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五章 將我烙在你心上 文 / 大明七哥
「既然大人的病已經好了,那我也該回去了,我師父和師妹還在等我。」王閒著急辭行,他知道岳清河和陸雲珂肯定會非常擔心自己。
「不急,現在天色已晚,你先在府上住下,回醫館的事明天再說,至於你師傅和師妹,我會派人前去報信,讓他們安心。」哈麻道。
「來人!」
通!門又被撞開了。
「大人,您、您好了?」十名內功高手驚喜萬分的看著氣色上佳的哈麻問道。
「王閒醫術超絕,自然能夠手到病除。」哈麻心裡高興,略有些得意的說道。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大人吉人天相、福壽安康!」十名內功高手當然不會放過這個絕佳的拍馬屁時機。
「嗯,這一切都是王閒的功勞,傳令那人,帶黃金一百兩,到清河醫館傳訊,就說王閒已經治癒了我的寒毒,但是操勞過度,需要暫且在府上休養,讓他們不必擔心,去吧,對了,讓八郎和安琪爾來見我。」哈麻一揮手,安排到。
「是,小人得令!」十名內功高手跪安告退。
片刻後,八郎和安琪爾齊齊來到屋內,看到躺在床上的哈麻,都是激動萬分,叫了一聲阿爸。
哈麻點了點頭:「你們兩個也辛苦了,八郎,將軍隊撤去吧,安琪爾,將府上的下人召回,準備晚宴,我要好好的款待王閒。」
「不可。」王閒急忙制止道。
「大人您大病初癒,氣血兩虛,並不適合飲酒食肉,容我開些補氣養血的藥,為大人將養一段身子,到那時才可放開飲食。」
「那好,一切都聽王閒的,安琪爾,去讓下人準備一點清淡的食物吧,八郎你親自去抓藥,也留下來陪王閒吃飯,明天再去軍營,我們全家要一起感謝王閒的莫大恩德。」哈麻現在已真正的將王閒奉若上賓,並且認準了一件事情——只要是王閒說的,那就是真理!
「是的阿爸,八郎明白,多謝小大夫的大恩大德。」八郎得令,向王閒討要了藥方,轉身出門。
「那阿爸先好好休息吧,我去吩咐下人備飯,看在你這麼靠譜,真的治好了我阿爸的份上,以後我就叫你一聲七哥吧。」安琪爾嬌笑一聲,目光灼灼的看了王閒一眼,轉身出門。
「王閒,我想舉薦你入朝為官,憑你這一身醫術,再有我的保舉,一定能讓你功名利祿,享之不盡。」哈麻極具誘惑性的說道。
「多謝大人費心,不過,王閒寧死也不會做蒙人的官。」王閒毫不猶豫的拒絕道。
「呵呵,我明白了,這也就是你們漢人所說的氣節吧?似乎那些為我朝效力的漢人官員總是會被萬人唾棄,可他們忘了,如今的天下,是我們蒙人的天下,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不是你們漢人的最高理想嗎?算了,我也不強求你,那麼,你可願意做我的幕僚?為我出謀劃策,我可以保你富貴榮華,用之不竭。」哈麻退了一步,繼續說道。
「多謝大人,我是個醫者,只懂醫人,不懂謀事,做不好幕僚的。」王閒依舊是不打商量的一口拒絕,哈麻玩政治很有一套,整死了很多人,後來被自己的妹妹出賣,被自己的妹夫整死,也就是幾年之後的事情。
「那你就做我府上的私人醫生,我保你安穩一世,萬貫家財,這總不違背你作為醫者的本職吧。」哈麻一讓再讓。
「大人,王閒此生只想和師傅、師妹在一起,開著醫館,過著簡單平凡的日子,如果大人有需要,我會隨叫隨到,大人又何必非要將我強留在身邊呢?」王閒問道。
「我惜你是個人才,若你入朝為官,可彪炳史冊,若你為我做事,可天下揚名,男兒在世,自當恣意橫行,創立萬世功業,你卻偏要自甘平凡,這可不是男子漢大丈夫的作為。」哈麻豪氣道。
「或許我真的只適合做一個平凡人吧,沒有什麼過大的夢想,只希望師傅和師妹,還有我自己能夠平平安安,衣食無憂,足矣,多謝大人的好意,王閒心領了,但是恕王閒冒犯,不能從命。」王閒打定主意,堅辭不受。
「做一個平凡人?你對得起自己受過的苦難,對得起自己高超的醫術嗎?」哈麻已經一再退讓,卻還是連連遭到拒絕,也有些生氣,質問道。
「或許正是曾經受過的那些苦難才讓我明白了做一個平凡的人是多麼的幸福和踏實,至於我的醫術,無論是皇帝還是乞丐,在我眼裡,都無甚差別,無論是世間的疑難雜症,還是常見的感冒風寒,只要能治的好一場病,救得了一個人,就已經實現了我的價值,我的價值並不靠史冊和輿論來評判,一切的一切,只在我心裡。」王閒幽幽說道。
王閒一句話說完,哈麻微微低垂的頭顱,瞇成一條縫的眼中殺機頓現,俗話說得好,不圖小利,必有大謀!平平淡淡才是真,這話是沒錯,但這是經歷過大起大落的人才有資格說,才能感受的真切的,一個十**歲的少年,在這裡大談自甘平凡,這本來就極不正常,況且像王閒這樣的人才,如果不能收為己用,那麼就一定要殺掉,無論是為了朝廷,還是為了自己!
眼下的元帝國正值多事之秋,政治**,四方戰亂四起,哈麻雖蒙特赦,可以免於上朝,卻不代表他對國家的局勢不關心,王閒這樣的人若是被造反分子拉了去,以後必生大患!
「七哥,今天你想留也得留,不想留也得留!」正在哈麻思緒萬千之時,門外卻傳來了安琪爾的聲音。
王閒緊繃的心弦也是鬆了下去,就在剛才,他明顯的感覺到了哈麻身上傳來的濃重殺氣,正在思考如何解局呢。
「安琪爾,你來做什麼?不是讓你去準備晚飯嗎?」哈麻沉聲道。
「阿爸,安琪爾要向您請求一件事情,請阿爸一定要替安琪爾做主。」安琪爾道。
「什麼事?阿爸向來疼你,又何故多此一問。」被安琪爾這麼一打攪,哈麻雖然心中煩躁,但是殺氣消減了不少。
「阿爸,我要招七哥為婿!」安琪爾一鳴驚人。
「什麼?」王閒和哈麻同是一愣。
「我說的不清楚嗎?我喜歡七哥,要嫁給七哥!就是這樣。」安琪爾重複道。
「胡鬧!你和王閒才認識不到三天,怎麼就能談婚論嫁,況且王閒他是個漢人,我堂堂禮部尚書的千金嫁給一個漢人,你讓阿爸的面子往哪兒放!你想讓阿爸在朝堂之上永遠來不起頭來嗎!」哈麻怒斥道。
「漢人怎麼了?難道我阿媽不是漢人嗎?阿爸還不是娶了阿媽,我們蒙人和漢人通婚的還少嗎?」安琪爾反問道。
「蒙漢是多有通婚,可那都是蒙古男人納漢族女子為妾,就連你阿媽也是如此,你何嘗見過我們蒙古的女子下嫁給漢人!」哈麻大聲說道。
「我就知道,在阿爸眼中,我阿媽始終只不過是個卑賤的漢族女子,你也從來沒有將阿媽和我當做是多麼珍貴的存在,在阿爸眼中,我阿媽和我,始終都是低人一等!可是阿爸,安琪爾已經受夠了!
憑什麼蒙人就高人一等?憑什麼漢人就要豬狗不如?你看看現在的朝廷,從上到下,烏煙瘴氣,你看看那些王公貴族家的子弟,一個個窮奢極欲,不學無術,全都是酒囊飯袋,除了奢靡淫肆,他們還會做什麼!
在安琪爾眼中,那些前來求親的權貴子弟,那些滿朝文武的公子王孫,沒有一個人能比的上七哥!他們沒有七哥那樣豐富的經歷,沒有七哥那樣出神入化的醫術,更沒有七哥這樣處變不驚的氣度,在七哥面前,他們就是一群上不了檯面的渣!我就是死也不會嫁給他們!現在,我要告訴你,我的阿爸,我這一輩子,只會嫁給七哥一個人!」
當時,屋裡的氣氛很怪異,空氣就好像凝固了一樣,安琪爾一瀉千里,似是在發洩悶在心裡許久許久的怨氣,哈麻的眼睛越瞪越大,眼中的怒火也越燒越旺,握緊的拳頭裡傳出關節摩擦的聲音,躁的人心裡癢癢,哈麻抽風箱似的喘著粗氣,被安琪爾突如其來的爆發氣的坐起身子,怔在床上。
王閒也被安琪爾嚇到了,是真的嚇到了,其實王閒不是看不出來,安琪爾在家裡的地位真的不高,或許只是被哈麻留在身邊照顧自己而已,而在軍中當值的八郎才是哈麻心中真正在乎的人。
安琪爾的阿媽只是一個漢族女子,是哈麻的小妾,而安琪爾,是一個漢族小妾所生的女子。
然而,安琪爾毅然決然的說出了這樣的話,說出了這樣一段客觀公正,但卻讓哈麻怒火中燒、幾欲殺人的話。
她是為了救自己嗎?如果不全是,至少有幾分,的確是這樣,安琪爾的話大快人心,連王閒也不禁要為她鼓掌喝彩,這是一個有見地的女子,安琪爾的話讓王閒亂了分寸,這個勇敢的女子,竟然**裸的提出要嫁給自己,在兩人認識的第三天。
而接下來,安琪爾做了一件更加讓王閒臉紅心跳、口乾舌燥的舉動。她款款的走過來,伸出小手,端著王閒的下巴,扭過他已顯僵硬的臉,將自己冰冷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奪走了王閒兩世為人的初吻。
「這就是我的態度,你們都看清楚。」安琪爾說。
安琪爾沒有回頭,留給王閒和哈麻一個倔強執拗的背影,在王閒眼中,無限放大。
很多年以後,王閒和安琪爾在廣袤無垠的內蒙古大草原上散步,王閒曾問過。
「安琪爾,當年你那樣做,是救我多一些,還是喜歡我多一些?」
安琪爾看看天邊的夕陽,又看看夕陽下王閒的臉,將自己冰冷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這就是我的回答,你看清楚了嗎?」安琪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