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72章 文 / 歌疏
本來轟轟烈烈的對戰，某一天卻突然消停了下來，
格瑞以殺人犯的身份公開了視頻。在視頻中，他承認江離是他害死的。因為他嫉妒，嫉妒江離的成就，嫉妒他得到高斯的信任與寵愛。
對著鏡頭，他說出了自己的心聲，「我原本以為，沒了江離，高斯就能多看我一眼，可不曾想因此，他要恨我一輩子！我知道自己錯了，我想要用餘下的生命來贖罪……」
記者：「那另一個江離就是你嗎？」
格瑞：「這次以江離的名義參加大賽，我只是想要贖罪，讓高斯看到我悔過的誠意。我的身份，現在整個默多克應該都已經清楚了吧？科維爾從小就給予我很多照顧，也讓我覺得自己有資本為所欲為。這是我自己犯下的錯誤，我不希望自己的一時貪念，帶來更嚴重的後果。這件事不關科維爾的事，也不關我父親的事。而高斯，他始終愛著江離……」
記者：「既然科維爾先生一直愛著江離，為什麼沒有及時揭發你……」
格瑞：「因為我是能將江離的生物機甲傳承下來的人。江離為之奮鬥一生的東西，總要有延續……」
高斯看完視頻，手指拳在了一起，他知道格瑞是罪有應得，但是他也知道，這並不是事實的真相。
高斯來到監獄，也許這是最後一次見格瑞。他問，為什麼這樣做？
格瑞看著他，面容憔悴，「高斯，這次我必死無疑。我不想將你牽扯進來。你本來就是無辜的。也謝謝你，當時沒有殺了我。」
這一場風波在格瑞當著默多剋星系所有人認罪那一刻便慢慢平息。當然，這只是表面的風平浪靜。科維爾一連串的舉動得罪的人太多，而蓋瑞思的後招也慢慢地發揮著效用。科維爾的訂單銳減，國會議員們人人自危，明面上對科維爾表示關心，暗地裡已經開始劃清界限，掌握牢手裡保命的證據。
格瑞的父親因為格瑞的事情已經身敗名裂，幾百年的大家族聲譽掃地，信譽一落千丈，沒有任何一個人想步他的後塵。
若說科維爾還有一個人是沒有受到損傷了，那麼便是高斯。這個深愛著江離，即便江離死去，也要繼承他的理想。格瑞最後的話說，為江離正名之後，他就會到警局自首，這原本就是跟高斯的承諾，所以，他了無遺憾，死得其所。
原本轟轟烈烈的黨派之爭，竟然以小三認罪伏法作結，不得不令人唏噓。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但習慣於崇拜聯邦第一機甲戰士的民眾，自然更願意相信他們的信仰。
當記者好不容易逮到高斯詢問生物機甲與江離的事情時，高斯只回答：「有些時候，我一直覺得江離還活著。」
誰都知道展會廳裡有三個生物電感應系統，兩個是江離的，一個l君的，既然兩個江離的身份已經確定，那麼那個技高一籌的l君又會是誰？
「您的意思是那個l君會是江離嗎？」
高斯沒有回答，但冷峻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神往，他讓所有人都願意去相信，江離還活著，他就是l君。
但科維爾的人卻十分嚴肅地回應，「l君不可能是江離，江離也不可能還活著。」如果江離是l君，科維爾的生物機甲夢就真的徹底泡湯了。
感性的人從兩個回答上看出了高斯的深情，理智的人卻看出，高斯跟科維爾財團並不是一條心，但所有人都對即將公佈的比賽結果投以前所未有的關注度。
外面炒得熱鬧，並沒有影響江離製作的糕點越來越漂亮。此刻，他正跟瑞達在探討糕點的改良方法。
「江，你還好嗎？」
瑞達清楚記得以前的江離在心思亂了之後都會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心無旁騖。
「瑞達，我只是覺得自己好渺小。很多事情我都做不了，卻偏偏有人為我做了。」
這種感覺酸酸的，心裡在不停地發脹，他好想跟那些人名正言順地說一句謝謝。可現在他是江小離，他應該如何捅開這張窗戶紙？
黎軒恰好走進來。今天他穿著黑馬甲配白襯衫，襯得一雙腿特修長。
黎軒看了一眼江離手裡愈□□亮的糕點，嘴角勾了勾，上前扶住江離的腰背在額頭落下一吻。
「又去蘇洛那裡了？」江離看似不經意地問道。這幾日黎軒總是早出晚歸，之前他都習慣在臥室旁邊的露台辦公，最近竟然經常將自己關在書房裡，也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但江離知道，最近的新聞大概有很多都是他搞出來的。這個男人看起來沒什麼心機，但處理關鍵事務時卻有條不紊拿捏精準。
黎軒捏了一塊糕點在嘴裡，小傢伙這寂寞的樣子，肯定是想自己了。他忍不住一低頭，就將嘴裡的糕點哺了過去。
江離真想給他吐出來，哪知有條舌頭硬給他抵了回來。
江離睜大眼睛近距離看著這個得意又魅惑的男人，乖乖地將糕點吃了。
黎軒不是不想告訴江離實情，但他總覺得背著妻子去處理初戀的事情好像出軌一樣，讓他根本啟不來口。
何況，他也不希望這些事情影響到小傢伙。他只需要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用管外面的腥風血雨。最近江離上班，他不能接送就會讓瑞達代勞。儘管延澈已經安排了人暗中保護在外面行動的江離，但沒個人在他身邊，作為丈夫，他總是不放心。
「明天就要公佈比賽成績了，我陪你去。」黎軒捏起江離的下巴。
江離心
裡咯登了一下，慌忙說道：「不用！你這麼忙，我能行。」今天海曼大師告訴他，他的作品已經入圍前三，而l君的也接到通知入圍前三。兩邊都要當眾領獎，並親手接過專利書，黎軒若在身邊，他要如何脫身？
書上說，對於愛人的體貼一定不要當成理所當然，否則慢慢地這種體貼會變成令人心酸的疏遠。黎軒怎麼可能給江離疏遠他的機會，所以他將人一摟，鄭重地說道：「我必須去！」
江離一口血梗在喉嚨裡，啞然失聲。
黎軒的下巴在江離的頭頂磨蹭了幾下，眼睛定定地看著眼前一片虛空。他去會場還有另一個目的，就在今天，蘇洛以他專業的水準告訴他，能夠做出那樣完美生物電感應傳導系統的，除了真正的江離，他想不到其他人。
真正的江離。那個他曾經愛過的江離……
難道江離真的沒死？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一陣心酸。他應該將自己的愛人帶到江離面前，對這段感情做最後的了斷。他知道，他必須這樣做，否則，就是對小離的不公。
江離將頭埋在黎軒的懷裡，或許，這是一個機會，讓他跟黎軒坦白的機會。只要得到生物機甲專利，他便再無顧慮。就算他是活著的江離，科維爾現在亂成這樣，他又有黎軒等人的保護，不可能再遇到像以前那樣的危險。他相信這些一直都在保護他的人。
頒獎儀式是在四樓大廳。獲獎的展品都陳列在四樓的特製櫥窗內。不出意外，江小離的兩件都在其中，而江離的兩件也在列。
蓋瑞思作為這場比賽的主持者，介紹了來自聯邦各星球以及帝國特邀的機甲大師評委。他以默多克最高的權威證明此次比賽的公平公正性，絕對不像以往任何一屆受到大財團的干預。
各種系統總共挑選了一百件優秀作品，其中御風天翔佔據了三分之一的名額，而科維爾佔據了五分之一，天宇兩名機甲師分別在各自領域入圍前三，其他都是以個人名義參賽的機甲師。
江離的心怦咚直跳，黎軒一手搭在他腰上，一手握住了他的一隻手，兩人相偎而站，看著櫥窗裡江離親手做的系統。
科維爾、天宇，乃至御風天翔的人紛紛進入場地。蘇洛從來不怕惹人注目。他之所以讓那麼多機甲師來參賽，為的也就是引人注目。他要在這次比賽上贏得聯邦人的關注，為御風天翔開拓市場。
江離也看到了卡爾，今天他一身白色禮服站在初級組的人群裡，跟他在一起是天宇的年輕機甲師。
初級組是最先頒獎的，連續獲得兩次初級組冠軍的卡爾此刻十分自信，這一年他的成長是很明顯的，要再拿一個冠軍並不難。
初級組只取前五名，名次從後往前，在公佈到第三個時，卡爾的名字意外地出現了。
卡爾的臉色瞬間僵硬，甚至沒聽懂台上的召喚，直到身邊的機甲師撞了他一下，他才回過神來。
初級組的前兩名全被御風天翔的初級機甲師斬獲。
中級組三十名大多數都是個人報名的機甲師。
終於輪到高級組的系統評定。所有的人全都集中到頒獎台前，看著入圍名單，原來的噪雜也被寂靜所取代。
高級組又分成幾個組群，能量源系統，感應傳導系統，內部骨架，外部強化，及武器火力系統，最後再從這五個系統裡面評定綜合前五。
如果說各系統的前三是高級機甲師爭奪的熱門，那綜合前五便是機甲師們爭奪的爆門，所以每個做系統的機甲師都將自己的系統與機甲整體的構想及論證數據都寫得非常到位，力圖說服評審團採納自己的意見。
毫無意外，在科維爾斬獲了三名能量系統之後，御風天翔也斬獲了三名，而江小離是唯一一個以個人名義獲得能量系統前三的人。
當蓋瑞思報出「第一名，再生能源系統，江小離」時，江離緊張得冷汗都出來了。
黎軒的手掌在他背後輕輕捋了一下，低頭在他耳邊說道：「這是你應得的。記得好好謝謝海曼大師。」
江離腦袋發暈，頭皮發麻，雲裡霧裡地走上領獎台，在上台階時還一個趔趄差點撲倒在地板上。幸好負責迎賓的不是禮儀小姐而是強壯有力的機甲戰士，偏偏不是別人還是黎軒幾天前剛認識那個朱利安。
朱利安一把就將江離扶起，沒讓他摔得太難看。
「恭喜。」他含笑看著這個過分年輕的高級機甲師。
不止他吃驚，所有台下的人都很吃驚。這明明還是一個孩子，默多剋星系至今沒有這樣年輕的高級機甲師。
江離一看台下人的目光，瞬間明白過來自己面臨的是什麼，那一刻，他的心莫名地鎮定了下來。
驗證過虹膜和指紋，確定是本人之後，蓋瑞思將獎盃和機甲專利書親自遞到他手上。江離在台下掃視了一眼，目光漫過天宇、御風、科維爾所有認識的人，在黎軒身上停頓了數秒，看到了入口處的高斯，也看到不遠處的海曼大師，他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笑容，沖海曼的方向深深一鞠躬。
全場人都轉過頭去，只見一位白髮老者，精神矍鑠，坐在寬大的沙發上，安靜地品著香茗。他的距離離會場集中地有些距離，一點不受會場熱烈氣氛的干擾。
「那是海曼大師？」人群差點炸開了鍋。這位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大師怎麼會出現在會場？
剛才江小離朝他鞠躬，莫非，難道……
在眾人的揣測中，江離啟口了，「這份專
專利不是屬於我一個人的，這裡凝注著我最尊敬的機甲大師的心血……」
原來江小離是海曼大師的弟子？
難怪有如此突出的成績！
海曼的出現讓這個不過二十歲的高級機甲師的所有榮譽突然都變得名正言順，關注的焦點也從江小離身上轉到了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師身上。
這無疑分擔了集中在江離身上的火力。在所有□□被有心人炒作出來前，一個海曼大師便壓住了全場。
江離走下講台第一件事不是跟認識的朋友相擁，他跟黎軒打了一聲招呼便乖乖地去了休息室。
休息室裡坐著面色不善的海曼。
江離一進門雙腿就有點打顫，那一秒他已經確定海曼看出了l君的生物機甲正是他的傑作，否則這位不可能將自己推到風口浪尖來替他圓場。
生物機甲是這次比賽最大的爭鋒點，涉及到死去的江離，以及科維爾的核心利益。l君卻是威脅到江離的最大障礙。
海曼雖然一生癡迷機甲，但是在機甲的道路上，他披荊斬棘走過的血雨腥風不比政壇的人少。他太清楚巨大利益給一個毫無根基的機甲師會帶來什麼樣的滅頂之災。
關鍵時刻，海曼當然得給自己的乖弟子找一個強勁的靠山。他一出馬，凱特就別想袖手旁觀，那位蓋瑞思也別想置身事外。他就打得這算盤，別人知道又如何。
江離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大師不說話，他就只能自己老實交代。
「……我以l君的名義匿名參加了另一個組的比賽……」
海曼冷哼一聲，「生物機甲感應傳導系統？」
媽的，這小東西有必要瞞他嗎？明明之前小混蛋給費德蒙改裝的也是這個系統，雖然更簡單低端，但是原理卻不難看出是一致的，只是他不知道那叫生物機甲……
「l君請上台領獎……」突然擴音廣播裡傳來重複的模擬人聲。
江離僵著背脊不敢動，海曼狠狠瞪了這個小混蛋一眼，沒好氣地提醒道：「別忘了帶上偽裝瞳膜！」
催促l君的聲音直響了三分鐘，會場都炸開鍋了，這位機甲師才姍姍來遲。
只見他一身簡單的休閒服，頭髮和臉龐都經過精心偽裝。
一直靠在陰影裡的高斯眼睛驀地一亮，懶散靠在沙發上的身體瞬間坐直了，一副蓄勢待發的架勢。
而黎軒則瞇了瞇眼，問旁邊的蘇洛，「你確定那是江離的手藝？」
蘇洛摸摸下巴，「準確地說，l君的手藝比江離更高超。那是一種進化，比之另兩個生物機甲水平超出太多。」
黎軒點點頭。l君似乎刻意選擇了大號的衣服，將他略顯瘦小的身板包裹起來，一眼很難看出他的身材，加上頭上的偽裝，還真不好判斷他的外形特徵。
肉眼不能判斷並不表示儀器不能辨識。延澈好整以暇地坐在遠處的沙發上，開始掃瞄走上台的人的人體骨骼。不到一分鐘骨骼數據便出來了，默多剋星系與這具骨骼相似的似乎還不少，不同的人臉跳躍出來，延澈將數據傳給助手，讓助手篩選最符合的人。
所有信息驗證之後，江離忐忑地看著下面。
三個生物機甲系統都在列，但站在台上的卻只有他一人。
這個評選有些詭異，江離也剛從蓋瑞思那裡得知叫他上來不是為了給他頒發獎盃和專利證書，而是要說明一個突發事件。因為有人舉報l君盜用了江離的專利技術（雖然那專利並沒有申報下來），但的確在比賽之前，科維爾就已經將江離的生物機甲專利申報到專利部門進行審核。
而江離提出的系統理念至少有三分之二與之不謀而合，這便給兩份專利權的評價造成了困擾。
一聽此言，全場嘩然。
江離在最初的震驚之後很快就鎮定下來。他預感到事情沒這麼順利，沒想到科維爾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不惜將他們已經代替江離申請專利的事情抖出來也要搶到他手上的專利。
很快江離面前就出現了三位專利師，還有高級機甲師，接著科維爾的研發部長羅伯特帶著兩名特別助手來到台上。這陣勢似乎想要當場審問。
為了給死者一個公道，任何人都不得剽竊其應得的專利技術。這至少是眼下所有人達成的共識。
台下，黎軒、延澈、蘇洛乃至剛趕到的費德蒙已經聚在了一起。
費德蒙是來傳達迪諾得到的消息的，蓋瑞思似乎有什麼奇怪的打算。以蓋瑞思的立場，他當然不會允許科維爾來砸場子，但既然他允許這一幕發生，想必一定有後招。
「迪諾知道l君是誰？」黎軒毫不避諱地看著費德蒙。
費德蒙尷尬地撓著後腦勺，「我不能說。」
這話成功地將幾雙眼睛就吸引了過來。費德蒙乾脆將臉皮崩緊了，一句口風也不透露。
而另一側的高斯，掃了一眼這邊人的舉動，看似漫不經心地將視線重新投回領獎台，看著羅伯特的眼神暗了暗。
他這個風口浪尖上的人物今天之所以來，正是因為他也懷疑l君是江離。看到l君單槍匹馬應戰羅伯特及其助手，高斯心中的煞氣猛然升騰起來。
下面的人緊張萬分，而上面的江離卻冷靜無比，他將對面的人掃了一圈，禮貌地跟專利部門的專利師和特聘機甲師欠了欠身。
「容我先問一句，科維爾是以誰的名義申請的生物機甲專利？」
在別人質問他之前，江離先拋出這個重磅炸彈。他清楚得很，科維爾絕對不可能以江離的名義來申請專利。
果然，不待專利員開口，羅伯特已經阻止道：「這是我們科維爾內部機密。今天我們要處理的是，你是否盜取了江離的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