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77章 文 / 歌疏
「小離，你還好吧？」
一大早費德蒙不去軍部，卻蹲在他的實驗室。
江離扶著老腰，無力地坐在單人沙發上，此刻只有這高檔的柔軟度能撫平他一夜的創傷。
黎軒那廝可能也是憋得急了，昨晚折騰了他一夜，他覺得自己都跟死魚一樣了，還能被他翻來覆去地顛。之前是誰還誇那個混蛋很有節制知道體諒他c等級基因脆弱的體力的？
江離心中憤憤，臉上卻擺著溫和的笑容，「只是有點累。」
費德蒙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擺正神色，拍了拍他肩膀，「我們是朋友，有什麼不痛快的來找我，雖然我不會安慰人，但是陪人喝酒還是可以的。」
江離懵了一下，費德蒙這都哪裡得出的結論呀？
費德蒙覺得江離真的是太體貼太善解人意太不會給朋友找事了，所以他十分坦誠地說道：「我看了黎軒的新聞……」之前，他對什麼盜天者黎軒高斯江離三角戀的並不關心，可黎軒當眾承認他就盜天者，雖然他沒有說明跟江離的關係，但那態度算是默認。
費德蒙很清楚江小離對黎軒的感情，他也看到他手上戴的戒指，自己的男人對著另一個人念念不忘，對方還是一個死去的人，讓你爭無可爭，這種憋屈感，一定折磨著小傢伙的身心。你看，這才幾天呢，臉都變成死灰色了。
「如果你想揍他一頓，我替你出氣！」作為朋友，即便知道贏的幾率不大，他也想要為江離出頭。
江離直接愣了，「那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費德蒙鄭重地拍著江離的肩膀，「小離，不用擔心給我添麻煩！這口氣就算你噎得下去，我也噎不下去！」
江小離跟江離是什麼關係費德蒙理不清，但是，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江小離是江離的替代品，可憐的小傢伙每天還強顏歡笑，看得他好不心酸。
江離突然明白為什麼整天忙得腳不沾地的前輩們會在他嚴肅思考問題的時候為他端茶遞水，為什麼一向嚴苛的海曼大師這幾天都忘記罵他，連很久都沒刷到存在感的卡爾昨天都不忘陰陽怪氣地從他面前高傲地走過……
「咳咳，費德蒙，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小離，你太善良了……」
江離：「……」
在費德蒙徵詢教訓黎軒的第n個意見時，江離淡定地說道：「其實，江小離就是江離。」
費德蒙雖然二點，但智商可是槓槓的，尤其聽力還很不錯。
他愣愣地看著江離。江離鎮定地看著他，還衝他微微頷首，臉上一派雲淡風輕。
費德蒙眼珠子轉悠了兩圈，收回方纔還激情高昂的手，從沙發上站起來，十分鎮定地說道：「我需要思考一下人生。」
說罷，出門離開。
江離撫撫額頭，黎軒這一鬧，得多少人同情他呀？
在他在休息室裡坐了半個小時沒出來，加索為他沖了一杯咖啡，一刻鐘後，艾瑞克給他端了一份糕點之後，江離決定跟黎軒好好談談。
「黎軒。」江離撥通了黎軒的電話。
黎軒這次正好還在對戰室裡，但他無視撲面而來的蓋氓，毫不猶豫地接通了電話，虛擬蓋氓的爪子擦著他的手臂而過，屏幕上閃過一片紅光。
普頓皺了皺眉，一看黎軒，暗罵了一句，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接電話。普頓想也沒想，一下子投入了二十隻體型強健的蓋氓。
黎軒瞇了瞇眼，依然沒掛斷電話，他可不能再被小傢伙當成在冷落他，這日子他受夠了。所以他一邊應戰，一邊說道：「親愛的，想我了？」
江離差點一口血噴上那張無恥的臉。
「我想請實驗室的同事吃個飯，在家裡。」
「好。我也想認識他們一下。」
這麼爽快，都不帶疑問一下的？
江離又有些不滿，「你都不問問我為什麼突然請他們吃飯？」
黎軒操縱機甲來了一個優美的滑步，滑到兩隻蓋氓身後，一擊致命，順利收割兩條性命。
「那為什麼？」
江離磨了磨牙，這個混蛋還好意思問。
「你知道你的發言將我擺到什麼位置了嗎？」
黎軒愣了一下，眼睛瞟到另一隻蓋氓近身，翻身一腿，將蓋氓踢飛了。
「莫非是……」
「對！老子現在變成你和江離之間的小三了！還是一個替代品小三！」
聽了愛人氣急敗壞的控訴，黎軒哭笑不得，但同時他沒忘記高冷地說一句，「他們的眼睛都是怎麼長的，就算信不過你，也應該相信我s級基因的眼光……」
江離突然好想採取費德蒙的建議，直接抽這個混蛋一頓……
雖然黎軒欠揍，但江離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真的很拿得出手。在週末前兩天，黎軒請了半天假，親自到天宇，給海曼大師，迪諾，費德蒙，以及跟江離實驗室那五位，還有海曼大師實驗室那一夥，每個人都遞上了邀請函，恭敬又客氣，邀請他們去家裡做客。
高級機甲師很多，但帝國排名第一的甲級戰士只有這一個，他們從來都只是在電視上看到，此刻卻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還
還彬彬有禮地邀請他們去家裡做客，這份殊榮震得機甲師們心肝脾肺腎都顫得要偏離方位。
只有海曼看著面前這個年輕帥氣的機甲戰士瞇了瞇眼，他很不給面子地將請柬扔到一邊，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黎軒的臉。對於前輩，尤其是這種機甲大師，對方還是自己的妻子最尊敬的師父的情況下，黎軒的姿態擺得很低。
海曼看了他十分鐘沒說話，他就規規矩矩地站了十分鐘，一點沒表現出惱怒之類的負面情緒。
海曼早就在普頓那邊打聽過，普頓這隻老糊塗一直只說黎軒和江小離關係不錯，但他由始至終連他們的情侶都沒看出來，他的眼力誰敢信。
但此刻，看著這個謙恭有禮的機甲戰士，海曼承認，自己的徒弟的確有眼光。
「好。我會去。」沒有任何推卻的話。
黎軒暗自摸了一把汗，他開始心疼自己的妻子了。每天面對這樣怪脾氣的師父，小傢伙不會心理變.態吧？
這次宴會，不但來了江離的同事，普頓博士及其助手也在邀請之列，延澈蘇洛這幫子人自然也來了。帝國行館和御風天翔的大部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他們的家。
這些人也就罷了，這次，黎軒還邀請了高斯。
江離看見高斯時，真的一點都不意外。江離的本意本來是想請幾個同事吃頓飯，證明一下他如今的處境很好，結果，黎軒直接將這一場宴席當成了他們正式的訂婚宴。這種宴會不請高斯來宣示一翻主權，說得過去嗎？
江離還真想當面抽黎軒一頓。
黎軒直接抓住他的手，道貌岸然地說道：「如果這樣他們還敢那麼沒眼光，我就當成讓他們見證一下什麼是真愛……」
「你、你想幹什麼？」
小傢伙這麼緊張幹什麼？難道他還能當場脫了衣服跟他滾床單，最多也就是來個熱吻什麼的，以示清白。
這場訂婚宴無疑很成功。延澈派的專業宴會隊伍將黎軒要的羅曼蒂克和溫馨甜蜜全都表現出來了。氣氛既不張揚也不顯得過分低調，處處都暖融融的。
參加宴會的人早就明白了黎軒跟江小離的關係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而且他們很恩愛，天宇的人終於可以拍拍胸口放下心來。
唯獨高斯臉上雖然掛著微笑，但整個宴會異常沉默。
作為師父，海曼參觀了江離在家裡的實驗室，滿意地點點頭，這黎軒還算識趣，沒有虧待他的弟子。同時，海曼叫人帶來了大量的高級材料作為伴手禮。
江離與黎軒訂婚的消息傳到趙爵耳裡時，他正坐在麥迪的病床邊。基因藥物的副作用，當年他們早就想到過了。有些人會發，有些人不會，之前科維爾的幾任家主基因到死都維持在s等級水平，當然，趙爵也不得不承認，他們的性命的確被縮短了。
此刻麥迪身上表現出來的虛弱，他也找不出來原因，但肯定的一點是，「這只是暫時的。您的基因已經開始恢復了，目前在a級中上水平。」這種波動的確存在，只是曾經沒有出現這樣大範圍的波動而已。
「科維爾先生，您確定要給高斯服用這種藥嗎？除了強化高斯的能力之外，其實我們也可以考慮削弱黎軒的戰鬥力。」
趙爵不遺餘力地誘導。
任何時候，無論什麼計劃，有同盟總能減少一些後顧之憂。
麥迪如何不清楚，所以他只是瞇著眼睛看了趙爵一會兒，「你們要怎樣對付黎軒我不關心，倒是他身邊那個江小離，必須得除掉。」
麥迪查了很久才準確地知道那個l君就是天宇的江小離。只要江小離死得夠早，科維爾依然可以借用現有的生物機甲技術東山再起。
「這個人不能死！」趙爵難得強勢一回。
麥迪面色不善地看著他，從來還沒有誰敢跟他叫板。
「江小離是塔諾斯的人。」趙爵這一出口倒是讓麥迪著實驚訝了一回。
他是知道趙爵跟塔諾斯王族有關聯，而科維爾服用的基因藥物也是塔諾斯過來的。江小離跟塔諾斯的關係，這可就很耐人尋味了。
「莫非，你們早就想要對付黎軒？」麥迪不得不得出這個顯而易見的結論。
趙爵沒有直接回答，「江小離是一顆重要的棋子，我們還有用。」
「好吧，只要你讓他不要再出現在人類星球，我可以饒他一命。」
表面上是這樣說，麥迪私下裡可沒真這麼安心。江小離畢竟現在擁有著生物機甲的專利，而他又跟凱特和帝國的御風天翔走得這樣近，難保這個混蛋不會將生物機甲的專利授予凱特和御風天翔，在那之前，必須除掉江小離。
而江離何嘗不知道自己身上綁著的這顆□□。既然今天迪諾和蘇洛都在，他順其自然地將生物機甲改造計劃跟他們暢談了一翻。
蘇洛是自己人，江離將生物機甲專利授給御風天翔很正常，可迪諾……
「你信得過我？」迪諾隱隱地覺得這個江小離就是江離，是以他心中總是有這樣一個結。
「十年前，你還在軍部服役時，曾經冒死救過自己隊友。」在根達亞星球，到處都是蓋氓的世界，這個男人，為了自己的機甲戰隊幾次冒死潛入，他的機甲戰隊一個都沒有少，順利回歸蓋亞星球，而迪諾也在那一年退役，原本等待他的應該是軍部少將的職務，他卻輕易推辭了，擔起了凱特財團的重任。
江離只
知道，迪諾那次任務中受了傷，至於傷成什麼樣子，沒人知道，而他再也沒在人前上過機甲。江離本能地相信這樣的熱血漢子。
「只要蘇洛沒有意見，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江離看著蘇洛。江離不能偏私，海曼大師和費德蒙幫他良多，他當然不能辜負，但御風天翔那是為了他可以出生入死的家人，所以，他也想要力所能及地為他們做一點事情。
「我當然沒意見！」蘇洛雖然也想過能不能獨佔生物機甲的專利，但是，他知道江小離是一個講義氣的人，所以他也尊重他的決定。
江離知道這件事遲早得公之於眾，而這些日子他也將生物機甲工廠化生產的方案都詳細規整出了幾個。真正的生物機甲因為原料要求很高，工廠化的只能針對能量系統或感應傳導系統進行優化，在最適宜的生物機甲外殼材料研究出來之前，這兩個系統暫時還無法合併。
江離十分大方地將仿生物機甲的方案給迪諾和蘇洛看。他總共做了五套工廠量化生產的方案，這些方案都充分考慮到工廠的人員配備，也考慮到材料損耗問題，所以他的五套方案比想像中要簡單易行得多。若是羅伯特看見，定要吐口老血——江離用的材料不但比他用的低檔，而且製成率也比羅伯特選擇的高出一倍，光這些成本就節省了上百萬。
迪諾將五套方案一一掃過，實在沒忍住，還是嚥了口口水，心情難免有些激動，但最後他出口的卻是，「你在工廠呆過？」
江離的方案甚至連工廠走的程序步驟都考慮到了，這些方案幾乎可以直接放到工廠裡進行資源重置。
江離看著迪諾瞇了瞇眼，他不信迪諾沒有想過他的真實身份。
很快，媒體就公佈了凱特和御風天翔的仿生物機甲項目啟動。聯邦和帝國的機甲在很多方面都不同，他們一起做仿生物機甲其實並不會形成太大的市場衝突。
同時媒體也公佈了一項私下聲明，這是江小離以l君的立場發佈的：生物機甲技術，科維爾永遠沒有權利生產。
一般來說，機甲專利人死後十年，他的專利技術便會默多剋星系共有，但有特殊聲明的情況下，即便江離死了，科維爾也不得違背這份生前申明。
高斯看見這則報道時，心絞痛了一下。
他看著通訊儀那個號碼，呆了兩個小時，才不小心撥通了。
江離知道他會來電話，所以不等高斯詢問，他已經說明，「我並不是要針對你。我只是想保命。」
高斯的心再次遭受到重擊，「你、是覺得我父親還會對你出手？」
江離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高斯憔悴的臉，沉默良久之後，他只說了一聲，「對不起，高斯。」
他看到了高斯眼中被拋棄的痛苦，就如當日高斯決定捨棄他一樣，他甚至都不敢看鏡中自己的雙眼，也是這樣的神情。
聽了那三個字，高斯突然覺得釋然了。江離沒有要報復他，江離只是在自保。自己沒有顧慮到這一層也是逼他走出這一步的原因。江離甚至沒有埋怨他既然接手了科維爾，為什麼不考慮一下他的安危，如果他能早一步申明科維爾不會打生物機甲的主意，江離根本就沒必要將自己再次推到風口浪尖上……
「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
江離不埋怨他，大概是早就對他不抱任何期望了吧……
「他以為他這樣聲明了我就會放過他？」麥迪一巴掌拍在床頭，震得上好的紅木差點散了架。
高斯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敬重了二十多年的父親，「那您想怎麼樣呢？」
麥迪收斂起煞氣，看向高斯，十分自然地接過咖啡，
「這個江小離跟江離是什麼關係？」這語氣說不上嚴厲，但卻跟他依然在高位時一樣，透著無法違逆的強霸氣勢。
高斯在旁邊的沙發坐下，這個沙發與麥迪的病床足有兩米之遠，也是離病床最遠的座位。
「父親，您應該好好休養。」
麥迪的眼神暗沉了一分，「別以為我在醫院就看不出來，你對江小離不一樣。」
高斯十分坦然地說道：「既然您都已經看出來了，何苦還要為難我？我不想我們父子連最後一點情分都不剩！」
「高斯！」
高斯起身，撫平了衣角，「父親，我會重整科維爾。但如果有人想讓我對科維爾失去最後一點信任和耐心，我也不介意將它徹底毀掉！」他無法對自己的父親動手，但也絕對不能再容忍他為所欲為。
高斯的臉上連個褶子都沒打一個，甚至還掛著微笑，出門前，他沒忘記為他尊敬的父親拉一下滑下來的被子，在他耳邊說一聲「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