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開始和結束 第二十二章 告別 文 / 忠諭
王啟明的屍體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周穆成坐在車上悲痛不已。姍姍來遲的陳局長要求隨隊記者關閉了攝影機,大發雷霆。
自從新市長王賢明上任後常常對陳東昇表達不滿,這讓陳局壓力很大。陳東昇和前市長周金國是忘年交,又是周金國一手提拔,這本身就讓現任市長心有疑慮,更何況這一年百姓對警方怨聲載道。
本來今天陳局長是抱著慶功的準備而來,沒想到一名警員被歹徒當場擊斃。面對著如此情境,陳東昇當然怒髮衝冠,叫罵連連。
刑警隊的參與本身就沒有多大必要,是陳局一再要求下,費陽才帶隊前來,為的是彌補劉桑造成的負面影響,可結果,非但沒邀到功,反倒折了一名同志。費陽懊悔不已,呆坐在一旁掩面流淚。
這次的嚴重失職導致屈少春被罷免隊長,費陽被記大過,兩名偵查警員被停職。這已是後話。
現場清理完畢後,兩名齊崇武口中的「園丁」也清醒了過來,她們解釋了今天意外的緣由。兩人昨夜就已經在此處等候齊家兄弟,為的是購買冰d,而直到今天,齊家兄弟才到,於是追蹤至此的偵查員並不知道屋內還有別人。兩名「園丁」吸食冰後昏睡過去,再沒發出半點聲響。
這兩名「園丁」,都是老師。其中一位,來十七中。十七中,就是初中生何琴的學校。02號何琴。
刑警隊回到辦公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所有人靜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語不發。所有人都等待著上級的安排,檢查也好,追悼也好,或是批判大會也好,總要有個交代。
費陽此時也坐在辦公室的一角,陷入哀思。
張雅婷和其它留守的警員,也全部走了進來。這個辦公室一時間人滿為患,有的站著,有的坐著,大家都在等待上頭的安排。
周穆成站在窗口,面朝窗外。阜溪的霧,準時降臨。周穆成淚痕已干,他懊悔自己在路上和王啟明交換了座位,否則,副駕駛車門下躲著的,應該是自己。他懊悔沒有果斷站起開槍,幫助緝毒隊一槍擊斃歹徒。他懊悔沒能在最後時刻站在王啟明的身邊。
回憶起兩年前他和王啟明的點點滴滴,他淚水又一次止不住掉了下來。這時,沉寂的辦公室想響起了電話聲。
所有人都看著電話,每人上前。費陽似乎用了渾身的力量才撐腿站了起來,上前兩步,慢慢按下免提。
「是我,李波。」電話傳來李波嘶啞的嗓音。
「我是費陽。」費陽本以為這是上級的來電。
「張彪的dna結果出來了。我也對比了。」李波平靜的說道。
費陽擠了擠眉毛,他幾乎忘了今天是「雨霧」案的破獲之日,就等dna來確定了。
「結果?」費陽盡力表現出平靜,他抬頭環視著滿懷期待的警員們。
「不符。」李波依舊平靜。
辦公室鴉雀無聲。
好一會,電話那頭再次傳來李波的聲音;「在努力吧。還沒破。」卡嚓,李波掛斷了電話。
周穆成面無表情的聽完這一切。低下了頭。
接近零點時,費陽,周穆成等人接受了筆錄。他們詳細描述了當時的情況,並上交了報告。這個夜晚就這樣過去了。
在警局椅子上昏睡了兩個小時候,周穆成就被張雅婷叫醒。這才凌晨五點。看著幾乎也一夜未睡的張雅婷,周穆成由衷敬佩。她雖然面帶倦容,但眼神的凌厲依舊。
「穆成,由你通知王啟明家屬。」
「我?」周穆成不解。
「是的。我安排的。就你。」張雅婷不容置疑的重複道。
周穆成站了起來。王啟明的親屬?服刑的父親?
「李乾坤,他唯一認可的親屬。」張雅婷說完話,遞給周穆成一個黑袖標和一張通知書,轉頭離去。
周穆成站在李乾坤的辦公室前排練了好久才推開了門。李乾坤正在查看著資料。
周穆成拽了拽肩膀上的黑袖標。筆直的站在李乾坤辦公桌正前方。
李乾坤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了頭。
周穆成剛要開口,李乾坤便抬起了一隻手,制止了他。周穆成只好將通知書放在桌上,李乾坤沒有看。幾秒後,李乾坤的肩膀顫抖起來。整整幾分鐘,李乾坤就這樣無聲的抽泣。他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當李乾坤再抬起頭來時,眼淚已經被擦乾。他指了指一邊的椅子,示意周穆成坐下。
「說吧。」李乾坤輕語道。
周穆成強忍著悲痛,將昨晚的行動原原本本訴說了一遍。李乾坤沒有打斷,也沒有詢問,僅僅只是傾聽。當聽到槍聲響起時,他的肩膀又微微顫抖了一下。
周穆成講完後半晌,李乾坤都沒有說話。
好一會後,李乾坤問道:「張彪是兇手嗎?」
周穆成搖搖頭。
李乾坤拿起通知書看了一眼:「什麼功勳?」
周穆成再次搖搖頭。
「不是烈士?」
「應該是吧,還不知道。」周穆成回答道。
李乾坤又看了一眼通知書。「我竟然有撫恤金。」
「王啟明認為您是他唯一的親屬。」
李乾坤沒再說話。周穆成敬了一個禮:「我代表刑警隊,感謝您。」
李乾坤擺擺手。「不用說這些,都是警察,這些事情有心裡準備,接下來,你怎麼辦?」
周穆成沒想到自己一向看低的李乾坤如此堅強。
「我將繼續破獲『雨霧』。」周穆成回道。
李乾坤看著周穆成,微微點了點頭。
「你把外面那個長期坐在大廳的婦女,叫進來。」
周穆成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這位幾乎天天在大廳的老婦人此時正看著報紙。周穆成走道她身邊,輕聲說道:「李所長請您進去。」
婦人抬起了頭,似乎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轉瞬又流露出一絲歡喜。她連忙起身,跟著周穆成,在大廳民警的注視下來到了李乾坤辦公室。
這位看起來不到六十的老婦人一屁股就坐在李乾坤的面前,她激動的問道:「破了嗎?」
李乾坤搖搖頭。
興奮的表情凝固在老婦人的臉上,慢慢轉為悲傷。
李乾坤淡淡地說道:「我那個乾兒子,犧牲了。」
老婦人哽咽起來,她說:「你兒子犧牲了,是個英雄,那我呢?我孩子呢?」
「我打算辭職了。」李乾坤說道。
周穆成站在一旁不可置否的望著李乾坤。
「您就放過我,重新開始生活吧。」李乾坤近乎哀求的說道。
老婦人的淚水止不住的掉了下來,她搖著頭質問著:「你不幹了?你就這樣不幹了?」
李乾坤點點頭。
「那我女兒呢?誰來管呢?你說過,你一定會給我一個交代,我等了你足足五年。你說讓我不要鬧,好,我不鬧,你說讓我不要自己找,好,我不找。我按照你的安排,不鬧不找,老老實實的坐在這裡五年。只要用空我就來,只有我還能走我就來。我等了足足五年,然後你告訴我你不幹了?」
周穆成終於明白這個婦人為什麼常常坐在大廳了。
老婦人越哭越厲害:「他們說我精神病,我不在乎,他們說我女兒已經死了,我也不在乎,我就知道,有個警察,有個照顧我娘兩好幾年的警察答應我,會找回我女兒。他讓我不鬧,我就不鬧,他讓我不找,我就不找,我就等他把女兒交到我手中,我就相信他。五年也好,十年也好,只要我看到我女兒,我都可以等。你確說你不幹了?」
周穆成聽著婦人混亂的言語眼睛也濕潤起來。「雨霧」案中的死者父母不也是如此嗎?
「我不打擾你們工作,我知道辦戶口,辦護照,都很重要,我知道你們工作雜工作忙,我從沒有打擾。我只是坐在那裡等,等你們有空的時候查一查,問一問,我都聽你的話,你為什麼說不干就不幹了呢?」老婦人將心中的委屈一股腦的哭訴了出來。
李乾坤的眼睛再次濕潤了,他握住老婦人的手:「有的人,永遠就找不到了,有的案,永遠也破不了,這都是沒有辦法的事,請原諒我。原諒我們。」
周穆成沒有再聽下去。他向李乾坤點了點頭,離開了派出所。沒走幾步,不爭氣的眼淚又一次淌了下來。他就想找一個地方大哭一場,把一肚子的委屈和無奈發洩出來。
劉心琳,他惟一的港灣。
正當他準備前往酒吧時,電話響起。來電的是督查熊亮。
周穆成掛完電話後打轉方向盤,前往拘留所。他擦了擦眼淚,放下了悲傷。熊亮告訴他,如果美琪的事情再不解決,王啟明將不會被評為烈士。
拘留所裡,周穆成站在審問室外聽著熊亮以及幾個掃黃隊隊員的指導。他們告訴周穆成,他們會問什麼,然後再告訴周穆成,如何回答。一遍一遍,周穆成默默的記下。
在全部交代完後,熊亮告訴周穆成,上級一會就來人,一定要讓許美琪滴水不漏。否則,王啟明的烈士功勳,可能就拿不到了。周穆成感激的點點頭,和每個警員緊緊握了握手,走進了審問室。
許美琪,更加憔悴了。當她看到周穆成時,才露出一絲笑容。周穆成直接坐在美琪的身邊牢牢的握住她得雙手,近乎哀求的對她說:「美琪,我們有半小時時間來訓練,你一定要牢牢記住,不能有半點差池,否則前功盡棄。」
美琪抽出已經被握疼得手詫異的望著周穆成:「你怎麼了?跟瘋了似的?」
「王啟明犧牲了。」周穆成鄭重的說道:「他能不能瞑目,就看你了。」來不及等許美琪反應過來,周穆成便開始了指導。
下午兩點。周穆成交足了許美琪的罰金,和她一起走出了拘留所。
在車上,周穆成不斷的打聽著許美琪被詢問的情況。許美琪也乖乖的回答著周穆成想要知道的一切。
當到達筒子樓許美琪的門前。周穆成不忘看了眼對面還被封條封死的小屋。
推開美琪的屋門,一名艷麗的女子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雜誌。
許美琪高興的撲了過去:「方芳,我的寶貝。」
方芳一把推開美琪,埋怨道:「說好讓我去接你,怎麼中途又變卦?害我推了兩個客人。」
許美琪開心的指向周穆成:「是他給我交了罰金,所以就不用姐妹了嘛。」
方芳望了一眼周穆成,嬌媚的眼中帶著一絲譏諷:「怎麼,穿著警服來到你這?膽子真不小。他的錢你就不用還了?還是肉償啊?」
許美琪輕拍著方芳的肩膀:「討厭啊,人家可是正直的警察叔叔,人家就不用我還,而且以後還會照著我!」
方芳微微一笑,將兩腿舒服的抬到床上:「原來警察叔叔管得這麼多呢?早知道我也多坐幾次牢。」
許美琪指著方芳對周穆成說:「這是我的好姐妹,方芳,可性感了,你看她胸。」說著,美琪兩手抓向方芳的胸口。兩個女子打鬧在一起,哈哈大笑。
方芳明顯是來自大城市,穿著和打扮都要勝一籌,尤其是身材,不但高挑,而且前凸後翹。周穆成打量了下,搖了搖頭。
這麼好的姑娘何必幹這個。
兩個姑娘為了慶祝,打開了兩瓶啤酒,方芳又開了一瓶遞給穆成。穆成說了聲謝謝,拿在手中不再說話。身後的兩人又開始鬧騰。
周穆成沒有再理睬打鬧的兩人,他僅僅盯著手機,等待著通知。
熊亮的電話不久後終於響起。
「王啟明同志被追認為烈士,應該不會有問題。」
周穆成掛掉電話後,繃緊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他一口氣幹掉了手中的啤酒,打著響嗝倒在了許美琪的床上。那曾經刺鼻的香水因為美琪的幾日未歸,竟然變得好聞起來。王啟明的事情解決了,接下來還有……
劉桑的處罰,費陽的處罰,屈少春的處罰。
還有……
李乾坤要辭職,程欣失去了未婚夫,張彪還沒詢問,齊家兄弟的具體信息……
還有……
「雨霧」的真兇。
想著想著,精疲力盡的穆成進入了睡眠。
不知多久以後,他半夢半醒間感覺自己的褲子被慢慢退下,然後他感覺自己的下體慢慢滑入到一個溫暖而濕潤的腔道內。本來就混沌的大腦此刻又多了幾分燥熱。
朦朧中,他睜開眼睛,向身下看去。方芳正抬著嬌媚的大眼凝視著他,她調皮的對著他吐了吐舌頭,然後再次埋下頭去,方芳小巧的頭正在他兩腿之間輕柔的聳動,她的小手一路輕輕撥開自己警服的衣扣,然後慢慢探入到自己的胸口。纖柔而潤滑的雙手觸摸著自己的肌膚,令周穆成渾身微微的顫抖。還無法徹底清醒他,已判斷不了此時的自己是否還在夢中。
他擠了擠眼睛,晃了晃腦袋。**此時戰勝了理智。周穆成也不管此時是夢是醒,他將方芳拉起,將她壓到身下,接著他一件件撕開方芳的衣物,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