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1章 文 / 慵陽懶昧
雖然才晚上八點,學校最後一節晚自習還沒下,劉姐家的小賣店也早早落板了。紫you閣
我和釋南進去時,劉姐的丈夫正圍在火爐前烤火。一臉的憂心。
看到我們,笑了,搭了兩句客氣話後,把我們往後院裡帶。
房簷下掛著一隻白熾燈,映著雪色一直照到倉房。空無一人,靜的厲害。除了幾個的呼吸聲,就是不知何處傳來的『吱』的一聲鼠叫。
我們這邊剛出了後門,劉姐就從屋裡迎了出來,眼淚汪汪的把我們往屋裡帶。
說每天天一擦黑,那個男孩的病情就加重。燒的厲害,人暈沉沉不明白。
釋南走過去翻開男孩眼皮看了幾眼,讓我準備東西。
我點頭,從他包裡拿出符紙。硯台,筆墨,一點硃砂,和三扎線香,又和劉姐要了一盆五穀米。女討估巴。
在炕旁邊的一張小桌上把這些東西擺齊了後,把一小團紅線遞給釋南。
釋南拿在手中,往男孩的左手中指上繞了幾繞。抬頭看著我剛要說話,對旁邊盯著那幾張符紙的劉姐問道,「孩子八字是多少,你的八字是多少?」
劉姐頓了下,把男孩的生日說了出來,精確到時分秒。而她自己的。只有年月日,沒有時。
釋南側頭想了會兒,說了句今天沖雞,把劉姐給打發了出去。
我一看樂了,問他是故意的吧。
釋南大方承認,「咱們這一行,要避生。」
我把三扎線香打開,在桌面上敲齊,對他問道,「咱們現在幹什麼?」
「招魂。」釋南看了眼手機,「今天日子陰,不等子時了。」
說著。從包裡摸出一枚銅錢,繫在了那條紅繩的另一頭。拿過筆墨在符紙上寫了男孩的生辰八字後,把符紙包在了銅錢的外面。
「關燈。」
我四處看了眼,找到開關把燈關了。窗外雪光映進,不算黑。
「點香。」
手腕一震,我把那三扎線香點燃,插在五穀米上。
香頭火紅,照亮了附近的桌椅和釋南的側臉——
釋南接的兩筆買賣,有一筆比較急,要年前。
我原來以為又要火車飛機的換乘。沒想到開車去就行了。
從市裡出發時天剛濛濛亮,我前一天晚上睡的比較晚,所以車上路沒一會兒,就哈欠連天的窩在副駕駛上補覺。
釋南打了個哈欠,對我道,「蘇青檸,你什麼能去學車?」
我沒吱聲。心中直哼哼。
才不學,會一樣累一樣,就讓我這麼懶死吧!
睡了多久不知,反正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車停在路旁,街道兩旁全是雪,把天空襯成了灰色。
我往窗外看了兩眼,看那鐵製的大門,一米多高的圍牆,牆外的大溝,一時間有些發愣。
以為是自己是在做夢,我抬起手揉了下眼睛。
見那熟悉的景物還橫在眼前,我回頭疑惑的去看釋南。
釋南回答的簡單,說是我熟人給他打的電話,請他來給家裡小孩兒看看。
我聽明白了。
何著這樁買賣接的是劉姐的。
下車時,我不由得在心裡感歎。在整個市的陰陽買賣被壟斷的那麼厲害的情況下,劉姐竟然沒有去請那伙兒人,而是把電話打到了釋南這裡。
這,就是熟人效應啊!
於是兩步跟上釋南,道,「釋南,釋南,既然是我熟人,那就給打個八折吧。」
既然這買賣不分我成,那就賣我個面子,讓我在熟人面前也好開口。再說,價錢往下壓壓,買賣也好拉點。
以前這種小活計,釋南是不會放在眼中也不會輕易接的。可眼下那麼大個競爭對手在那裡,怎麼著也干幾票,以證明釋南這個人還在本市陰陽界立著棍。
釋南回頭看了我眼,「打八折?」
「你和她說全價了?」我說晚了?
「看你面子,免費。」
我立起眼睛,對他道,「釋南,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你為什麼不要錢?我和她又不是很熟!本來一舉兩得又掙錢又掙名氣的事,你竟然直接把錢給扔了!」
捶胸頓足!再壕也不能這麼干啊!
釋南回頭瞄了我一眼,問道,「打八折不掉身價?熟人全免說出去多好聽。得了實惠,她自然會心甘情願的把我在外面吹的天花亂墜!」
我低頭想了想,的確是這麼回事。
真打了八折,劉姐不會認為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而給的折扣,而是以為釋南本來就是這個價錢。
倒不如直接全免,我這個熟人落個好,釋南的身價保住了,她得到實惠心裡一高興,和別人提起這事時也會多說幾句好聽的。
好吧,釋南這個一舉三得的確是比我那個一舉兩得好。只是……
「那
那還不如不接了……」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我白了他一眼,「別扯成嗎?」
他電腦裡躺著的買賣多了去了,要是按他這說法,他還不累死。
其實,我一直搞不明白釋南接買賣的標準。
說按價錢接吧,不是。我們從雲南回來時,有個大學請他去給建成的宿舍樓打掃衛生,價錢出的很高,也很簡單,可他就是沒去。
說按難易程度來接吧,也不是。那個殭屍墳和那個怨氣特別重的小紅樓都是凶險之地,人家急的三番兩次的催,他明明有本事去收,可他偏偏就是不去,而且給的價錢也不低。
想來想去,只能說他是按心情接。
沒辦法,活計好,任性!
中學還沒放假,我們進到小賣店時,學校裡正好打下課鈴。
三十秒,學生軍團殺出教室,校園裡一片喧嘩。
小賣店裡站了一屋子人,全是半大少男少女。幾個男生叨著煙圍坐在燒的通紅的爐子旁,嘴裡罵罵咧咧的說某班誰誰不老實,某班誰誰長的漂亮,盡顯流氓本色。
三四個把頭髮染成五顏六色的女生靠在櫃檯前,把手伸出來比看指甲油的顏色。
劉姐站在櫃檯裡面,正在笑呵呵的給她們提意見。
抬頭看到我,眼一亮,笑一收,馬上就迎了出來。握住我手含蓄幾句,和釋南相互認識了後,讓劉老太看店,帶著我們從後門出去。
一個大院子,前後兩座瓦房。一座外觀好些的,是他們自己家住的,另一座稍差些的,則是倉庫。
劉姐往起一掀門簾讓我們進屋時,眼圈已經紅了。她吸了下鼻,哽咽著對我道,「我當初要是聽了你的話,小寶也不置於病成現在這樣兒。這幾個月,市裡省裡的大醫院全都跑遍了,花多錢我就不說了,關鍵是孩子這罪太難遭。吃一口吐一口不說,連廁所都上不出來,天天的,憋的臉煞白,沒辦法,他爸只能用手……」
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到裡屋。
一屋子藥味,直嗆鼻子。
夏天時我見到那個長的胖呼呼的男孩,如果已經瘦的見了骨。穿著衣服橫臥在炕上,右手背上紮著點滴,他爸爸坐在旁邊兒,正在給他喂蘋果。
就我們進去這會兒,那小男孩突然翻起起來,趴在炕沿邊兒上大吐特吐起來。
一股酸臭,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劉姐連忙衝過去收拾,語帶埋怨的對男孩他爸說了句,「……吃完就吐,吃完就吐,都說了先別吃了,今天要來人。」
男孩爸一副憨憨的樣子,回身把水杯端過來,道了句,「……孩子說他餓,我尋思著吃點水果沒事兒……」
我回頭看了眼釋南,男孩印堂上的黑氣濃了很多,可屋裡沒鬼。
釋南正在盯那男孩看,在劉姐把東西收拾完後,他走過去,把男孩的左手拿到手心裡細細看。
我還是第一次見釋南給僱主看病,所以屏著呼吸向他身後靠了過去。
男孩的手消瘦,慘白無一絲血色,除此之外我看不出別的來。
釋南看了會,把手放在男孩天靈蓋上,問,「不打藥時沒這麼難受是不是?」
男孩點頭。
小賣店裡站了一屋子人,全是半大少男少女。幾個男生叨著煙圍坐在燒的通紅的爐子旁,嘴裡罵罵咧咧的說某班誰誰不老實,某班誰誰長的漂亮,盡顯流氓本色。
三四個把頭髮染成五顏六色的女生靠在櫃檯前,把手伸出來比看指甲油的顏色。
劉姐站在櫃檯裡面,正在笑呵呵的給她們提意見。
抬頭看到我,眼一亮,笑一收,馬上就迎了出來。握住我手含蓄幾句,和釋南相互認識了後,讓劉老太看店,帶著我們從後門出去。
一個大院子,前後兩座瓦房。一座外觀好些的,是他們自己家住的,另一座稍差些的,則是倉庫。
劉姐往起一掀門簾讓我們進屋時,眼圈已經紅了。她吸了下鼻,哽咽著對我道,「我當初要是聽了你的話,小寶也不置於病成現在這樣兒。這幾個月,市裡省裡的大醫院全都跑遍了,花多錢我就不說了,關鍵是孩子這罪太難遭。吃一口吐一口不說,連廁所都上不出來,天天的,憋的臉煞白,沒辦法,他爸只能用手……」
說話間,我們已經走到裡屋。
一屋子藥味,直嗆鼻子。
夏天時我見到那個長的胖呼呼的男孩,如果已經瘦的見了骨。穿著衣服橫臥在炕上,右手背上紮著點滴,他爸爸坐在旁邊兒,正在給他喂蘋果。
就我們進去這會兒,那小男孩突然翻起起來,趴在炕沿邊兒上大吐特吐起來。
一股酸臭,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劉姐連忙衝過去收拾,語帶埋怨的對男孩他爸說了句,「……吃完就吐,吃完就吐,都說了先別吃了,今天要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