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80章 文 / 歌疏
自從那次做了上面那位之後，江離總覺得自己骨頭疼。隱隱的，不是很明顯。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天生被人壓的體質，難得翻身做次主人（呃，就是主動了半回）就開始遭報應了，但身體的不適並沒有妨礙他繼續在實驗室忙碌。
在比賽前三天，黎軒向普頓博士請了假，他的目的地十分明確——帝國行館湯姆斯博士的實驗室。
「你是來拿江小離的體檢報告？」
這份血液檢測已經擱置很久了，湯姆斯之所以沒給黎軒送過去，那是因為有幾個疑點他沒辦法查清楚。數據太神奇，他本想等黎軒與高斯對戰結束再找他們夫妻，剛好也給他和他的助手一個緩衝時間。
「最終檢測結果沒出來。我也不能做出合理的推論和解釋。」湯姆斯將那份半成品報給黎軒。
「這種物質我從未在*中見過，小離的血液裡卻有。還有這種干細胞，本應該存在與骨髓中，他卻在血液中散佈廣泛……」
這些都還不是主要的，更主要的問題在所有異常的根源——基因片段。
黎軒的表情很鎮定，把報告也看得很仔細，在江離的基因片段裡，不但有可以識別極度稀少的進化類基因，還有無法識別的片段。這加大了研究難度。
「小離身體的異常是否是由這段基因引起來，目前還無法確認。」言下之意，我們需要更多的時間。
湯姆斯看黎軒沒有說話的打算，還一臉凝重，又忍不住安慰道：「別擔心，我檢查過了，這對小離的身體應該沒有明顯危害。」反而還可能會提升江離的體能，而且之前也對江離進行過其他檢測，單從表徵來看並沒有損害。
「如果他有什麼不舒服的話，就來我這裡。」
黎軒合上報告書，臉上波瀾不興，「今天來只是想順道看看小離的體檢。」言下之意，我的目的不單單是這個。湯姆斯馬上就明白了。
「三天後你就要跟高斯.科維爾對戰，要不我幫你檢查一下。」
黎軒欣然同意了，還做的好像他此次來就是為了這個目的一樣。
一邊做檢查，他一邊跟湯姆斯閒聊，話題很快就轉移到塔諾斯身上。
他很想知道，塔諾斯的某些特徵。江離的血液檢測雖然沒有檢測出塔諾斯的特徵來，但是，最近他卻覺得小傢伙有些不一樣。皮膚莫名其妙地如凝脂一般滑膩起來，雙眼有事沒事就盈盈秋波一片，連四肢的柔韌性都詭異地加強了，以前配合不了的動作，現在毫無壓力……
他總覺得小傢伙在脫胎換骨。他甚至多心地覺得小東西連睫毛都長長了。以前江離在流汗的時候氣味會特別好聞，可現在睡著時也能散發出一股很奇異的香味。
這些轉變看似很合胃口，但絕對不正常。
黎軒即便想自欺欺人下去，也無法做到。
「塔諾斯這個種族很神奇。據說在人類移居默多克之前，他們其實是以獸形存在的，但不知道怎麼會被人類迅速同化，在幾千年的時間裡就進化成了人形，這也是根達亞的分化史。坎尼拔和塔諾斯就是在進化過程中從蓋氓中分化出來的。這就跟人類從靈長類分化出來一樣。」
「按理，這種進化在生命形成初期時應該更多地表現為原始族類的形態，可塔諾斯恰恰相反。他們已經失去了原來獸形的基因，卻在基因覺醒之前跟人類幾乎一模一樣，連塔諾斯的特徵都表現不出來。」
湯姆斯對此感慨良多。人類總喜歡歸門別類，可這種宇宙中總有很多超越人類理解認知範圍的存在。
在人類進入默多剋星系之後，其進化程度比地球明時期先進得多，也出現了很多讓基因學家無法解釋，值得投注畢生精力去研究的課題。比如，這次湯姆斯在江小離身上發現的情況。
「塔諾斯的基因覺醒記錄有嗎？我想看看。」這才是黎軒關心的地方。
不過很可惜，湯姆斯給了他否定的答案。
「不是每個塔諾斯都會覺醒的。應該說現在塔諾斯覺醒得越來越少也越來越晚。很多塔諾斯一生都處於人類的基因禁錮中。要抓到一個可能覺醒的塔諾斯並記錄下其覺醒過程，很多基因學家都試圖這樣幹，但很可惜，至今沒有一個成功的。」
「那塔諾斯豈不是很容易混進人群中。」
「事實上，的確有塔諾斯跟人類混居的事情，而且還有跟人類結合的塔諾斯。」
湯姆斯不知不覺地將這件極度隱秘的事情告訴了黎軒。在黎軒繼續追問時，他猶豫了一下，反正只要黎軒進入軍部核心層，加上他的特殊身份，這件事他遲早也會知道。帝國對黎軒的重視和保護可不是單純是他s級基因和無與倫比的對戰天賦，而是他的基因……
打消心頭顧慮，湯姆斯說得愈發坦然。
「其實，在默多克有專門的機構審核塔諾斯的准入資格。只要這些塔諾斯基因不覺醒，接受特定監督，他們便能獲得合法的人類身份。
至於人類與這些塔諾斯結合的案例，我接觸過兩對。他們跟純人類夫妻並無明顯的差異，唯一遺憾的是，儘管沒有覺醒的塔諾斯跟人類基因一樣，但他們卻無法實現基因融合，孕育人類與塔諾斯共同的後代。」
獲得人類與塔諾斯的共同後代，這大概就是這個機構的最終目的。當然，這也會從一定程度上分化塔諾斯種族。
塔諾斯的等級制度可比人類社會的基因等級還要森嚴，那些基因無法覺醒的低等塔諾斯終身都是被奴役的命運……
黎軒花了好一段時間來消化湯姆斯的話。至少，這說明人類與塔諾斯結合是有先例可循的，從制度上來說，他跟江離被強行分離的可能性縮小了。
但是，他現在關注的是另一個問題。
「那如果夫妻一方的塔諾斯覺醒會如何？」
湯姆斯皺了皺眉，這個問題太深入了。但既然黎軒這麼想知道，他就充分滿足他的好奇心吧。
「塔諾斯的基因有很強的侵蝕性，基因等級低的人類容易被感染，初期感染，免疫系統能自發排除感染。當然，這都是由基因強弱所決定的，比如，b級以上的若遇到c等級的塔諾斯，幾乎不會受到任何感染……」
「s級基因呢？」
湯姆斯覺得黎軒今天的問題真的是越來越詭異了，但他還是拿出充分的耐心，繼續解釋道：「塔諾斯越到高階，其能力越是無法想像，絕對不是人類的等級分類能概括的。簡言之，高階塔諾斯幾乎能感染所有人類，包括s級基因……」
高階塔諾斯？黎軒莫名地有了不滿，「如果夫妻一方是塔諾斯，而另一方也被感染成了塔諾斯有什麼不可以的？」說不定還能基因融合孕育後代！
湯姆斯擺擺手，「人類被感染可不是變成塔諾斯，最大的可能是坎尼拔。那種半獸人。而基因衝突也會讓人類變異的坎尼拔失去理智，但依然保存人類智商。這樣的存在，對社會危害很大……」
黎軒僵在那裡，這個事實讓他有點無法接受。
湯姆斯以為他不相信，又給出證據，「你還記得那個格裡斯中校吧？之前我們一直找不到真正的格裡斯中校在哪裡，最後基因還原證明，上次黎和號上入侵的坎尼拔就是他。真真正正的格裡斯中校。我們正試圖恢復他的理智，跟他達成交流……噢，老天！」
湯姆斯突然大叫一聲，「上校，你今天的體能測試比上個月高出了百分之六。這可比你過去半年累積還高……」
黎軒看了一下，並沒有多大反應，只是道謝，安然離開。
湯姆斯直感歎，果然不虧是s級基因戰鬥天才，面對這樣的驚人進步，都無動於衷。
普頓博士對戰室。
黎軒將最後一波蓋氓一掃而光，面色沉冷地坐在駕駛艙裡。
普頓的另一個助手沖亞翰小聲嘀咕，「這是第二十場了吧？」
通常情況下，這些s級機甲戰士的訓練都會控制在六場之內。可今天不知道黎軒發什麼瘋，連續六個小時，打了二十場，幾乎將普頓博士為他量身打造的對戰訓練都練了一邊。期間，他連最長的中場休息也只有短短十分鐘，並且連機甲都沒下。
「正常人能堅持一個小時已經很了不起了……」
「就算不累，難道不應該出來喝口水或者上個洗手間什麼的嗎？」
亞翰面上看起來十分平和，但手卻無意識地抖了一下。二十場的對戰數據，一場比一場勁爆。那位大人讓他注意一下黎軒最近的體能數據。被藥物感染的人類，在變身前，因為人類基因衰弱，根達亞基因又未完全佔據主導地位，身體會逐漸虛弱。
這會導致在剛變身時，半獸人的體能最多只能達到a等級基因人類的肉搏戰鬥力。但顯然，黎軒的數據一遍又一遍地刷新了亞翰大腦所掌握的數據。
他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尤其是看到在最後一場比賽時，黎軒的綜合素質以迅猛的速度超過一萬七帕帕值時，他覺得自己的認知被刷了。
昨天黎軒的綜合戰鬥力還在高斯一萬六千六以下五六千的數值，今天竟然突然就飆升了，將高斯的綜合體能狠狠地甩在身後，彷彿二十場戰鬥不但沒有消耗他的體能，反而激發了他的潛能……
「亞翰，你沒事吧，你的臉色怎麼這麼白？」
亞翰立刻回過神來，笑著搖搖頭，「太悶了，我出去透口氣。」
進了洗手間，亞翰坐到馬桶上，點開通訊儀，將黎軒的數據發給了那位大人。
趙爵冷凝的臉上看不到任何情緒。亞翰額頭的冷汗不自覺地冒出來了，他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地說道：「我確定他喝過水也吃過我準備的食物。」
趙爵臉上雲淡風氣，彷彿早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在確定亞翰沒有說謊之後，他淡淡說道：「針劑你還有吧？」
亞翰面色愈發難看，「趙爵大人的意思是？」
「既然不能從食物中出發，那就直接從血液下手吧。」
亞翰的手明顯地抖了一下，若說藥物只是會讓黎軒產生暫時的變異，那麼這種針劑便能直接侵蝕干細胞將黎軒完全吞噬。
先前趙爵告訴他，黎軒對塔諾斯很有用，能將他拉到塔諾斯的陣營，再好不過，只有萬不得已才下殺手。這種藥他曾經也吃過，會讓人體產生變異，但有解藥可以解除這種變異，這是塔諾斯控制人類的一種手段。
但是那種特製的針劑可不是暫時變異就行的，針劑裡面有強大的感染物質，能迅速吞噬人類細胞。從物種學的角度來說，在人類細胞被吞噬殆盡時，之後便只有兩條路，要麼死，要麼變成真正的根達亞。目前沒有任何藥物能解除這種變異。
這位大人似乎對黎軒已經起了殺心。要讓他一個b等級基因的人將這種針劑注射到s級基因的黎軒身體裡，無疑也是找死。
掛掉電話之後，亞翰渾身都已濕透。或許太過心神不寧，他竟然沒發現從始至終，這個一般
都不會有人來的洗手間還有另外一個人。
黎軒沖了個澡，圍著浴巾，正在回復江離發來的消息。沒想到在對戰實裡待了這麼長時間，小傢伙已經做好晚飯，等待他回家。
黎軒的心莫名地有些酸。有些幸福悄悄地來，如今又要悄悄地離他而去嗎？
也許是太累，也許是心情太過沉重，他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靠近的人。
一隻很細小的針，只需要兩秒鐘，就能將裡面的液體注入面前這個強壯的男人體內。但這兩秒時間，也足夠這個戰鬥力逆天的男人將他殺死。
亞翰猶疑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當他抬起手要紮下去時，手猛地一滯，脖子一疼，整個人便昏了過去。
聽見身後響動，黎軒回過神來，面上有些驚訝。
「高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