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二章 一曲醉紅塵 文 / 洪關
楊笑二人剛剛走進大門口，迎面遇見一名臉色陰沉的華服青年。正是東方世家二公子。「哼，楊笑，先讓你得意幾天，待閣主壽辰一過，我東方家主必定登門拜訪，討回個公道！」
楊笑冷笑道:「你這廝好沒道理，那日你在滿月樓調戲我家師姐，我不打折你雙腿，難道還笑嘻嘻地把師姐送上你門去？你東方世家不要臉，我凌雲宗還是要臉的！」
「你！」東方雲飛勃然變色。上官靖遠道:「怎的，難道你還要在商小姐的琴會動手不成。」
東方雲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也不敢動手，上次楊笑可是輕易地打折了他的雙腿，耗費了好些靈藥才治好。
如今東方世家被至尊門門主洗劫，可沒有靈藥再幫他治傷了。只得哼了一聲，走了進去。
「你們兩個大木頭，還站在門口做什麼，當門神麼？」令狐小妹嘟著小嘴，怒氣沖沖地道。
楊笑二人對視一眼，苦笑搖頭，同時得到了一個教訓，千萬莫要得罪女孩子，這可是比老貓還要小氣得存在。
此時，一樓的大堂已經坐滿了人，無一不是天水之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楊師弟，這邊這邊！」一名身穿淡藍色衣服的美貌女子正朝著楊笑揮手，不是凌嘉是誰？
楊笑心中一喜，連忙迎了上去，奇道：「師姐怎的也到了此處？」凌嘉笑道：「不止是我，爹爹他們也來啦！本來想叫你來的，可是你一大早就不知道上哪去了。」
楊笑恍然，此次琴癡賴琴會，給偌大一個天水之城的成名人物和家族都下了請柬。自己的師父那天輕鬆擊敗五大抱元境強者，自然不會被漏掉。
商家作為天水之城的五大世家之一，面子自然是極大，況且琴癡之名的確響亮。所以即使是目前最沒空的東方世家都派了東方雲飛出席。
上官靖遠看到凌嘉，不禁兩眼放光，道：「你好，我叫上官靖遠，是楊大哥的朋友！」
凌嘉抿嘴一笑，還未答話。突然，一道雷鳴般的聲音自身邊響起「你個小兔崽子！一身酒氣，喝酒了吧！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許喝酒！」
一個枯瘦的手掌伸了過來，一把扭住上官靖遠的耳朵。「哎喲，死老頭，輕點……」上官靖遠一臉悲憤地被一個身材瘦小的青袍老者提著耳朵拖走了。
凌嘉捂著小嘴問道：「他沒事吧。」楊笑道：「他沒事的，不用管他了。」但願吧，楊笑心中替上官靖遠默默祈禱。
楊笑隨凌嘉找到了師父，跟容俊他們打了個招呼。諸葛希突然湊了上來，笑嘻嘻地道：「楊師弟，不錯啊，才在天水之城待了幾天，就跟令狐世家大小姐結成了朋友，她還帶你來琴會了……嘖嘖，說起泡妞，師兄我是萬萬不及師弟你啊。你啥時或才能教我幾手啊……」
看著諸葛希那幽怨的小眼神，楊笑苦笑道：「我只是在喝酒的時候意外結識的，什麼泡妞不泡妞啊……」諸葛希一臉悲憤道：「隨便喝個酒都能意外結識到美女？我……我從今天起就跟你在一起，你去哪，我就去哪！」
在一起？幾道怪異的目光刷一聲就注視到了楊笑身上。楊笑頓時全身雞皮疙瘩亂竄，「靠，你小聲點，我可不好這口，要是讓人家誤會了，我以後還怎麼泡妞啊！師兄，我是直的，不是彎的！」
「鐺！鐺！鐺！」三聲清脆的鐘聲響起，正小聲談話的眾人都安靜下來。琴會就要開始了。商小曼醉心於琴道，但是她的琴道已經到達了一個很高的境界，想在再進一步，閉門造車是不行的，需要同他人進行交流，所以她每隔三年都會舉辦一次琴會，邀請眾多高手，交流琴道。所謂萬法皆通，每次交流過後，商小曼也的確會獲得一點收益。眾位高手也樂於相助，一是琴癡的琴音的確很好聽，二是若提出的見解觸動了商小曼，則必定有重賞！
楊笑抬頭，看到二樓有一處所在掛著一副珠簾，依稀可以看到一道裊裊的身影正端坐在珠簾之後。
「叮咚！叮……」忽然，一陣清脆的琴音自珠簾後傳出，一樓大堂中眾人皆露出陶醉的神色。楊笑大奇，只覺得這琴音也就勉強能算是優美，而且清高孤傲，自己甚為不喜。怎麼大家都那麼陶醉呢？
楊笑卻是不知，這琴道其實是衍生自木行之道和金行之道，而他早就悟通了五行之道，對於琴道自然可以觸類旁通，可以說，他的琴道其實已經不知不覺間到達了一個極高的境界。
面對琴道遠遠不及自己商小曼，她的琴音又如何能讓他陶醉？
「叮咚！叮……」隨著最後一聲琴音結束，眾人慢慢回過神來，頓時滿堂喝彩。凌嘉也笑瞇瞇地對凌飛煙道：「爹爹，這琴癡彈得真好！」凌飛煙也點頭稱是，滿臉陶醉！直把楊笑鬱悶了個不行，這琴聲也算好？勉強及格罷了！
但聽一道溫婉動人的聲音傳出：「這首曲子，是我今天看到賓客盈門，心中喜悅，即興而彈，諸位以為如何？」
東方二公子站了起來，道：「商姑娘這首曲子極美，我的感觸我自己也說不出來，請允許我也用一首曲子來表達！」言下之意，竟也是要撫琴一曲。「好！」琴癡聞言，聲音竟然有一絲喜意。
東方雲飛自儲物袋拿出了一把古樸華麗的琴彈了起來，「叮咚，叮……」楊笑嘴一撇，只覺得，這琴音比起琴癡那是遠遠不如，甚至連凌嘉也強他三分。
片刻之後，東方雲飛便一曲彈畢，引來滿堂喝彩。東方雲飛道：「這首曲子名曰《高山巍峨》，是小弟前日所作，正可以作為我此刻心中對商小姐琴音的感受。」
「唔……」商小曼的聲音似乎很是滿意。突然，楊笑覺得懷中一動，老貓惱怒的聲音傳來：「誰啊，這彈得什麼鬼琴，跟貓撓似的，難聽的要命，擾人清夢……」楊笑一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老貓的夢話除了楊笑，其他人都沒聽到，但是楊笑這「噗嗤！」一聲笑，卻是所有人都聽到了。
楊笑暗呼糟糕，果然，東方雲飛一臉怒色地道：「楊笑，你驟然發笑，是在恥笑我和商小姐嗎？」
「這位公子，有何高見，儘管提出就是！」商小曼的聲音似乎有點生氣。令狐小妹站在一邊，心中大急，這木頭關鍵時刻笑什麼啊，等下追究起來，知道是我帶他進來的，小曼還不把我恨死啊。
楊笑無視令狐小妹那吃人的目光，哈哈一笑便自座位上站了起來。道：「高見沒有，低見倒是有幾個。主要是批評的意見。」東方雲飛怒道：「你這小子，居然敢在這裡消遣商小姐？大家把他趕出去罷！」有幾位高手捲起了袖子，便要動手趕人。
楊笑喝道：「難道商小姐的所謂琴會，只是為了聽到眾人的阿諛奉承而開的嗎？若是如此，楊某這便告退，免得被阿諛奉承之琴音污了楊某的耳朵！」說罷轉身邊走。
「公子且慢！楊公子今日若是不把話說清楚了，你是走不掉的！」商小曼也怒了。東方雲飛咬牙切齒，楊笑這是當面說他阿諛奉承！楊笑笑道：「好，我便說清楚再走。」
「高處不勝寒，似乎身立絕顛，千方百計而無寸進，商小姐，這就是你內心的感覺，我說得是也不是？」
商小曼心中一顫，道：「你……你接著說……」
「商小姐，你的琴音，在我看來太過於孤傲清高，繁華紅塵俗世，於你如過眼雲煙。所以，你的琴音，能聽得懂的實在是沒幾個。」
「請先生指教！」不知不覺間，商小曼的稱呼變了。
楊笑歎了口氣，自內世界中取出一把造型樸素的琴，席地而坐。「叮咚……」琴音響起，眾人頓時都覺得自己面前出現了一位明媚的少女，少女遇到了她愛的人，最後結婚生子，成了一位幸福的母親，數十年轉瞬間便過去了，這位少女也成了一位老婆婆，兒孫滿堂，享受天倫之樂，最後壽終正寢……
楊笑一曲彈畢，收起了琴，輕聲道：「真正好的琴師，是能夠給別人講故事的，你們都看到了吧，那位幸福的老婆婆的一生……」
「商小姐，好好想想吧，脫離了紅塵的洗練，脫離了現實，只感受高山流水，風花雪月，你的琴道怎麼可能進步？」楊笑轉身大步走出。
在楊笑走後良久，眾人才回過神來，只覺得臉頰冰涼，用手一摸，竟然是不知不覺間淌下的淚水！
珠簾後，商小曼靜靜地坐著，一張絕美的臉上，流下了一串串清淚。「這就是紅塵的感覺嗎？好美……好感人……怪不得先生對我的琴音不屑一顧，原來我一開始就錯了……」一時間，整個人竟似是醉了。
「想不到笑兒的琴道已經到了『入畫』的地步，連為師都不知道啊。」凌飛煙站起了身，慨歎著走了出去。只留下身後一臉愕然的眾人。
「入畫之境？」令狐小妹駭然，這不是傳說中的琴仙才有的境界嗎？難道，這大木頭已經是仙人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