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97章 文 / 歌疏
這場會面是冗長而無趣的，科林直接提出和親的目的，讓元老院和軍部眾貴族參考——看是這位身份金貴的小王子合適還是那位與路德維並肩而坐身份低下的摩思合適。
摩思只覺手一疼，微一低頭，就見路德維不知在何時已經攥緊了他的手，偏偏路德維自己似乎沒意識到自己的情緒波動，只是滿目冷靜地應對著科林和元老院眾人。
摩思心裡不期然地彭地跳動了一下。
「皇叔，我不懷疑這位盧卡王子身份夠高貴，但這並不是王后選擇的唯一標準。」路德維的聲音明顯冷了下來。他才是這個星球的王，為什麼他的婚姻自己卻不能做主？這無疑嚴重觸犯了他的底線。
克倫也差點跳起來，欺負江離也就罷了，竟然還敢欺負他的嫂子，「盧卡身份再高貴，可也沒見他能馴服一隻焜！」
這話夠直白了吧。焜所代表的是真正血緣的強大。而這個盧卡，說是有始源代碼，可他卻連焜都馴服不了……
「克倫殿下，始源代碼是無可比擬的……」元老院有人提出。他們不否認焜的能力，但，他們更渴望能找到真正的始源代碼，卡洛裡世代上千年都在尋找著始源代碼，他們也不惜耗費精力試圖複製還原根達亞最強大的血脈，如今有這個機會，他們定然不會放過。
玄夜冷眼旁觀，似乎要路德維與元老院鬧崩並不難。
默默旁觀的江離終於明白了，這些人是來逼婚的。如果路德維與盧卡結合，那卡洛裡跟塔諾斯也會結盟，塔諾斯要進一步蠶食默多剋星系的計劃便可以全力推行。
黎軒的關注重點卻不在這上面，他將塔諾斯所有的王室貴族都打量了幾番，這裡面，玄夜的氣勢最強悍，其次是沒有完全覺醒的盧卡，還有三位頂著王室獸紋的，看起來很弱，他幾乎不屑一顧。
如果江離的獸紋是那三位的，剔除應該簡單得多，但如果是玄夜的……
「你有感到不舒服嗎？」
「我很好。」
今天的黎軒到底是怎麼了，就算昨晚做的有點過分，可他身體還沒那麼脆弱。現在他想得更多的是江小離跟盧卡是不是有什麼過節。一個王族追著一個奴隸咬，怎麼看都挺詭異的。
黎軒不自覺地側頭嗅了嗅，的確，穿上防護服之後，江離的氣息都減淡了許多。但是他也不敢掉以輕心，萬一只是那個契約主沒來呢……
黎軒又將視線落在了玄夜身上。這個人在人類世界潛伏了近十年，他曾經還跟蹤過江離，是他的可能性還真有點大呢。
當天晚上，當他再次去路德維宮殿訓練時，路德維告訴他，「我並沒有接收到任何契約的信號。你真的確定那個契約存在嗎？」
黎軒也有點迷茫。高斯不可能拿這種事情來騙他。
「契約有失效的可能嗎？」
路德維摸摸下巴，「塔諾斯之所以會有契約奴隸，那是因為，他們的基因存在缺陷。他們為了提高自身的能力，吞噬了太多的始源代碼，最初力量是增強了，但最後卻一代一代被反噬，所以，現在他們的能力反而不如卡洛裡強大。這個契約是通過身體磁場進行控制的。如果契約奴隸的磁場頻率改變，是有可能脫離契約主的控制。」
但要改變頻率談何容易，很多契約奴隸即便是死都能被契約主操縱，可見其力量之強大。但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契約奴隸的能力比契約主還強大，那麼要脫離就易如反掌了。
路德維本來就懷疑過江離的身份，如此看來，似乎這種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但他並沒打算告訴黎軒，他需要一個鉗制黎軒的砝碼，顯然，江離最合適。
「你不用擔心，只要有人啟動契約，我就會感覺到。」
言下之意，江離，他一定會守護。而你，也應該做好自己的工作，守護好摩思和克倫。
克倫今天當眾頂撞，已經讓那位叔叔很不耐煩了。
路德維能利用江離控制黎軒，玄夜自然也能想到。黎軒走出路德維的宮殿，十分湊巧地在花園裡遇上了玄夜。
這位徹底覺醒的塔諾斯王族氣勢前所未有的強大。黎軒的摩薩羅本性在他面前蠢蠢欲動。
「江小離，還好嗎？」玄夜看得十分清楚，江離的基因並沒有進一步覺醒，幸好他趕上了。要不是要激發盧卡身上的基因，他也不會耽擱這麼長時間。
要打入卡洛裡，一個羅伯特的生物機甲是遠遠不夠的。沒有足夠高等級的血脈傳承，元老院那幫傢伙根本不會買賬。
「你不用懷疑，我就是江小離的契約主。」江小離的契約失效這件事只有他和趙爵知道。黎軒即便感覺到異樣，也絕對不敢用江小離來冒險。
「你想要什麼？」
「你是想跟我談條件嗎？黎軒，你來卡洛裡是個錯誤的選擇。你的身份，若是讓別人知道，就算你再強大，也壓不住成千上萬的塔諾斯輪擊。」摩薩羅，這顆炸彈足以讓元老院那幫老傢伙瘋狂。黎軒可是從路德維宮殿出來的，那位若是明知故犯，這齣戲可就好看了……
黎軒心神一動，玄夜知道的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塔諾斯與卡洛裡結盟是結定了。你只要不從中搗亂，我可以對你的身份隻字不提。至於江小離，他的契約，我也可以不啟動。」
玄夜走近幾步，直直地看著黎軒，「我知道，你找路德維，無非就是想要解除江小離身上的契約。卡洛裡可沒有這種契約存在，你
確定他真的能解除？他不過是用江小離鉗制你罷了。相反，作為江小離的契約主，我能夠解除自然也可以在別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啟動。你是聰明人，知道如何做最合適！」
黎軒看著飄然而去的玄夜，攥緊了拳頭。玄夜感覺到身後的煞氣，勾了勾嘴角，心裡無比舒爽。
一直在暗中保護的趙爵鎖緊了眉頭，玄夜對江小離的執著已經超越了他的認知。他知道玄夜憎恨被人控制的感覺，無論是契約還是本能，他都會試圖去反抗，結果，他贏了。
可即便這樣，他也不會輕易就饒過那個在他計劃之外出了偏差的江小離。是江小離讓他迫不得已提前覺醒，也是江小離讓他在不自願的情況下用了間體……
趙爵抿了抿嘴，掩去所有思緒，跟上了玄夜。
「您真的決定放過他？」
玄夜轉頭，難得露出一抹笑，「你覺得可能嗎？」
玄夜的眼神凌厲，趙爵下意識地低下頭，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已經不敢跟玄夜對視了。他知道自己的直視會讓玄夜覺得不夠尊重，他得學會溫順服從。
正因為他低頭，所以沒看到玄夜在看見這一幕時微微蹙起的眉頭。
玄夜的氣壓瞬間冷了幾分，方纔的高興一掃而空，只冷漠地說道：「要與覺醒的摩薩羅正面抗衡，損失會相當慘重。如果能先解除黎軒的力量，事情就好辦得多。」
趙爵算是明白了，玄夜這是緩兵之計。
江離不知道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麼，黎軒變得異常沉默，即便在床上都不吭聲，就知道做。
江離實在受不了，張口就咬。
黎軒全身過電，一把鉗住江離的下頜，「找死！」
江離不滿地咧了咧嘴，「你把我當充氣娃娃了！」
黎軒一呆，看著被透明防護服包裹著的身體，還別說，這模樣還真有點像充氣娃娃，就是更熱情，更緊致也更銷.魂。
黎軒歎息了一聲，手指慢慢描過江離的眉眼，「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
江離心中猛地一酸。他知道黎軒一定還有事情瞞著他，他也知道現在形勢很不好，「要不，公開我的身份吧。卡洛裡這麼崇拜始源代碼，也許，他們會站在我們這邊。」
「蠢！」黎軒狠狠瞪了江離一眼，「這件事絕對行不通。你是始源代碼沒錯，可我也是如假包換的摩薩羅，他們絕對不會容忍我的存在。若是那幫喪心病狂的傢伙要你來殺我，你怎麼辦？」那些老狐狸哪裡是那麼好擺佈的，如果真的單憑血脈的力量就能走上最高峰，路德維也不會被架空。
血統對他們而言，如今更像是一種象徵。有了高科技的武器，來十個王室血統也能夠消滅。
什麼是強者為尊，這就是了！
此刻，在另一座宮殿裡，玄夜將自己泡在冰水裡，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趙爵就站在他身邊，將科林的打算重複了一遍。
科林這隻老狐狸其實最想的不就是取而代之嗎？
「路德維真不會妥協？」
「科林很肯定，路德維絕對不會娶摩思以外的人。只要我們逼得夠緊，路德維一旦失控，跟元老院徹底鬧翻就不遠了。」
「可即便如此，元老院崇尚的是血統，也不可能讓科林登上帝位，除非……」
「除非盧卡殿下嫁給科林。」
玄夜默默地看了一眼趙爵，嘴角隱隱勾了勾，「進來。」
趙爵：「什麼？」
「衣服脫了！進來！」
趙爵看了看還浮著冰塊的浴缸，玄夜已經很久沒受到江小離的影響了，看來距離太近，磁場還是會毫無偏差地傳遞過來。
第二天早上。
「哥，我不會嫁給路德維！」盧卡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黎軒從花園道走過，挺拔的身姿比他看到的視頻更讓人沉醉。
玄夜也瞟了一眼黎軒，「大概，你是不用嫁給路德維……」
盧卡興奮地轉過頭，熱切地看著玄夜，「真的嗎？」
這個哥哥向來是他最敬重的，他說不會，定然就不會，就像當初他說他的基因會很快覺醒，不到一個月還真的就覺醒了，只不過這覺醒的後果是父王讓他來和親……
如果不是知道黎軒在這裡，他根本就不會同意來。當然，這個消息也是玄夜告訴他。他這個哥哥似乎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盧卡看玄夜目光再次露出了純真的崇拜。
玄夜伸手摸了摸他的發頂，「當然。」語氣沒什麼溫度，也看不出情緒。對於這個害死他母親的女人的兒子，他如何喜歡得起來，等他坐上王位，第一個要殺了，應該就是他們母子吧。
「哥，你最好了……」
正撫在盧卡頭頂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玄夜扯了扯嘴角，刻意帶上了一份溫情，「只要你聽話，就不用嫁給路德維。」
這麼說，他只要對付江小離一個就可以了。一個奴隸竟然搶了他的人……一想到昨日在大殿之上，黎軒對江小離的維護，盧卡就嚥不下這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