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反制(大結局)五 文 / 奚別離
聽了他的話,耶律瑤面色一白,她心裡知道自己做不到,這樣jian……她早就想問了,這樣沒有尊嚴地喜歡一個人,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還沒等她想清楚,對面蘇有容又開了口:
「公主,我下面這句,也許你是覺得我在狡辯,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
耶律瑤咬了咬牙,強壓下辯駁的話,臉色沉鬱地看著他,蘇有容稍微緩了口氣,繼續說到:「自你入府,我雖對你有冷淡,卻也算是噓寒問暖,後來連主院都不去了,卻經常陪著你,甚至用黃粱散讓你以為咱們……這一個月以來,我還默認了會將你扶正,但你卻一直不歡喜,你說這是為什麼?」
耶律瑤看著他明亮的眼睛,心裡有個答案漸漸浮上,那答案卻讓她如此不敢正視,只得狠狠壓下:「誰說我不歡喜,我歡喜的很!」
蘇有容搖搖頭,笑到:「你騙不了我,更騙不了你自己,你難過,是因為你知道,我心裡一直有如箏,同樣的,箏兒也難過,因為她不明白我後來的躲閃是為著什麼,我也難過,原因我不說你也知道……」他垂眸,眼裡帶了一點落寞:
「這樣的日子,你居然還沒過夠,我可是過夠了,一天都不想再過下去了。」
耶律瑤苦笑著垂眸:「我很想駁斥你,但我不能,你說的我都明白……」她抬頭,眼裡是灼灼的光:「可我不認,我不要就這樣和你分開,我還是要問你,要不要帶我回府?這次我要風風光光地以公主的身份嫁入侯府!」
蘇有容看了抬頭看看她,苦笑著搖搖頭:「算了吧,我若真依了你,才是害你。」
耶律瑤冷笑到:「那你便連命也不要了麼?」
蘇有容搖搖頭,重新倚到床頭:「我平生最恨受人轄制,這條命你若非得要取,隨你。」
耶律瑤不敢置信地搖搖頭:「你瘋了……你才二十四歲……大好時光真的就不要了?」
蘇有容看著她,認真地點點頭:「是,可惜……我沒有第二條命,去還我的箏兒。」
耶律瑤見他堅定如斯,心裡一陣抽痛:「早知如此,你當初為何不拒婚到底?!」
蘇有容看看她,又垂眸苦笑:「你當初以天下為質逼我就範,天下是天下人的,不是我蘇有容一人的,我怎能為了一己之私,傾盡天下……」他抬頭看著她的眼睛,目光中沒有悲喜:
「不過為了我的箏兒,傾盡我一身,我還是做得到的,公主,你請回吧。」
說完,他擺擺手:「只是自此,我大盛百姓可安居樂業,你北狄卻要生靈塗炭,我保證第一炮,就會落到你北狄王庭!耶律瑤,你放心……」說完這一句,他似乎用盡了最後的力氣,慢慢歪在迎枕上,不再言語。
耶律瑤被他話語中的決絕震得渾身緊繃,她知道自己不能拿黑水城和他賭,即便他炮轟黑水城的言辭是故意嚇她,可一旦他身死,凌逸雲是什麼都做的出來的,她知道……
耶律瑤心中一番天人相鬥,終於還是一潰千里,她知道,自己此番是真的敗了,如果她再繼續和他擰下去,那麼結局並不是天下人為奠儀,只有自己大狄的千萬百姓,會為他一人殉葬!她不怕玉石俱焚,但這樣因她一人而起的亡國滅種之災……她擔不起這千古罪名!
一向呼風喚雨,驕矜盛寵幾可摘星的耶律瑤,終於低下了她驕傲的頭,伸手擦乾臉上的淚痕,將裝著解藥的瓶子掏出扔給上官鐸:「一共四粒,先吃半粒,一個時辰後吃一粒,再過四個時辰吃兩粒。」上官鐸低頭看了看,冷顏到:「還有半粒呢?」
耶律瑤唇角一挑露出一個森冷的笑意:「你不妨也給他吃了試試,我保他命喪當場。」
雖然知道她說的是反話,上官鐸還是無端升起一股火氣:「若是假的,或者還有什麼花招在裡面,我保證不用等到他炮轟黑水城,你父女的人頭就會擺到城牆之上。」
耶律瑤目色一利,卻又在想到他剛剛的身手時強自忍下。
耶律瑤轉身,淚水終於肆虐在了臉上,手觸到簾子的一瞬,她哽咽著問了一句:「蘇有容,我畢竟是傾心於你,我有什麼錯,讓你這樣對我?!」
聽了她的話,蘇有容心裡一歎,煩躁她終是不懂,卻也不願多說,只是淡淡地歎了一句:「傾心沒有錯,你錯在不該傾心於別人的夫君!」
蘇有容聽著她的腳步漸漸遠去,咬牙哼了一聲:「師兄……好疼……」
上官鐸心裡一沉,趕緊上前慢慢給他輸入一點內力,又趕緊揚聲喚入了田小兮。
耶律瑤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中軍帳的,她只覺得自己全部的力量都已經被抽乾了,如同行屍走肉一樣,遊蕩在大盛的軍營裡。
迎面走來一人,疑惑地叫著她「公主」,耶律瑤抬起頭,仔細想了想才認出來人:
「凌……逸雲。」
凌逸雲看著她淚眼朦朧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她和蘇有容談的是什麼,但對她卻是沒有絲毫可憐,只是十分禮貌地點了點頭:「是,公主,你的儀仗隨從在門口,剛剛那人也已經在門口等你了。」
耶律瑤不欲同他多說,點了點頭便轉過身,想了想又回身言到:「東西我已經給他了,希望你們也能信守諾言,不要傷害我黑水城的百姓。」
凌逸雲雖然不知道她說的「東西」是什麼,卻也微微頷首,淡淡答道:「好,只要你國不再興犯境之心,我們就不會動你黑水城的百姓。」他舉頭看看城樓上的紅衣大炮:
「公主,有些事情我覺得你還是知道些的好……」他微笑著指指那些大炮:「這樣的紅衣大炮,我大盛還有許多門,現在已經陸續在三關安設完畢,將來這廢城也會是我們的一座堡壘,你們若是再有異動,我保證這炮會第一個落在北狄王的頭上!」
他頓了頓,看著中軍帳的方向:
「不過只要你們安分守己,我們便不開炮,子淵他不殺平民,也不殺降。」
「耶律瑤苦笑了一下:「他倒是大度,如此說來,他居然不恨我?」
凌逸雲微笑了一下:「恨你倒是談不上,你bi婚,他也一直騙著你,算是扯平了,我想他只想和你橋歸橋,路歸路,今後有多遠躲多遠罷了。」
聽著他的話,耶律瑤心中巨震:「他……居然沒有告訴你們!」她搖搖頭,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麼:「是了,他若是告訴你們,恐怕現下黑水城已經沒有活人了……」兩行清淚自她眼中垂下,耶律瑤唇邊卻泛起一個略帶癲狂的笑容:「哈哈哈,我以為是我放過了他,卻原來是他寬恕了我!」
看著她腳步虛浮地漸漸走遠,凌逸雲明白蘇有容肯定是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想到昨日他的師兄說他「著涼高燒不退」的說辭,他心裡一沉,忍不住暗怪自己這一天一夜只顧著炮隊指揮和戒備的事情,竟然沒有抽出時間去探一探他!
中軍帳內,蘇有容看著室內熊熊燃燒的炭火和一旁大汗淋漓的上官鐸笑到:「師兄,辛苦你了,不如你出去透透氣吧。」
上官鐸坐在一旁,冷著一張臉:「算了吧,萬一我出去你又反覆,嚥了氣兒怎麼辦!師父還不活吞了我!」
蘇有容笑了:「師兄,師嫂也說了那藥是真的,你不必擔心,我現在已經大好了,要不我下地給你蹦一下?」他這麼說著,一伸腿就要起床,氣的上官鐸伸出食指一戳,將他戳回了枕頭上:「作死也別在我眼前作,我就是紅衣服也怕你噴我一身血!」
蘇有容被他一句話逗笑了,如今事情全部解決,他心情也是大好,在床上伸展了一下,看看被子上那些斑斑點點的血跡,一時竟生出了恍然隔世之感:「真懸哪,若是她抽風不給我解藥,我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上官鐸看著他難得呆愣膽怯的樣子,面上綻出一個略帶嘲意的笑,心裡卻是一陣心疼:「原來你也會怕,我還以為你視死如歸呢。」
蘇有容失笑:「我又不是神仙,也不是聖人,怎會不怕死,不過除了死,這世間還有很多事更可怕,不是麼,師兄?」
上官鐸點點頭:「那倒是……」他走到遠離火盆的地方坐下,低著頭笑了一下:「葉羨魚,當初師父把你領到我面前,讓我教你武功的時候,你還瘦的像個小貓崽子似的,眼睛卻又賊又亮,我當時看了,就特別討厭你……」
蘇有容愣了一下,又笑了:「那可對不起了,在您眼前討人嫌了這麼久……」說完,他與上官鐸相視一笑,都想起了那段生不如死的教學生涯。
「現在想想……」上官鐸搖搖頭:「你的確是可惡啊,明明是富家公子,偏偏要涉足武林,還短短時間就創出和我比肩的名頭,明明揮揮手就能殺掉幾萬人……卻偏偏不殺,你讓我們這些想殺一個人都得殫精竭慮籌划算計的人情何以堪?!」
蘇有容笑著起身:「那倒是。」他看看上官鐸:「師兄,你殺的人都是大奸大惡,你殺人是積德,我這裡放一炮,死的可能是無辜的百姓,雖然他們的子弟在殺我們的子弟,可戰爭,畢竟是軍人之間的事情,若我濫殺無辜,便是造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