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九章 是真名士自風流 文 / 大明七哥
第二天,王閒和陸雲珂頂著兩對熊貓眼,穿得破破爛爛。,再度出現在岳清河的視野中,一站就是一天。
太陽落山,岳清河收工,曹四爺出動!
每次義診完,岳清河雖然身體疲憊,心中卻分外充實,這是他作為醫者的價值。但是這份充實中又夾雜著深深的憂慮和悲憫,百姓的日子,太苦了。他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天王閒所問的問題,人生病了,可以靠藥來醫,國家要是病了,該怎麼醫呢?岳清河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今天他在這裡,可以幫一部分治病,明天他走了,這些人照樣還會生病,而且大多數病症,都是來自於生計所迫,吃藥,只能治標,不能治本,一個岳清河救不了天下人,一萬個岳清河也救不了天下人。
「小兔崽子!往哪兒跑!把爺爺的饅頭拿過來!」梅老二氣急敗壞的大聲吼叫著,一群小乞丐跟在梅老二後面追著,前面是灰頭土臉、可憐兮兮的王閒和陸雲珂,正在沒命的跑,陸雲珂一邊跑一邊往嘴裡塞饅頭,一臉苦相。
「這是啥饅頭啊,發霉好久了吧都,吃了會不會肚子疼?可惡的曹四爺,這不是想害我嗎?」
跑啊,跑啊,岳清河終於露頭了,王閒放慢了腳步。
「往哪兒跑!你個渣渣!吃了雄心豹子膽,敢搶爺爺的饅頭!這可是爺爺從狗嘴底下搶來的,爺爺容易嗎?」梅老二一句話差點把陸雲珂給說吐了,如果目光能殺人,梅老二早都成肉泥了。
陸雲珂正在憤憤不平時,被王閒一把拉到了懷中,緊接著就感覺王閒的身子明顯的震了一下,曹四爺出手了!
剛強如王閒,都是不禁咧了咧嘴。
尼瑪,七哥你疼不疼,我都覺得疼,狗曹四,還有梅二,以後看我怎麼收拾你們!陸雲珂氣的眼淚都下來了,把黑饅頭當成曹四和梅二,恨恨的嚼著。
王閒成了血肉沙包,被毫不留情的二十七個乞丐圍毆踹黑腳。
「你倒是快點吃啊三三,你吃完了戲就演完了,真疼啊。」王閒心裡默念到,對於這幫傢伙的下手也是醉了。
「他媽的,這算你小子硬氣,為了一個饅頭,搭上一身傷,煞筆!我們走,你爺爺肚子餓的沒勁兒,懶得罵你!」李四也上了一回鏡,罵罵咧咧的帶著一眾乞丐離開。
這狂風驟雨般的襲擊終於結束了,王閒又下了一劑猛藥——嗜血狂人,將身上的血跡一把一把抹下了,仔仔細細的吮吸乾淨,表情高冷。
起身,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七哥,你沒事兒吧?你流了好多血。」陸雲珂心疼的問道。
「沒事兒,你七哥好著呢,一群野狗而已,還傷不了我,比這還大的場面咱都經歷過,這算什麼,還餓嗎?」王閒毫不在意的一笑,儘管笑聲是那樣的勉強。
「餓,我好餓,七哥,我們什麼時候能天天都吃飽肚子啊?」陸雲珂配合道,其實也不算配合,陸雲珂是大胃王,真心餓了。
「不怕,有七哥在,就一定能讓三三吃飽肚子,咱們走,給三三找吃的去。」王閒拉起陸雲珂黑乎乎的小手,從岳清河身邊走過,抬頭,輕笑,眼神輕蔑。
一步兩步,一步兩步,一步一步似爪牙,似魔鬼的步伐。
「等一下。」岳清河終於開了口。
「成了!」王閒和陸雲珂心中同是一喜,陸雲珂恨不得給王閒豎個大拇指!
「你有什麼事情嗎?」王閒強行平復心中「奸計得逞」的激動,繼續裝逼的問道。
「哎,不嫌棄的話就跟我走吧,至少能讓你們兄妹吃飽飯。」岳清河歎息道。
「我們要拜你為師。」王閒道。
「走吧,跟我來。」岳清河無奈的答應道。
「為什麼要這麼執著的拜我為師呢?天下的賢人有千千萬,老夫,只不過是個不學無術的土郎中罷了。」岳清河道。
「師傅過謙了,如果師傅您不是賢人,那麼全天下便也沒有賢人了。」王閒道。
「如何認定老夫就是賢人呢?」岳清河問道。
「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風流。」王閒道。
「小傢伙學問倒是不少,你叫什麼名字?和這小姑娘是什麼關係?」岳清河笑道。
「我叫王閒,你可以叫我七哥,她是我妹妹陸雲珂,小名三三,我讀過書。」王閒道。
「哦?竟然讀過書?怪不得呢,你二人既是異姓,兄妹情誼又從何而來?」岳清河問道。
「是我爺爺將我托付給七哥的,我這一輩子都要跟定七哥,七哥去哪我去哪!」陸雲珂搶著答道。
「噢,原來是這樣,呵呵,不錯,七哥,還記得你問我的那個問題嗎?」岳清河淡淡一笑,問道。
「當然記得。」王閒點頭道。
「那麼現在我來問你,國若病了,如何醫?」岳清河問道。
「人醫!」王閒沉聲道。
「人醫?」岳清河頓了一頓。
「人醫!萬千事,在人為,天下,終究是人的天下,病天下,靠人,醫天下,也靠人!」王閒道。
「你能醫得了天下嗎?」岳清河問道。
「我說我能,師傅信嗎?」王閒反問道。
「呵呵,就像你說的,事在人為,我們不妨一起期待如何?」岳清河淡淡一笑道,心中已經下定決心,所謂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我岳清河,就拼上這餘生,為天下蒼生,樹一人!
「師傅,我們去哪兒?我肚子好餓。」陸雲珂苦著臉道。
「你不是能偷嗎?去偷些錢來,我們就在大都定居下來,行醫治病,助國救人!」岳清河指著王閒道。
「師傅讓我去偷?」王閒有些不明白。
「能偷也是本事,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動機。」岳清河笑道。
「我明白了師傅,照顧好三三,等我!」王閒答應一聲,朝城裡走去。
王閒毫無顧忌的出手,自然不是蓋的,連偷帶搶,竟搞了幾十兩銀子,陸雲珂早知道王閒的本事,連演都懶得演了,岳清河大吃了一驚:「怎麼這麼多?」
「我去賭場轉了幾圈。」王閒簡單的答道。
「接下來怎麼辦師傅?」王閒還是比較關心下一步如何做。
「我看這個地方就不錯,我們將這個院子買下來,就在這裡落腳吧,這幾天先把這裡收拾一下,把醫館開起來。」岳清河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所破院子,說道。
岳清河所指的地方位於大都西南角,地方很寬敞,除了偏僻,哪兒都好,走過去一問,是一個橋頭上算命的假瞎子住在這裡,給了五兩銀子,高高興興的搬到城裡去了。第二天,從街上雇了幾個泥水匠,修起了三間茅屋,紮起一圈柵欄,又豎起一根木樁,用來拴彤雲馬,三個人的新家——清河醫館就算是落成了。
都不用做廣告,幾個泥水匠就幫著宣傳了,於是,清河先生落戶大都,開設醫館的消息很快就滿城皆知,岳清河也不像那些自命不凡的假高人,沒啥規矩,蒙人漢人,富人窮人,好人惡人,只要有病,求到醫館,一定會出手醫治,有病重不方便行動的,岳清河也不介意上門為其診斷,在他眼裡,所有人都是無分高下,生了病,就只有病人這一個身份。
岳清河看病,收的是心意錢,你若有錢,百兩千兩我也收,你若沒錢,仨瓜倆棗也算數,半年義診一次,時間長短,看這半年掙的錢多少了,少則一天半天,最多三天,剩下的錢留著,萬一下半年沒錢了呢,就當做是義診基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