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1章 羅府 文 / 君子棠
錦瑟越想越頭疼，越想越悲哀，先不說公子喜不喜歡羅玉曼，從他們分居了一年多這種情況看來，兩人的感情並不好，公子借病到風吟寺隱居，恐怕也是躲開兩人見面的借口，羅玉曼對此表現得絲毫不在乎，證明公子在她心裡得地位其實根本不重要，公子娶了一個根本不愛他的女人，這三年來日子到底是怎麼過的啊！
錦瑟心疼起來，每天對著一個不愛自己的女人，他心裡肯定也很不好受吧？
還有他的病……
錦瑟的心一點一點的抽搐起來，雖然她不知道公子要娶羅玉曼的原因，羅玉曼又不得不嫁給公子的原因，但這兩人的結合確實是一個悲哀。
回到客棧，楚宸正陰著一張臉坐在房間裡，桌上放著一個包袱，一見錦瑟走進來，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冷厲的眼刀讓她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
「怎、怎麼了？」錦瑟慢慢的蹭過去，不知道楚宸今天又怎麼了，好像她今天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啊。
楚宸沒理她，眼神卻瞟向桌上那個包袱：「你的老情人剛剛派人送來的。」
錦瑟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是玉連城叫人送過來的東西，心裡哀歎一聲，楚宸這飛醋吃得還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見錦瑟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楚宸冷笑道：「不打開看看？」
錦瑟聞言只好走過去，慢慢的拆開包袱，一邊拆還一邊偷偷的看楚宸，對方也用眼角的餘光覷著那個包袱，眉頭皺的死緊，卻又隱忍著不說話。
這幅明明很在乎卻又裝得毫不在意的樣子實在是搞笑，但氣氛這麼嚴肅，錦瑟不敢笑，這裡面是什麼東西她也一時說不準，不過公子這人做事有分寸，他能查到自己住在這家客棧，想必也知道和她同住的人是誰，自然不會拿那些引人遐思的東西過來刺激他們。
想到這裡，她放心的打開了包袱，裡面是一雙輪子都已經生銹的溜冰鞋和一套軍綠色的迷彩服。
錦瑟一愣，好一會兒才想起來，這不是她當初留在琴瑟山莊的東西嗎？
當初公子新婚之夜，她收拾好東西要走，溜冰鞋，迷彩服什麼的都放在包裡面，不過在門口就被玉疏影截下來了，在掙扎中包也落在了門口，估計後來讓人發現了，撿了上交給公子，公子就留下來了。
看著疊得整整齊齊的迷彩服和一塵不染的溜冰鞋，錦瑟心裡騰升起一股暖意。
旁邊的楚宸臉色卻黑得厲害：「睹物思人了？呵！」
最後那句「呵！」語氣冷厲，聽得錦瑟心驚肉跳，她連忙收起遐思，把迷彩服往楚宸面前一攤道：「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當初落在玉家了，他們把東西拿回來還給我，這很正常好吧，你吃什麼醋！」
楚宸臉色這才緩和下來，看著那套迷彩服道：「這是什麼東西？」
錦瑟把迷彩服攤開往身上比劃著道：「衣服，這叫迷彩服，在我們老家是用來叢林作戰的，你看這顏色是不是很像樹葉？穿上這種衣服往樹林裡一躲，連影子都找不著！」
錦瑟得意洋洋的炫耀，楚宸卻不屑道：「真正的高手可以從呼吸判斷出敵人躲在哪個方向，像你這種東西，遇上真正的高手一點用都沒有！」
錦瑟被打擊了，不甘心道：「我說的是在我們家鄉，又沒說在這裡！」
楚宸疑惑道：「江南不是你家鄉？」
錦瑟道：「當然不是。」
說完才後知後覺的覺察到自己說太快了，看著楚宸疑惑的眼神，她搔了搔腦袋，猶豫著要不要把自己的老底抖出來。
不是她不想說，而是以楚宸的聰明程度，只要她告訴他自己來自未來，那他一定會聯想到很多事，比如梁國和魏國以後會不會開戰，戰爭的結果如何，這些事她要怎麼告訴他？
錦瑟支吾了半天才道：「我家在……在離江南不遠的一個很小很小很小的農村裡，又窮又苦，連馬車走的路都沒有，我都忘了該怎麼回去了。」
這個借口實在是拙劣，連她自己都不相信，更何況楚宸，看著楚宸的臉色又沉下來，錦瑟趕緊順他的毛，拿起溜冰鞋道：「你看這個東西，還記不記得溜冰鞋，它的原型就是這樣的。」說著撥了一下輪子，雖然輪子的表面有些生銹，但顯然玉連城有特意保養過，基本的滑動還是可以的，錦瑟坐下來把鞋子往腳上套：「我溜給你看看。」
穿上溜冰鞋，錦瑟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客棧的廂房地板都是木頭，並不算很平整，她小心翼翼的試著動了動輪子，還好，還能動，抬頭看了一眼楚宸，對方比她更緊張，雙手微微張開，做出一副隨時準備接住摔倒的她的準備。
錦瑟嘻嘻一笑，右腳發力在原地轉了一圈，感覺了一下輪子的靈活度，還算靈敏，雖然地面不平整，但當年她在學校時經常和幾個輪滑愛好者一起去刷街，再難走的路她都走過，這點小疙瘩對她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
右腳一蹬，左腳緊跟其上，她在屋子裡轉起了圈，速度越來越快，滑動的風帶得衣袂飄飄長髮飄揚，她好心情的轉了一圈又一圈，好像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大學時光。
看著她臉上開心的笑，楚宸嘴角也不由得彎起了弧度，錦瑟突然一個轉身游弋到他身後，一把抱住他的肩膀，停了下來。
楚宸詫異，卻沒敢動。
他個子本來就比錦瑟高一個半頭，錦瑟此時穿著溜冰鞋，剛好能抱住他的肩膀，於是她像個孩子一樣巴在他背上道：「別生氣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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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楚宸雙手環胸一動不動的故作高冷，其實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錦瑟撒嬌似的在他脖子上蹭了蹭：「昨天是我不對，我道歉，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楚宸長長的「嗯……」了一聲，不像答應，又不像拒絕，錦瑟急得抓耳撓腮的，繞到他面前雙手搭在他肩膀上和他平視，誠懇道：「對不起！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計較了好不好？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說著還真誠的低下了頭做祈禱狀。
楚宸見她這幅嬌憨的模樣，再也裝不下去了，一下子笑出了聲，伸手攬住她的腰緊緊的抱在懷裡：「下不為例？」
「下不為例！我保證！」
誤會解決了，錦瑟心情大好，吃午飯的時候和楚宸說了以前在城北破廟裡和小南，小寶小福等人的事，並提出想找找他們。
楚宸一邊給她夾菜一邊道：「可以，不過在做這件事之前我們要先回去一趟。」
錦瑟一頓，詫異道：「回哪去？」
楚宸道：「王安的車馬隊下午就到了，在羅大人家裡入住，到時候地方官員都會前來覲見，我們總得回去裝裝樣子吧。」
錦瑟更奇怪了：「這江南上有州府，巡撫，知府，下有縣官，為什麼非要到羅大人家裡去住？羅大人多年不理朝事，雖然官銜還在，但卻沒有實質意義，我們這樣去，合適嗎？」
羅大人雖然是前任宰相，但自從二十多年前稱病隱退後，基本和平民無異，不理朝事，沒有俸祿，雖然他門生眾多，但卻再也沒有插手任何朝事，真正做到了歸隱，不管是三年前還是現在，楚宸似乎都對這個老頭很有興趣的樣子，這不得不讓錦瑟懷疑。
楚宸道：「羅大人的能力眾人皆知，我早就很想請他回朝，只是無奈他固執得很，說什麼也不啃回去，這次我把落腳點選在他家裡也是為了有更多的時間去說服他回京都，繼續為朝廷效力，現在像羅大人這麼有遠見的人可不多見。」
錦瑟撇撇嘴道：「有必要嗎？強扭的瓜不甜，人家不願意回去，你即使把他架回去他也沒心思幫你做事啊，要我說啊，羅大人都一把年紀了，你就別為難人家了。」
楚宸笑著搖搖頭道：「這些事你就被操心了。」
下午錦瑟簡單的收拾了一番，和楚宸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車馬隊裡。
臨近黃昏，晃晃悠悠的馬車進了城。
錦瑟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面的高呼萬歲的聲音震天響，悄悄的挑起馬車簾子的一角往外看，街道的兩邊跪滿了老百姓，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是一身新衣，腳下的街道打掃得乾乾淨淨，不見一絲不和諧，只是這場面看得錦瑟心酸，裝樣子蒙騙上級這種事無論在哪個地方，哪個朝代都是通病。
頭上華麗的珠釵佩環叮噹作響，換上一身宮裝的錦瑟心裡卻煩躁起來，說不出來是為了什麼，這次回到老地方，親切是有，但更多的是各種不安，這種不安是從心裡深處生出來的，追究不到根源，這讓她越來越暴躁。
馬車在羅府停下，王安尖細的聲音高呼道：「皇上駕到——」
楚宸拉緊了錦瑟的手道：「走吧。」
相攜著下了車，外面以羅大人為首嘩啦啦的跪了一地的人，楚宸虛虛扶了一把道：「愛卿請起。」
三年不見，羅大人似乎蒼老了很多，老臉上皺紋縱橫，身體也比之前見的時候更胖了些，錦瑟知道這並不代表羅大人這三年來過得有多好，人上了年紀後身體裡的各種營養就會失衡，很容易導致肥胖，羅大人顯然就是這一種，而且，從他一臉的憂色來看，他並不歡迎楚宸的到來。
在羅大人的帶領下進了羅府，身後立刻有侍婢上前來服侍錦瑟，羅府的陳設很簡單，三進三出的四合院，沒有假山流水亭台樓閣，院子裡得到樹木倒是蔥蔥鬱郁，四處都顯現出一個老人晚景寂寞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