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卷 第二章 偷猴子的桃 文 / 神語
龍馬飛馳，葉城雖然大，卻也架不住龍馬的速度快，轉瞬間葉城巨大的輪廓已經被葉凡摔在了身後，越來越遠。
眼看著周圍各種草木鬱鬱蔥蔥，遠處的山影已經隱隱可以看到，葉凡的心情也變得忐忑起來。說實話，他也不是不知道猿猴妖王的可怕，但自從曹家公子的事情傳來之後，葉家上下明裡暗裡若有若無地都在流露著一種他似乎沒有曹家公子爭氣的意思。這讓從小就心高氣傲的葉凡難以接受。結果今天一向疼愛自己的忠叔竟然都這麼說了，葉凡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所以說葉凡根本就是在賭氣，曹雄幹掉個煉體境巔峰的妖獸算什麼？本公子這次要收服的可是只妖王！可現在眼看著龍馬健步如飛，葉凡實在有些心虛，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很明白，這次貌似玩大了！
葉凡拉了拉韁繩，讓龍馬的速度降了下來，時不時地回頭看一看，他現在十分盼望葉忠能夠追上來費盡口舌勸他回去，這樣他才能表現出一副「我怕了你的嘮叨」的樣子，滿心不甘地跟著葉忠一步三回頭地回去。可他實在是高估了葉忠的速度，龍馬撒蹄子狂奔了半天，早就把葉忠等人甩出近百里地了，就算是現在降低了速度，也不是葉忠等人那幾匹所謂的千里馬能追上的。
終於，連綿的群山出現在了葉凡的眼前，到了這個時候，葉凡也豁出去了，他拍了拍龍馬，低聲道：「小龍啊小龍，咱們就去看一看，遠遠地見到妖王就走，主人我保命就全靠你啦，你可要爭點兒氣啊！」
龍馬畢竟不是凡馬，早已通靈，聞言「哼哧」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所謂望山跑死馬，這種說法顯然是不適合龍馬的，連半柱香的時間都不到，一人一馬就來到了天碭山腳下。
天碭山綿延數萬里，橫亙葉城南方，而翻過天碭山，便到了東荒最強盛的大國楚國的境內。這裡傳說中天材地寶無數，甚至還有一些上古的至強者留下的遺跡，等待人們的開掘，從古至今吸引來了無數強大的修士，而喪命在此的修士更是不計其數。其中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這裡是妖族的聖地。天碭出妖，不僅僅流傳於東荒，連其他四州也是眾口相傳。
妖族有的為禍一方，有的造福蒼生，善惡存乎一念之間。只不過沒有突破涅盤境進入化龍境的妖族都被稱為妖獸，因為靈智未開，所以不被承認為大妖，就連妖族自己都不承認。這類妖獸是可以被人類獵殺的，只要不當著妖族的面，妖族也是睜一眼閉一眼的。當然，你要是真的殺掉了什麼有背景的妖獸，那也只能算你倒霉了。
而葉凡很清楚，這次他要面對的是一位真正的大妖，而且是妖族中強到爆的妖王！
「本公子怎麼現在越來越害怕了？」葉凡喃喃地道，「要麼現在就回去？」
想了想，他又使勁搖了搖頭，忿忿地道：「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還不知道那幫傢伙背地裡怎麼嘲笑本公子呢！反正就是看一看，又不交手！」
進入天碭山之後，他已經下了龍馬，讓龍馬自己放風去了。在這山中，多是樹木雜草，騎著馬目標太大，他只是頑劣，不是草包，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不過天碭山那麼大，到底要上哪兒去找那妖王呢？」葉凡突然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自己根本不知道妖王的位置，難道要在這綿延的山脈中亂闖亂碰嗎？就自己這點兒修為，那可真的就是死路一條了。
突然，一股磅礡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壓得葉凡都直不起身子來。
「聖人級的威壓，靠，這麼可怕的妖氣！」葉凡先天靈覺異常強大，一接觸便感受到了威壓之中的意味，「不過似乎不怎麼穩定啊！」
他眼前一亮，身為葉家嫡傳子弟，這點見識還是有的，忍不住大喜：「這妖王明顯是剛剛晉級到聖人境，境界不穩，連自己的道都還不能完全控制。我要是不觸怒他，他為了穩固境界八成不會理會我這麼弱的修士！看來危險等級大大降低啦！」
想到自己孤身會妖王的壯舉被年輕一代傳頌，葉凡就忍不住感到陣陣興奮。他身形一晃，便潛在了雜草之間，竟然隱匿住了自己的氣息，彷彿和周圍的花草樹木融為了一體！
不得不說葉凡的天賦還真的相當高，不過這小子不務正業，葉家那麼多神妙的絕學他沒學到多少，反而對一些特殊技巧極為感興趣。所謂特殊技巧，就是一些隱匿潛行，偷雞摸狗之術。每每想到這些，他老爹葉中天都會感歎一番：「老子我怎麼就生出這麼個兒子來！」
但就是這種技巧，在這個時候派上了大用場。只見葉凡身輕如燕，矯健如豹，穿行在林海之間，一舉一動之間都與周圍環境相契合，偶爾有些林中的野獸驚覺到什麼，抬起頭看了看葉凡，竟然也都未加理會，似乎葉凡本身就該存在在那裡似的，被野獸們完全無視了。這種境界，估計全天下的小偷大盜採花賊都會艷羨不已的。能把這種隱匿潛行之術練到這種程度，也當真難為他了。
不過葉凡一路也是心驚膽戰的。雖然距離不算太遠，但是他從來沒有來過天碭山，以往只是聽說過這裡的傳說。而這一路上，葉凡隱隱察覺到了好幾股強大的氣息，倘若不是他隱蔽了自己的氣息，恐怕早就被一些藏在深山老林之中的大妖抓回去當甜點了。
而他還有一些氣憤：「傳說中的妖族是存在的，可是傳說中的天材地寶呢？怎麼一個都沒見到？」
在他看來，所謂天碭有寶，就是說天材地寶多到走兩步都能踩到的地步，如今看來，實在讓他有些大失所望。
不過沒一會兒，他就不再胡思亂想了，因為那種聖人的威壓越來越強烈了，感應之中，除了那位聖人境的妖王，已經沒有什麼別的妖族在這附近了，當然，不排除那些強到葉凡都感應不到的存在。
終於，他感受到了威壓的源頭，猛地止住了腳步，躥上了一棵大樹之上。出現在他眼前的景象讓他差一點驚呼出聲來！
前方一條瀑布飛流直下，水汽蒸騰，兩岸百花盛開，爭奇鬥艷，可就在那瀑布前，一座祭壇高懸空中！
一座森然白骨砌成的祭壇，那白骨有妖族的，有人類的，失去了血肉，只有嶙峋的骨架！無數血氣自白骨之中升騰而起，緩緩凝聚在空中，化成一條條血色小龍，環繞在一枚蟠桃之上，讓那蟠桃顯現出了妖異的血紅！
而在白骨祭壇之下，一隻一人高的猿猴盤膝靜坐著，雙目禁閉，雙唇微張，一絲絲血氣時不時地從祭壇上飄落而下，進入他的嘴中，讓他整個身體都散發著一股煞氣，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不用有絲毫的懷疑，葉凡就知道，這便是自己此行最大的目標，那只傳說中的猴子了。不過此時葉凡終於可以理解自己老爹口中，所謂的不足為懼到底是個什麼意思了。
「見鬼，這就是妖王的威勢嗎？」葉凡嘴角抽了抽，低聲自語道，「怎麼以前見過的那些個聖人境的強者沒一個能比上的？而且這猴子明顯是剛剛進階，境界還不穩，怎麼會這麼可怕？鑄造這麼個白骨祭壇，也不知道這妖王造了多大的殺戮！」
思來想去，他都感覺這猿猴妖王絕對是個詭異的存在，能不招惹盡量不招惹，就算是知道了這妖王不是善類，但自己的俠義心腸也要極力克制，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他已經暗自告訴自己了，等到千年之後，一定要回到此處斬妖除魔！死猴子，你最好能活上一千年等本公子回來！
不過話說回來，他現在已經見到了這位聖人境的妖王，即便這就扭頭回去，也算是完成了一個壯舉，絕對符合自己的初衷了。可到了這個時候，他的心中反倒有了層顧慮：「就這麼回去了，我說見到了妖王，恐怕那群傢伙們明著是相信了，暗地裡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既然到了這裡，總得找到什麼證據，證明我確實見到了妖王！可是到底要什麼東西才能起到這樣的效果呢？」
葉凡實在有些發愁，能夠證明一位聖人境的妖王的物件可不好找。突然，他將目光放在了妖王毛茸茸的臉上，嘴角蕩漾起一絲微笑。就算是成了妖王，說到底也是獸類，這麼多毛，總該會掉毛的吧？弄幾根猴毛回去，這就萬事大吉啦！
這樣想著，他忍不住「嘿嘿」地笑出聲來，這實在是個好主意！不過他立刻就摀住嘴，心虛地看向了妖王所在，不過對方貌似根本就沒注意遠處有個對自己毛髮不懷好意的傢伙在注視著。
於是，他決定潛伏在這裡，等待時機！也就是猴子掉毛，然後離開這裡的時候，那便是他出手之時！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總是偏愛那種二貨，如果不是妖王正處於蛻變的關鍵時刻，全神貫注在自己身上，葉凡剛進入這座山就會被發現了，更何況現在，而妖王雖然真的掉毛……但到了聖人境，沒什麼意外的話，這種事情沒個百十年的估計也等不到，畢竟傳說中聖人的一根毛髮蘊含的威能就足以崩裂凡界山河的……
不過，還是那句話，上天貌似是偏愛二貨的。
就在葉凡自以為算計的很好，準備潛匿氣息等待時機的時候，天空突然黯淡了下來！
黑雲滾滾，遮天蔽日，一隻巨大的獸爪從天而降，一股磅礡的威勢隨之降臨，目標直指那白骨祭壇上血紅色的蟠桃！
就在獸爪即將觸碰到蟠桃之時，原本雙目禁閉的猿猴妖王陡然間睜開了雙眼，葉凡只感覺自己眼前突然出現了兩輪太陽！耀眼的金色光柱直射天空，那獸爪一觸之下竟然片刻都沒有延遲地四分五裂，就連空中滾滾地黑雲也瞬間消散，甚至沒有一個抵禦的過程！
「鼠輩敢爾！」猿猴妖王對天喝道，緩緩地站起身來。他的身形本來只有一人高大，可落在葉凡的眼裡，竟然給了他一種一個頭頂青天腳踏大地的巨人如山嶽般矗立而起的感覺！一股天地無雙的霸道氣勢差點將葉凡從樹上掃下來！這是真正的聖人境的威壓，和之前不自主地擴散完全不同！
葉家雖然也有聖人境的強者，但是在他的面前從來都是收斂著氣勢，從這方面來講，這也是葉凡第一次見到真正的聖人境的力量！撼動天地，不愧是傲視天下，臨仙之下的最強境界！
「你這小輩不過走運而已，竟然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真拿自己當作是聖人了不成？！」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天空之上傳來，「那等天地至寶不是你這小輩有福分享受的！放你來此已是我等最大的仁慈，交出那寶貝，饒你不死！」
「哼！修道一途不分長幼，達者為先！你這老鷹不過化龍境界，在俺面前竟然也敢口出狂言，真當俺不會殺你嗎？」猿猴妖王怒喝道。
「單憑這老鷹當然奈何不得你，不過若是加上我等呢？」又是一個蒼老的聲音似從天邊而來，如雷聲滾滾，震天動地，「交出那寶貝，否則哪怕你已經是聖人境，今日也要飲恨在此！」話音落下，整座大山之中竟然有三個地方同時爆發出了強大的氣息，憑感應竟然絲毫不弱於先前發聲的兩人！竟然是五位化龍境界的強者！
葉凡心中一陣忐忑，自己這是要親眼見證什麼大事了嗎？化龍境界的強者雖然並不是那種鳳毛麟角的存在，但是不論放在哪個勢力之中可以說是非同小可了，至少可以謀求個不錯的位子。而到了化龍境界的巔峰，就是第八重天第九重天之類的境界，無一不是各大勢力的長老級別的存在。而聖人不多，而且大多隱居修煉，不理凡事，臨仙境的存在更是屈指可數，化龍境界差不多就是這片天地間的高端戰力了。
在他的感應之中，這次化龍境界的強者竟然出現了五個，而且都是化龍境界巔峰的存在，甚至其中有一個的氣息隱隱有些洶湧澎湃的感覺，明顯是要突破到聖人境界了！而這五位化龍境界的強者要對付的人更是貨真價實的聖人境的存在！這讓葉凡感覺到，自己似乎正在親身經歷著一件真正的大事！
不過這一切的起因，似乎都是因為那白骨祭壇之上的那枚蟠桃！
葉凡的目光不禁放在了那詭異的白骨祭壇之上，那蟠桃到底是什麼東西，不僅要用這種詭異的秘法祭煉，而且還引得這麼多強大的存在出手爭奪！要是自己能拿到手……
不過剛剛產生這個念頭，他就連忙打消了，開什麼玩笑，在這麼多強者面前拿走他們爭奪的東西，憑自己現在的修為估計連渣子都剩不下吧！
不過雖然不能打寶貝的主意，作為一名修士，哪怕是一名不務正業的修士，能夠看到這樣一場驚天大戰也不虛此行了。
不得不說，葉家的絕學確實不凡，就算是這種偏門的潛行隱匿的絕學，也有著其獨到之處，葉凡就潛伏在六大高手的眼皮底下，竟然都沒有被發現。經過了初時的忐忑，葉凡此時已經淡定了下來，悠哉悠哉地坐在枝頭看戲，這種級別的大戰可真的不容易見到的。
「幾個還在化龍境界徘徊的老傢伙看來真的是嫌自己歲數太大了，想要俺為你等送行了！」那猿猴妖王冷冷地道，「今天敢打俺寶貝主意的傢伙，來多少死多少！」
只見他隨手一抓，白骨祭壇中滔天的血氣翻湧而出，一條血色的九尺長棍在猿猴妖王的手中緩緩凝成，滾滾而來的煞氣，讓躲在樹上的葉凡不自禁地想要渾身顫抖，他咬緊牙關，硬生生地頂著這股龐大的壓力，這個時候，他哪怕有一點輕微的動作也會立刻被發現！
「在這兒滅殺你們幾個老貨恐怕要毀了寶貝，可敢隨俺異地一戰？」猿猴妖王仰天怒喝。
「有何不敢？今天便是你這妖猴喪命之期！」五大化龍境界的大妖齊聲怒喝，一時間風起雲湧，天地間磅礡的妖氣交錯著，滾滾黑雲再度籠罩天空，彷彿末日降臨一般。
猿猴妖王仰天一聲怒吼，隨手一抓，那白骨祭壇連帶著蟠桃一起被抓到了他的腳下，緊接著，只見那妖王如一道金光直射雲霄，隨即一聲巨響如驚雷般炸開，劇烈的衝擊彷彿要破碎天空，葉凡差一點就被洶湧而來的氣浪掀飛出去！
那黑雲滾滾翻騰，一股股磅礡的威壓從中散逸而出，著實讓葉凡有些心驚膽戰。
就在葉凡的注視下，那黑雲越飄越遠，到最後竟然完全脫離了葉凡的視線！
「這，這就走了？」葉凡有些垂頭喪氣，原本以為躲在這裡可以觀戰的，沒想到人家竟然越打越遠了。
不過這種無奈很快就被沖淡了，因為天空中緩緩地飄落下了幾根金燦燦的猴毛！
葉凡大喜過望，自己躲在這裡不就是為了這東西嗎？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葉凡瞬間躥了出去，一手抓過三根猴毛，咧嘴笑了笑，他強大的先天靈覺可以感應到，其中蘊含著極為龐大的法力，有著獨屬於聖人境的威壓。這可是非常有力的證據！聖人的一根毛髮即可破碎凡界山河，就是靠的其中的聖人境威壓，這種東西祭煉成兵器，必然是一件可以震懾一方的大殺器。
他心滿意足地將猴毛收在了納戒之中，很開心地準備返程了，突然眼角的餘光瞟見了已經落在地上的白骨祭壇。
那祭壇依舊妖異，可是已經沒有了那彌天的血氣，看上去也沒有方纔那麼恐怖了。而那枚蟠桃就這麼靜靜地放在白骨祭壇之上，和一枚普通的蟠桃沒什麼兩樣。
葉凡深吸口氣，左顧右盼了一下，發現貌似猴子和那群妖怪都不在這附近了，再看看無人看守的蟠桃，呃，實在是誘惑啊！
「那個，我就算是現在拿走了，應該也沒人知道是我拿的吧？」葉凡眨眨眼，自言自語道，「俗話說，猴子偷桃，這桃肯定是那猴子偷來的，我再拿走，也沒什麼不對的，嗯嗯，這也算是對那猴子施展正義的懲罰了！他造了那麼大的殺孽，這點懲罰已經算是便宜他了！」
葉凡自言自語地為自己找到了一個正當理由，很是大義凜然地向著那枚蟠桃伸出了自己爪子，可就在這一刻，他心中突然閃過一絲警兆，連忙停下了手，再仔細朝著蟠桃看去。
只見那白骨祭壇之中隱隱流露著一絲黯淡的紅光，就處在蟠桃之下，不仔細去看根本無法發現。葉凡驚出一身冷汗，吸了口涼氣。見識過當初這白骨祭壇血氣繚繞的景象，他對這血氣實在是有些忌憚。
心中默念了幾句：「本公子天材地寶見多了，不是貪心的人，區區小桃根本不在本公子眼裡！」
然後他便要扭頭離開，可偏偏這個時候，林中傳來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小朋友，那寶貝可不是你能動的！」
葉凡一個激靈，緩緩扭頭朝著林中看去，只見一個道士打扮的中年人信步閒庭地朝著他走了過來，氣息流露，分明是一位化龍境界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