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9 文 / 沫小糖
那些回憶、刺痛了誰的心
「無賴。」葉羽然瞥了他一眼，把行李丟給他說「你把行李拿到我的寢室。」
「那你呢？」歐陽灝軒的語氣裡，眼裡都是化不開的柔情。溫柔的聲音像春風一樣掠過葉羽然的心田。
葉羽然有些不適應他眼裡的溫柔，別過身說「我去隨便逛逛，你不要跟著我。」
「好。」歐陽灝軒看著她的背影淺笑。他明白她不想被打擾。
葉羽然一個人漫步在離櫻校園裡，不被打擾。櫻花爛漫，她閉著眼睛享受這份寧靜。思緒飄回從前……
五歲時
「然兒，你看這是什麼？」葉宇哲壞笑著把毛毛蟲放在她的手上。葉羽然看到毛毛蟲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葉宇哲小小的眉頭緊皺在一起，拽拽的說「女孩子最沒用，只會哭鼻子。」
葉羽然聽完他的話，哭得更加厲害了，小手抹著眼淚說「哥哥最壞了，然兒最討厭哥哥。」葉宇哲把一塊糖放在她手裡，不悅地說「給你糖，不准哭了。」葉羽然看到糖果，立馬笑了起來「哥哥最好了，然兒最喜歡哥哥。」葉宇哲嘟起小嘴巴，親了親葉羽然粉嫩的臉頰，害羞的說「那然兒以後長大要嫁給我……」
七歲時
「哥哥，有人欺負我。」葉羽然撲到葉宇哲懷裡可憐兮兮的哭了起來。「然兒，告訴我誰欺負你。哥哥去揍他。」葉宇哲一臉男子漢的模樣，正義凜然的說。
後果就是葉宇哲被一幫人打得鼻青臉腫。還被罰去面壁。葉羽然抓了一大把糖果給葉宇哲說「哥哥，你打架的樣子真帥，然兒以後一定會嫁給你的。」葉宇哲奶聲奶氣的說「然兒，你等著，我一定會變得很強大，以後保護你。不讓你受到傷害……」
十歲時
「哥哥，那樹上長的是什麼呀？」葉羽然歪著小腦袋，看著樹上紅彤彤的蘋果問道。「笨蛋，那是蘋果。」葉宇哲敲了敲葉羽然的頭說。「哥哥，我要吃那個紅色的糖果。」葉羽然指著樹上的蘋果說。
「好，哥哥去給你摘。」葉宇哲爬上樹，摘了一個蘋果沖葉羽然招了招手「然兒，哥哥摘到了。」
「哇，哥哥好厲害哦。」那個時候的葉宇哲就是她心目中的天神，無所不能。
「啊！」從樹上掉下來的葉宇哲，悶哼一聲。「嗚嗚嗚，哥哥你流血了。你會不會死呀？」葉羽然在一旁哭的梨花帶雨。葉宇哲安慰道「然兒不哭，哥哥沒事。」
結果是葉宇哲在醫院住了一個月才康復出院。葉羽然看著葉宇哲包裹的像粽子一樣的手臂時，小臉皺在一起帶著哭腔說「哥哥，你要是以後娶不到媳婦了，然兒會嫁給你的……」
十二歲時
「哥哥，爸爸媽媽呢？」葉羽然天真地問。「他們去了天堂。」葉宇哲抑制住悲傷跟葉羽然解釋道。「什麼是天堂呀？」葉羽然仰著天真的臉問。「天堂就是好人死後會去的地方，在那裡，爸爸媽媽生活得很好。」他不知道要怎麼樣殘忍的告訴羽然，父母已經不在了。只能用這樣的方式減少葉羽然的痛苦感。
「然兒，以後我會保護你，保護你到永遠。哥哥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年幼的他們彼此相依為命。
十五歲時
「然兒，哥哥今天有事情，不能陪你吃飯了。」葉宇哲臨出門前在葉羽然額上吻了吻，語氣裡透著淡淡的寵溺與疼愛。「嗯，哥哥再見。」葉羽然乖巧的說。
到了晚上葉羽然依舊做了一桌子的菜等著葉宇哲回來。可是她等來的，卻是冰冷的屍體。十五歲的她知道什麼是死亡。知道了她的哥哥，她的父母都已經永遠的離開了她。今後就只剩下她一個人了。那天開始她把自己埋在黑暗中，不見天日……
回憶結束，她早已淚流滿面。那些過往還清晰的在她腦海裡縈繞，那些真相她不願意去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
「葉羽然……」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她擦了擦眼淚回頭淡漠的笑著「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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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還是越離越遠
上官澤熙快步走上前，看著葉羽然說「為什麼要那麼做？」
「我做什麼了？」葉羽然笑著反問。眸裡清澈見底。
「葉宇哲的死和子辰根本沒有關係，你為什麼要把這份恨加諸到他身上？你知不知道你的做法對他來說有多殘忍？」上官澤熙第一次這麼憤怒，眼裡都閃動著憤怒的火焰。
「你，不准喊他的名字。」葉羽然握拳冷冷的說。在別人的嘴裡聽到這三個字，她只覺得是對她哥哥的一種侮辱。
「你和子辰在一起朝夕相處那麼久，他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上官澤熙盡量平復自己的心情，心平氣和的對葉羽然說。
「我只能說他是隱藏的太好。」葉羽然努力不去想慕子辰的好，那樣只會動搖她報仇的決心。
「難道他對你的感情也是假的嗎？這麼久，你不會不懂他對你的感情吧。還是你根本就沒在乎過？」上官澤熙和慕子辰從小一起長大。不管經歷了什麼事情，他都沒有看到慕子辰墮落成這副模樣。而這個女人卻輕易做到了。
「感情？他愛的只不過是那個虛假的不存在的莫淺汐而已。」如果讓她選擇一次，她會選擇做一個沒有記憶的莫淺汐。因為那樣她就可以和慕子辰單純的相愛，單純的在一起。可是現實就是那麼殘忍，她是葉羽然，身上背負著仇恨。
上官澤熙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你果真是個沒良心的女人。殘忍到這種地步。」
「夠了，如果你來是為了說這個，那麼你可以走了。」葉羽然淡淡的說。語氣裡沒有絲毫波瀾。
上官澤熙看著她，歎口氣說「子辰他現在很不好，每天借酒消愁。萎靡不振，我希望你可以去看看他。」為了他的兄弟，他只能低聲下氣的求她了。
葉羽然的心似乎被什麼東西一下一下的剜著，借酒消愁，萎靡不振。慕子辰你這樣算什麼？懺悔自己的過錯，還是……為了她？
「我不會去的。」葉羽然語氣淡漠的好像是一個陌生人一樣。上官澤熙衝她吼道「葉羽然，你怎麼可以這麼狠心。就算是朋友，你去看一眼也不可以嗎？」上官澤熙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女人是他以前口口聲聲戲謔的『小美女』。如今變得這麼冷漠，無情。
「隨你說，我不會去的。你走吧。」葉羽然繼續欣賞著漫天的櫻花，表情冷淡。
上官澤熙冷笑一聲，轉身離去。
葉羽然苦笑一聲，伸手抓住一片櫻花，喃喃自語道「慕子辰，我們還是越離越遠。」最疼的地方、是心
「既然放不下，為什麼要強求？」歐陽灝軒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的側臉溫柔的說。
葉羽然把手放下，斜睨歐陽灝軒「我不是不讓你跟著我嗎。」
「如果我不跟著你，怎麼會看到你真實的一面？羽然，你很愛他對不對。」歐陽灝軒從她的眼裡看到了不捨，看到了心疼。慕子辰，注定是葉羽然今生的劫難。
「可是我對他的恨，遠遠超過愛意。」葉羽然聲音清冷。聽不出一絲的感情。
歐陽灝軒把她攬在懷裡，伸手撫摸她的髮絲「羽然，和我在一起吧！你太累了，我會保護你。永遠都會。」
在歐陽灝軒的懷抱中，她感到莫名的安心。有多久沒有這樣的懷抱來溫暖她的心？放下仇恨，找一個愛自己的人，度過此生。可不可以？
「好。」她的臉緊貼他的胸膛，聲音沒有以往的淡漠。她真的累了，她瘦弱的肩膀無法擔起這一切。
歐陽灝軒聽到她的話，眼裡溢滿了欣喜。聲音也略微有些顫抖「羽然，你真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葉羽然在他懷裡嗤笑，隨即仰頭準確無誤的貼上他的唇。歐陽灝軒感覺全身酥麻，每一個細胞都活躍起來。他扣住她的腦後，閉眼深情的享受這個美好的吻。他的世界徹底被這個叫做葉羽然的女子顛覆了。
「吻技不錯。」歐陽灝軒調侃的笑著。葉羽然淺笑「你也是。」
歐陽灝軒握住她的手，和她並肩看漫天的櫻花。不管怎樣，葉羽然那一刻同意和他在一起時，是真心真意的。她也想找一個港灣，讓她停歇。
「羽然，你終於想明白了。」葉青松聽到她同意訂婚的消息，笑的高深莫測。
「嗯。我想要和他訂婚。」葉羽然嘴角劃過一絲好看的弧度。
「三天後，我會為你們準備訂婚。」葉青松心中的大石終於放下，葉羽然終於要離開這個家了。等她嫁到歐陽家的時候，他就會把她手中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奪過來。坐穩董事長的位置。
葉羽然怎麼會看不出這個老狐狸的想法，可是她只有忍。
葉家和歐陽家聯姻的新聞鋪天蓋地而來。報紙上，電視上隨處可見。一時間成了人們飯後津津樂道談論的話題。
黑夜，慕子辰看到電視上的新聞時，把酒杯緊緊地握在手裡。眼眸裡儘是憤怒的火焰，她要訂婚了。要和別的男人訂婚了。慕子辰的心裡劃過一絲苦澀。她真的離開他了嗎？
彭的一聲，高腳杯從他的手裡炸開。血液混著玻璃的殘渣滴落在地上，他都感覺不到一絲的疼痛，因為此刻最疼的地方，是心。你是折磨你自己，還是在折磨我？
「羽然，你緊張嗎？」歐陽灝軒溫柔的撫摸著她的臉。
「有點。」葉羽然點點頭很直白的說。
「那、怎麼辦？」歐陽灝軒依舊是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
葉羽然搖頭，茫然的看著歐陽灝軒。「沒關係，我父母不會吃人的。」歐陽灝軒拍了拍她的腦袋，寵溺至極。
「我可不可以不去呀？」葉羽然試探性的問。「可是他們想見一見未來的準兒媳。」歐陽灝軒戲謔的笑著。深情的目光卻一直鎖在葉羽然的身上。
「哦，那好吧！我去準備一下。」葉羽然認命的低下頭，眼裡劃過一絲失落。其實她只是想逃避，見了父母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就是歐陽家的少奶奶。那麼和他，真的就沒有可能了。
「羽然，我有事要先走一下。一會讓司機送你去飯店。」歐陽灝軒在門外輕輕叩響著房門。
「哦，我一會兒會去的。」葉羽然漫不經心的回答。然後隨手挑了一件衣服穿上。她應該高興不是嗎？可是為什麼卻有一種失落的感覺。心裡好像空空的。
她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呼了一口氣，拿著外套走了出去。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外面的景色。想起那段撕心的回憶。不久以前慕子辰還帶著她去見他的父母，那時候的緊張是真的。就像兒媳婦要去拜見公公婆婆一樣羞澀。那一刻，她多希望慕子辰不是她的仇人，而是一個和她平凡相愛的人。或許他們就會很幸福。
「吱……」猛地剎車，讓葉羽然從回憶中醒來。
「發生什麼事了？」葉羽然看著司機淡淡的問。司機回頭恭敬的說「小姐，有個酒鬼擋在車前面了。」
葉羽然皺了皺眉頭說「抓緊去處理。」
「是。」司機下車和那個酒鬼糾纏起來。葉羽然繼續望著窗外一言不發。
「小姐，處理好了。」
「嗯，開車吧。」
她的餘光不經意的瞟過那個酒鬼，卻猛然感覺呼吸困難。是他。
「停車。」她趕忙下車，走到慕子辰的身邊。看到他憔悴的臉，心疼如刀絞。幾日不見，他怎麼落魄成這個樣子。衣冠不整，渾身酒氣，手裡還殘留著鮮血。
她蹲下身，伸手撫摸他的臉「慕子辰，你這是在折磨你自己，還是在折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