸妄天承諾道。
「七哥?你會對三三好嗎?」陸雲珂可憐兮兮的看著王閒。
「會,三三放心,以後三三就是七哥的寶,七哥絕不會讓三三受苦。」王閒心中一陣酸楚,滿是憐惜。
「那好,三三相信七哥,以後就跟七哥走,爺爺,你放心吧,三三聽話的。」陸雲珂點著小腦袋說道。
陸妄天滿意的一笑,眼中閃過一抹不經意的淚光:「好,三三真乖,爺爺放心,爺爺走了,好好跟定你七哥,等著爺爺去找你們。」
說著,陸妄天向王閒一躬到底,轉過身子,拍了拍彤雲馬的脖子,頭也不回的消失於視線盡頭,這一躬,是給王閒壓上了一座千斤重的大山,此生也難以逃脫。
「爺爺再見……」陸雲珂揮動著小手,向著陸妄天的背影告別。
「走吧,三三,咱們也該上路了,以後,只要有七哥在,天塌下來也不用怕,知道嗎?」王閒淡淡的說著,摟住了陸雲珂的肩膀,摟住了自己一生的幸福牽絆。
「走,上馬!」王閒將陸雲珂放在馬背上,自己也縱身一躍而上,抓起韁繩,雙腿輕輕一夾,彤雲馬穩健的奔跑起來。
王閒實在不曾想到,這段兩個人的旅程竟會如此荒涼,如此漫長。
「七哥,三三好餓啊。」
「三三乖,再堅持一下,這裡荒郊野嶺的,找不到吃的,等有了人家,就有吃的了。」
「七哥,三三好渴啊,好累。」
「三三乖,再忍一忍,快了,很快就會有人家了。」
……
終於,在陸雲珂第n次表示自己的飢渴,已經在馬背上搖搖晃晃幾欲暈倒的時候,王閒強忍著身體的不適,割開了自己的手臂,或許是受了當初在破廟裡郭太爺的影響,給陸雲珂喝血,是王閒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了。
已經處於半昏迷狀態的陸雲珂感覺到新鮮的液體流入自己口中,本能的貪婪吮吸,將王閒的胳膊死死抱住,喝了個夠,差點讓王閒因為體能透支從馬背上摔落下來,只是憑藉著心中的一股執念,才苦苦支撐,也是靠著這股執念,讓王閒一直堅持著看到了希望。
這次陸雲珂喝王閒的血完全是無意識的,但是卻在陸雲珂的腦海中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在自己即將被餓死的時候,竟然喝到了這世間絕無僅有的美味,那甜甜的液體,給了自己生命的力量,這次經歷,直接導致了陸雲珂一生的怪癖,說起來有些恐怖,少則半年,多則一年,一定要吸食一次王閒的鮮血,否則便會陷入昏厥,甚至是癲狂。
半年後的一天,已經能夠三餐飽食的陸雲珂突然面色慘白,汗如雨下。
王閒將陸雲珂送去就醫,所有的大夫都說,這丫頭身子骨什麼毛病都沒有,如此怪像,當真束手無策,怕不是魔怔了。
直到王閒聽到陸雲珂那毫無血色的嘴唇不停的念叨著:「七哥,三三要喝甜水水。」
甜水水?王閒愣了,陸雲珂並不是因為生病或者肚子餓才有此症狀,那肯定是有什麼特殊的經歷使她在昏迷中依然記憶猶新,特殊的經歷,甜水水,王閒稍一聯想,便有所明悟,當下也不避諱大夫,直接揮刀割開了自己的手臂,陸雲珂就跟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抱住王閒的胳膊就是一陣猛吸,臉色也漸漸好轉,直到徹底的恢復神智。
這詭異的一幕將一旁看病的大夫嚇了個半死,差點尿了褲子,這小丫頭莫不是吸血鬼?或是殭屍?
陸雲珂清醒之後,便看到了猶自抱在自己懷中的,王閒滴著血的手臂,也是一愣,突然就明白了,剛才,自己就是做了一個夢,在夢裡喝著特別美味的甜水水,合著這甜水水就是七哥的血?
「七哥,你……都是三三不好,三三錯了……七哥,你沒事兒吧?」陸雲珂慌了,自己怎麼能喝七哥的血呢,看七哥那虛弱的樣子,恐怕還喝了不少。
「沒事兒,三三不必自責,七哥連命也可以給三三,一點血算不了什麼的,況且,又不是天天喝,大夫莫怕,我妹妹不是妖魔,只是得了一種怪病而已,無妨,多謝大夫,告辭!」匆忙丟下幾句話,帶著陸雲珂離開了醫館。
再後來,王閒曾試過用動物甚至別人的鮮血,可是壓根沒用,一點反應沒有,估計不是那個味兒,陸雲珂潛意識裡就不認,一換成自己的,立馬見效,陸雲珂也知道了,自己完全是無意識的昏迷和清醒,自己也控制不住。
王閒無語了,還真是個要命的小冤家啊。
陸雲珂則或許是因為吸食了王閒的血液,對王閒的感覺愈加親了,就好像兩個人是心連著心的,同時陸雲珂也明白,自己這一輩子都離不開王閒了,心中多了幾分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