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3章 不用,一直沒忘。 文 / 慵陽懶昧
靜了會兒,我叫常老四出來救命。叫了好一會兒,它連個聲都沒吱。
叫不動就算了。那會在墓室裡,它為我驅鼠時費了不少精力,現在可能是實在沒能力。
那,就乾等著吧。
反正蘭諾說了,四個小時,只吊我四個小時。四個小時,我自動就能掉下去。
希望這個小氣的不是神仙的神仙說話能算數!
被倒吊這種事兒,我是第二次經歷了。
雖然這次吊的沒有上次高,卻依舊難受的厲害。臉很熱,酥酥的像是有螞蟻在上面爬。雙耳發脹,眼睛看東西也有了濛濛血色。
不用說,這是血流下來循環不上去生憋的。
籐綁的很緊。胸口悶的厲害,呼吸很困難。沒過多久,我眼前的血色變深,意識漸漸變得不清楚。
知道自己被掛著有個時間限制,肯定是死不了,所以我沒強撐著,眼一合把思想放空了。
暈吧,暈吧,暈過去了,時間好挨一點。
眼剛合實,我心中猛的一驚,又睜開了。
沙沙的腳步聲,就在我身後不遠的地方。
腦子一下子變涼,身上出了一層虛汗。這是原始森林。會不會有猛獸什麼的?
蘭諾你大……
不對不對。不能說髒話。
蘭諾你二伯父的,你把我吊在這兒,不是給猛獸做口糧呢嗎!
就這,還是救我?還不如讓我死在那個鬼地方!
沙沙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突然,停在了我身後。我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走吧走吧,當沒看到我,當沒看到我。
終於,那腳步聲再次響起,從我身後繞了開去。
我用餘光往那邊一瞄,本來怕極的心突然一喜!
釋南,釋南!
從我旁邊繞過,正在向我看來的人是釋南!
釋南嘴角抿的很緊。他幾步走到我前面。停在離我兩米遠的距離,看著我沉默不語。
「釋南,救命!」我對他大聲道,「想辦法放我下去。」
釋南沒說話,而是退後兩步,仰頭去看把我吊起來的那棵樹。
「南哥,先把我放下來,然後你再仔細看。」
釋南像是聽不到我的話一樣,後退,再後退。看了許久後,終於向我走了過來。團協估技。
「那個女人做的?」釋南問。
我想點頭,卻發現用上不力道,「是,蘭諾做的。你看到她了?什麼時候?」
釋南不答反問,「為什麼?」
我咬咬舌尖,回道,「因為,我嘴欠……不提了不提了,你快想辦法把我放下來,不然我要被吊四個小時。」
如果我不情急之下用口頭禪招呼蘭諾,蘭諾應該不會把我倒吊起來。
釋南沉默了下,抬腿走到我身後。
我想回頭去看,卻沒有轉身的能力。斜著眼睛使勁瞄,也不過是看到幾朵開的漂亮的小花。
過了一會兒,釋南從後面走出來,站在我面前道,「試過了,我做不到。」
「再試試?」
「做不到。」釋南在距離我不遠的地方盤腿坐下,把雙眼合上了,「試再多次也是枉然。」
「釋大爺……」
釋南緊合雙眼,沒有搭理。
我盯著他看了會兒,放棄了。釋南如果有能力,不會不救我。反正就!四!個!小!時!
聊聊天就過去了。
我長呼出一口氣,對釋南問道,「釋南,蘭諾救你出來的?」
「嗯。」釋南眼也不睜的回道。
「你說,她是人還是仙?」我道,「這棵樹,是她種下的。從生到長,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都不是。」還是不睜眼。
我眼前一亮,聽他這話的意思,他是知道些什麼啊。顧不得被吊著難受,我八卦兮兮的對他問道,「釋南,你是不是和她聊天來著?她對你說什麼了,她不是人不是仙,那是什麼?」
釋南深吸一口氣,就在我以為他要說話時,他卻把那口氣吐出,把微張的唇合實了。
「不能說?」兩個人的秘密,或是天機?
釋南還是沉默,本來他就一身黑,一靜下來,像是和他身後的森林溶到了一起一樣。
這樣說話好累。身累,心也累。
看著遠方,我開始沒話找話,「釋南,那個墓坍塌了。」
「塌了?」釋南終於說話。
我去看他,見他已經把眼睛睜開了,臉上帶著迷惑和不信。
「是。」
「發生了什麼?」釋南問。
我艱難的嚥下口吐沫,閉上發花的眼,把他進到牆後面的事,從頭到尾說了遍,最後,總
結道,「我有兩個懷疑,一是那個從棺材裡放出來的咒。那個咒不僅能控制死屍和屍鼠,還能讓那個墓毀掉,從而達到不讓那塊骨頭落到別人手中的目的。二,就是因為那場陰火。」
我說完後,釋南好半天沒說話。我睜眼看他,見他正在盯著我看。
「龔叔為什麼救你?」
「嗯?」我一愣。
「他沒有理由救你。」
「他是沒理由救我……」可龔叔就是救了!如果不是他及時出手,我現在已經喂屍鼠了。
「你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
「東西?什麼東西?」不得不說,釋南對龔叔十分瞭解,知道他是無利不起早的人,「我也想知道他為什麼救我好嗎,我問了兩遍,沒問出來……」
看著釋南滿是探尋的目光,我心虛的打岔道,「不是,釋南,我們不是在談那個墓為什麼會塌嗎?怎麼扯到龔叔身上了?」
釋南把眼一閉,「不談,談不出結果。」
因為談不出結果,所以就不談了?!好吧好吧,那就換個有結果的。
我想了下,問出此時心中的三大疑惑之一,「釋南,你到牆另一面幹什麼去了?」
「有我嚮往的東西。」
嚮往的東西?
「力量?」不知為何,突然想到蘭諾所說的話。
釋南一下子睜開眼,「你感覺到了?」
我搖頭,我沒有在那個黑成一片的空間裡感覺到任何力量,「所以,你到牆後,是為了力量?」
裡面漆黑一片,連個落腳點都沒有,釋南在哪待著來著?
釋南看了我會兒,把眼睛第n次合上。
「那力量,你能得到?」我又問。
難道,蘭諾後來自語那幾句,正在消失,越來越少,是釋南正在獲得那所謂的力量?我發現我腦洞開的有點大!可正因為開的大,所以,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和釋南證實。
釋南開啟待機模式,對我的話不聞不聽不回。
「釋南……」
「蘇青檸,」釋南突然睜開眼,目光冰涼的看著我,「你似乎把我說過的話忘記了。用我再說一遍嗎?」
我看著釋南,把蜷縮在胸前的手握緊了。他對我說過無數話,每天都無數,可此時此刻,我清楚的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
「不用,一直沒忘。」我輕笑出聲,閉上雙眼,不再說話。
他曾緊緊扼住我的喉嚨說,怎麼,感覺和我很熟?以為知道我一些東西,就不是外人了?
呼∼
有些東西,不能當真,如我和他之間看似和以前一樣的嬉笑打鬧;有些東西,不能無視,如他是個我根本不瞭解的人;有些東西,不能否認,如他一次又一次救過我的命。
這種種,讓我調整心態,笑著重新站在他身邊。謹記不能無視的,說著不能當真的,報答不能否認的。
剛剛,是我問多了。
就像他提出要帶我出來時,我到北京下了飛機都沒問我們目的地在哪,這次是要去幹什麼。
然後,相處的多麼融洽?
我的錯,在他沒給陽光時,我就燦爛了。
緩緩呼出一口氣,我把呼吸慢慢放沉了。其實,倒吊著也不是很難受,畢竟,有過一次經驗了。
再來兩次,就什麼感覺也沒有了。
心思一放沉,意識慢慢變得迷糊。以至於時間一到,我一下掉到地上摔醒,嚇的心折好幾個個兒,仰躺在地上抓著樹葉抖了很久。
那棵剎那間長成來的大樹剎那間敗落,各色鮮花紛紛而落,巴掌大的樹葉轉眼就變成黃色,深黃色,緊跟著那些花落在地上消失不見。最後,連翠綠的樹幹也變成了星星點點。
我昂著頭,有幸見識這棵大樹繁華盛起,蕭條而落的短短只有四個小時的一生……
身後,傳來沙沙的腳步聲,我回過神,扭頭去看。
釋南正拎起背包向遠走去,光線很暗,沒幾步,他的身影就和粗壯的大樹混為一體。
要瞇起眼睛細辨,才能看到他背包後面那一點白。
我坐著久久沒動,直到被樹籐捆的麻木的雙腿回血,重新有了知覺,才緩緩起身,向他消失的方向跟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