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章 骨頭架子 文 / 金筱筱

    腿實在是太不給力了，我踉蹌的走到翎燕的身邊時候已是滿身冷汗，不過也幸得翎燕特意走慢了我才能夠在他上馬車前趕到。

    他見我到得他身邊，唇角勾起，道：「倒是有點毅力，本座就暫時收了。」

    他輕輕一躍，隨風一擺，紅紗向著四周飛了起來，隱約看見了轎子裡面透著的野獸幽眼般的寒光。紅色與黑色交織而成，讓我恍惚有種身處地獄的感覺。

    不過我早就身處地獄了，不是嗎？

    我嗤笑心裡升起的那矯情的害怕感，硬生生將它掐斷。

    華蓋上繫著的顆顆珠簾輕晃了起來，拉開了一個足夠一人進去的口子，我這才赫然看見裡面站著兩個不過一米左右的人。不，說是人，他們的臉色未免也太過於蒼白沒血色，眼珠子一動不動的，就像是，對，就像是具行動的屍體。

    不過看著他們，我想到了之前在翎燕眼裡倒映著的我，似乎比之還想是屍體，而且是具放置久了的屍體，沒有他們那般同人一樣的身體。

    我的身體就像是骨頭上裹了層皮。

    翎燕忽的彎身朝著我伸出了手，眼裡滿是笑意：「本座不會為難人，上來吧！」

    我一眼就看見了他手心處的傷疤，那是被簪子劃傷留下的傷疤，這一瞬間記憶猛然的湧了過來。

    我記得那是八年前吧！那是在翎燕府裡的密室裡，他將我拖拉著到了那個密室，並言說我不能想別人，不論何人。

    那密室裡吊著的正是秦邢，已經被極邢弄的人不像人，彷彿只剩下一口氣似的。他說要我親眼看著他死，他命人把秦邢的繩子給切開，秦邢下面正燃著一鍋子的翻滾著的油鍋，我那時一下子就急了，將發上的簪子取下指著自己的脖頸道：要他死，除非我死。

    當時翎燕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簪子，硬是將簪子包裹在了他的掌心裡。

    那麼久遠的事情，如今想來卻是猶如昨日之事，也越發的讓我心裡發澀發恨。

    「上來！」翎燕微微挑高著道，曾經和他那般熟悉，我懂得這是他在不耐煩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活過來的，又是為何不認識我，也不認識秦邢了。

    不過這個人，倒是一直都未有變化過。

    笑面虎，凶殘而又嗜血。

    我搭上他的手由他拉著我上了轎子，隨即就落進了轎子裡。然後我才看見那泛著幽深的如野獸幽眼般的光芒是來自於轎子的那張佔據了一半的如床一般存在的虎皮兩旁的燈柱上珠子。

    而那燈柱竟然是由一顆顆骨頭連接而成的架子。

    這一仔細一看，這轎子頂部的華蓋竟也骨頭製成的，並且接著骨頭紋路排列出了一道河山圖案。

    腰忽的被攬住，他微垂下頭，低眉挽唇，飛揚的眼線詭譎至極：「知道這些都是從何而來嗎？」

    他的手微指了指燈柱，華蓋，還有轎子。

    這是人骨，我心裡冒出這個念頭，翎燕用人骨制這轎子，我心裡一點也不詫異。

    「人。」我輕輕啟口。

    他聞言低低笑了，唇邊的笑意一點點的綻開，然那笑意卻是沒有達入眼底。那雙幽暗的痛苦，始終如冰一般，他的手順著我腰部往後，沿著我的脊椎骨滑上去，一瞬間讓我有股他要將我的脊椎骨摘掉填補進這轎子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