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4章 歐洲華盛頓 文 / 君子棠
好在王安沒讓她失望，他把她救下來了。
雖然她到現在都沒想清楚他是怎麼違背物理定律把她從半空中截下來，並且在數百雙眼睛面前毫無痕跡的把她帶走的，她只知道，這件事夠簡寧焦頭爛額的解釋上好一陣子了。
車子四平八穩的行駛在路上，開車的司機只留給她一個酷酷的後腦勺，面對王安和她奇怪的對話一點都不好奇，但空氣中飄散的奇怪的味道告訴她，這車子裡只有她一個人是有呼吸的。
好半天她才從剛才的後怕裡緩過勁來，舒緩了一下手腳，她問出了一直憋在心裡的問題：「楚宸呢？」
王安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喝起來，這回倒是沒再賣關子，直接了當的說：「主子在歐洲。」
錦瑟微微有些詫異：「他去那裡做什麼？」
「療傷。」王安抿了一口茶水，摩挲著手中精緻的茶杯說：「在美國華盛頓周邊的一個小鎮裡，那裡常年陰雨，很適合他的體質將養，短時間內是不會回來了。」
她呼吸一窒：「他怎麼樣了？」
「怎麼樣？」王安冷笑：「還好，那群該死的考古學家沒有要了他的命。」
「他受傷了？」錦瑟覺得自己都快呼吸不過來了。
王安看著她的表情，不知道是想嚇嚇她還是故意吊她胃口，好半天才神色凝重的點點頭：「嗯，傷得不輕。」
「怎麼回事？」錦瑟急急的問。
王安卻不肯再說了。
錦瑟當機立斷：「我要去美國，你送我過去吧。」
王安看了她半晌，高深莫測的一笑：「也好，不讓你看看主子的現狀你是不會死心的，就當做是你陪了主子這一個多月的報答吧——需要準備點什麼嗎？我們今晚就出發。」
錦瑟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髒兮兮的病號服：「給我準備兩套換洗衣服吧。」
飛機抵達華盛頓國際機場時已經是凌晨四點鐘了，天色黑黝黝的，相對安靜的機場裡迴響著播音小姐標準的美式英語，錦瑟顧不得仔細聽她究竟在說些什麼，匆匆被王安塞進了車子裡。
車子一路疾行，路上漸漸下起雨來，打在車窗上辟啪作響。
到達目的地已經是中午了，下了車，錦瑟才發現這個小鎮很偏遠，進鎮子的路坑坑窪窪的，一個個小水坑積滿了水，雨剛停，空氣裡殘留著清新水汽的味道。
這些她都無暇一一去細看，她現在只想快點見到楚宸。
王安不疾不徐的下了車，整了整身上因為急匆匆的趕路有些發皺的西服，帶著她進了一間很普通的房子裡。
房子從外面看起來很簡陋，這種類型的房子四周比比皆是，看起來毫不起眼，但一進門她才發現裡面大有乾坤，應該是為了迎合楚宸的喜好，裡面的裝修風格全都是仿古的，梨花木桌木椅，窗戶是雕花的，標準的中國式對稱建築，拐進了迴廊，後面出現了一大片後花園，園子裡種滿了奇花異草，園子中央有一座造型古樸的涼亭，四周懸掛著半透明的白紗，裡面似乎躺了一個人。
王安停在涼亭前，揚了揚下巴：「主子在裡面休息，你輕點，別打擾了他。」
見王安慎重的樣子，錦瑟心一下子就狂跳起來，她點點頭，連腳步都不自覺的放輕了許多，一步一步往涼亭走去。
走到涼亭前，她小心翼翼的掀開白紗，入眼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家居服的男子，姿態閒適的背對著她躺在躺椅上，正低著頭看一本書。
聽見有人走進來，他微微側了側腦袋，卻沒有回頭：「怎麼了？」
聲音很沙啞。
她一下子就怔在了原地。
「沒什麼事的話盡量不要進來，畢竟我現在這張臉……怕嚇到你們。」男子自嘲的笑了笑：「王安那邊有沒有消息？」
錦瑟聞言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她緊走兩步走到他面前想看看他現在究竟變成什麼樣子了，卻一眼看到他眼睛上層層包裹的紗布——
他的眼睛……
她喉嚨一哽，眼淚瞬間浮上眼眶。
半天沒聽到回答，楚宸微微有些詫異，他明顯感覺到來人走到自己面前了，而且視線正落在自己臉上，他淡淡一笑，放下手中的書伸手摸了摸自己被火燒得皮肉蜷曲的臉：「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啪嗒」一下，是錦瑟眼淚落在地上的聲音，那麼大，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眼前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左臉幾乎完全被燒燬了，皮肉焦黑，乍眼一看斑駁恐怖，家居服很隨意的敞開，露出了層層紗布包裹的胸膛，這看得見的燒傷都已經這樣了，那些看不見的又得嚴重成什麼樣子啊？
她不敢想像，拳頭握得骨節發白。
長久的沉默讓楚宸漸漸發覺不對勁，他皺著眉頭出聲：「你是誰？你不是張嫂！」
錦瑟努力忍住噎在喉嚨裡的嗚咽，她想過去抱抱他，可是他渾身的傷口讓她無處下手，她只能抬起手摀住嘴，眼淚辟里啪啦的砸下來。
「你到底是誰？再不出聲我不客氣了！」楚宸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聲音裡已經帶了隱隱的威壓。
「是我……」她一開口，發覺自己的聲音被嗚咽噎得完全失真。
楚宸微微一愣：「錦瑟……」然後臉色大變，瞬間像
被火燙了一樣迅速轉過身摸索著就要往外面走去，錦瑟衝上去拽住他的手，濕濕涼涼的觸感讓她的心又是一陣抽搐般的疼。
他都已經這樣了，為什麼那些人還不肯放過他——
楚宸卻狠狠的甩開她的手，腳步踉蹌著往後退去，迅速轉過身背對著她：「你來做什麼？」
「我來、我來陪你。」她泣不成聲。
楚宸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裡帶了一點嘲諷：「我都變成這樣了，你不害怕嗎？」
「怕，」錦瑟迅速擦去臉上的眼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怕你不要我，怕你又躲著我，就像現在一樣。」
楚宸的背影微微一顫，半晌說不出話來。
錦瑟見他似乎是冷靜下來了，慢慢的走上前去，從身後輕輕的環住他的腰身：「我都為了你千里迢迢的跑到美國來了，你還想要把我趕走嗎？」
楚宸的手垂在身側緊握成拳：「現在這樣的我，哪還有資格面對你——」
「有沒有資格不是你說了算，你以為我只是愛上你那副臭皮囊嗎？如果只是愛上你那張臉，當初玉連城不是比你好看多了，我為什麼不選擇他？」她頓了頓，有些內疚的說：「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楚宸怔了許久，緊繃的神經才漸漸放鬆下來，錦瑟覺察到他不那麼抗拒了，想掰過他的身體讓他面對著自己，可一用力，卻發現他根本不願意回頭：「我不想讓你看見我現在這副樣子。」
「沒關係的，我不介意……」
「我介意！」楚宸打斷她：「如果你是我，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還會想出現在我面前嗎？」
錦瑟一愣，確實是不希望，沒有一個人會希望自己以如今這種面目出現在心愛的人面前吧。
錦瑟手上的力氣慢慢鬆了下來，聲音變得低低的，呢喃道：「至少你還活著，這就是最大的恩賜了，我還能奢求什麼。」
楚宸搖搖頭：「我現在不想看見你，也不想被你看見，你先回去吧，我會去找你的，等我好了以後。」
錦瑟心裡一緊，立刻拉住他：「你又想騙我，你都已經不是活人之軀了，這些傷又怎麼會癒合，你分明是要趕我走。」
楚宸呵呵一笑：「既然都知道了，那你就更不應該留下來，我不想用這張臉噁心你。」
錦瑟沉默。
楚宸等了許久都等不來她的回應，不由得煩躁起來，揮手趕人：「你快走吧，省得在這裡讓我心煩。」
錦瑟心裡一頓，抬起頭默默的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轉身走出了涼亭。
聽著漸漸遠去的腳步聲，楚宸覺得心裡就像被利刃捅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冰冷的風源源不斷的灌進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王安悠閒的坐在園子外面的石桌上喝茶，這裡的一切都是按照中國古建築修建的，四周透著濃郁的中國味道，就連桌子上的茶都是中國的碧螺春。
見錦瑟一臉頹敗的從裡面走出來，王安瞇了瞇眼，朗聲道：「我派人送你去機場吧。」
錦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直接道：「讓人給我準備一間房間，我要住下來，你沒意見吧？」
王安挑了挑眉：「你確定要住下來？」
錦瑟不置可否。
王安笑了：「好吧，我這就讓人去準備，不過主子那邊，你還得自己去跟他解釋清楚。」-
王安在園子外頭給她安排了一間臥室，很普通的中國仿古式客臥，看得出來，王安做好了她隨時會離開的準備。
在這裡住了兩天，錦瑟都沒有再踏進過園子。
這處農居裡一共住了六個人，除了楚宸王安和那個司機，還有兩個照顧他飲食起居的女人——其中一個是人，另一個金髮碧眼的則是地地道道的歐洲吸血鬼，此外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是王安花重金聘來的保鏢，整天面無表情，從來不多說一句話，大多數時間都是在園子四周晃來晃去，其盡職態度絲毫不亞於國家領導人的專業保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