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85章 獵人,獵物 文 / 詭月妖皇
「嗤嚕!」
吳文胥持劍而行,一步踏開,衣衫中開水煮沸的聲音就愈發的響亮,倒像是鍋蓋子嗤嚕沖飛起來,灑下熱騰騰迷濛的霧氣,濃霧深處,與黑影氣急敗壞的尖銳嘶吼,頗為對稱。
颶風的無情威懾,驚得中黑暗盡數退散,彷彿一下子沒了頂,內忽然擴散起的大霧,與外惱人的濃霧同出一轍。
大霧,似乎很不願意吳文胥前行,濕漉漉水汽淋著領主大人的身體,濕透了他的靴子,他踏著霧,就像踏著凹陷的淤泥,一步,兩步,手中斷劍的淺藍光芒,卻變得極其亮眼了!
「難道你只會躲躲藏藏嗎?」
吳文胥冷睥向霧裡那道若隱若現的影子,聲音說不出的倨傲。
「亞索那麼想你,乖乖的去死不就好了,還要煩得我親自剝開你的靈魂,孩子,你太不識實務!」
濃霧裡昏暗的影子漸漸變得清晰了,在那道刻薄的回音底下,吳文胥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迫,大霧變得沉甸甸,彷彿具有了份量。
瘋狂的魔音帶著尖銳急促以及惱羞成怒的意味,如雷貫耳,轟隆衝擊向吳文胥的精神世界,連每一絲霧氣的纏繞,都令吳文胥如置千斤鼎,難以挪動。
它是來自精神層面,無關身體。
「真的是好久沒有見到過如此美味的靈魂了。」
「也罷,既然你不願意自毀,就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呵呵呵……你美味的靈魂,即便是殘破的,也勝過數千人的份量。」
吳文胥一直不明白黑影的出現為何會伴有濃霧,現在總算是明白了一點。
大霧,很有可能是誘導自己產生幻覺的催化劑,而氣急敗壞的黑影生物,與冥霧相伴,來獵奪墜入夢境中迷失之人的靈魂。
除了手中閃耀的疾風之刃,吳文胥相信現在所看見的一切依然還是幻覺。
換而言之,所有的一切,全部是假的!
倘若自己沒有猜錯,壓負在身體上所謂千斤鼎的重量,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可是究竟該如何抵禦夢境裡的攻擊,又該如何破開夢境呢?
「你不用再裝神弄鬼了,我已經知道,只要我自己不想死,你沒有任何剝奪我靈魂的手段。」
領主大人聲音清越,絲毫不畏懼黑影的威脅,所謂人正不怕影子歪,吳文胥倒要看看,那個傢伙還有什麼手段來攻擊自己。
短暫的沉默,不知是否因為自己戳穿了它的陰謀而啞口無言。
濃霧裡黑影變得大了分,似乎在靠近吳文胥,它悄無聲息,直至吳文胥的眼睛裡出現一隻漆黑猙獰的手掌。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呵,只要你一日不破開夢境,你就會永遠徘徊在夢裡,哦對了,忘記告訴你,在夢境裡精神力的消耗是你平日的十倍,即便我不能殺你,桀桀桀……很快的,你也會衰竭而死!」
「精神力耗損導致心臟衰竭的死法,對靈魂有很大創傷,若不是你這個傢伙不願意安分的死去,我也犯不著享用你殘破的靈魂了。」
「原來如此。」
吳文胥頹廢的歎了一口氣,濃霧的份量壓得自己無法動彈,更不說舉起劍,砍掉那只惱人的手,男人的頹廢不僅僅是表露在低沉的呼吸聲中,他宛如滄海的雙瞳,在歎息聲裡也悄無聲息的變化著,彷彿滄海變桑田,是一片死寂與蕭索。
黑影正在全身心的觀察著男人的一舉一動,吳文胥瞳子裡的變化,自然毫無遺漏的被它看在心裡。
對嘛,慢慢的絕望,在絕望裡死去,然後成為我的腹中餐!
它心中暗暗冷笑,憐憫男人的無知,可是話又說回來,如若可能,它自然不希望享用殘缺的靈魂,它趁熱打鐵道:「精神力耗竭的死法,比直接了斷來得痛苦許多,你看,你現在動也沒法動彈,只能在絕望裡慢慢的等死,孩子,我是在為你考慮,不若,你自己來個痛快?」
它在吳文胥的眼睛裡看見了掙扎,還有,很不甘心。
就在它以為男人不願意為自己說服,甚至做好了以充足時間等待男人耗竭而死的打算時,吳文胥忽然張開了嘴,他悲慘道:「也就是說,我唯有死路一條了嗎?」
哈哈哈,這個白癡上鉤了!
黑影故作可憐的豎起食指,儘管那根漆黑的子像烤焦了的雞,它還是陶醉著搖晃的極有節奏,正如它追尋享受的美感,它悲天憫人道:「是啊,我可憐的孩子,其實我真的不想吃掉你,但是你得明白,符文之地是個殘酷的世界,今日我不吃掉你,明日你也會被別人吃掉,為了你好,還是早死早托生。」
臥槽,早死早托生你都能說的義正言辭,快要比本領主無恥了,吳文胥差些一口鹽汽水噴死它!
「既然我死定了,在那之前,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燒焦的雞子忽然停滯住它陶醉的搖擺,變得遲疑,黑影警覺道:「什麼問題?」
「不必這麼緊張,也不是什麼嚴肅的問題,反正我是個將死之人,我的靈魂終究會奉獻給您,相信您心胸寬廣,足可海納百川,是不會計較這些無關痛癢的事情,對嗎?」
「說得對!我心繫符文之地,心繫天下蒼生,心繫……咳咳,孩子,如果我回答了你的問題,你能自我了斷嗎?」
老狐狸始終遮不住它的狐狸尾巴,吳文胥黑著臉心中腹誹句,而是面容悲愴,可憐兮兮道:「那是當然,與其在昏天黑地裡等死,不如自己給自己來個痛快。」
「哎呦呦,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孩子,您請說,我所知曉的事,皆可與你告之。」
黑影的態度直接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焦黑子諂媚的縮了回去,就差沒鞍前馬後,為吳文胥端茶送水了。
吳文胥懶得理它哈巴狗的模樣,沉聲道:「村莊裡的冥霧,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大霧嗤嚕的作響,濃霧稍稍震散開,一雙焦黑醜陋的子暴露在吳文胥眼前,來回摩挲,令人作嘔,只聽黑影陰陽怪氣的說道:「想不到你還知道冥霧的說法,那是咱暗影島數千年以來一直流傳的特產。」
「至於村子裡的冥霧嘛……呵呵呵,告訴你也無妨,它們,是暗影島的某位大人所制,他復甦了我們,而我們皆是他的僕人,若說他究竟是誰的話,等待吃乾淨你們這些人類,我才有會見識他的真面目。」
暗影島的某位大人?
吳文胥暗暗沉吟,染指村落的,果然是暗影島的勢力,之前古宅裡堪比十階魔導師的飢餓食屍鬼,還有現在這只令人防不勝防的恐怖怪物,竟然全是那個傢伙的僕人?而且按照黑影的訴說,分明不止兩隻,用冥霧召喚出一支十階軍團,他究竟得強到何等地步!
「您的仁慈一定會傳遞到那位大人的心中,他會記住您獨特的光輝,我相信,您是所有僕人裡最強大的存在。」
吳文胥臉不紅,心不跳的拍了黑影一番馬屁,就在黑影變得飄飄欲仙的時候,吳文胥又接著道:「永恆夢魘魔騰,與你們暗影島有什麼聯繫?」
「魔騰大人?」
黑影乍得一驚,不知男人怎的會提起那個恐怖又變態的傢伙。
對於這個問題,它很想保持沉默的。
可是,方纔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是製造夢境的最強者,若避而不談,豈不打了自己的臉,何況,暗影島大半年沒有夢魘的消息了,誰知他是死是活呢,它心中一橫,索性握住了拳頭,那聲音卻比蚊蠅還要小。
「魔騰大人是噩夢精靈,它的起始點源於暗影島,因為暗影島常年充斥邪惡,恐怖的夢境足以讓你置身地獄,它在暗影島汲取了足夠多的噩夢,直到實質化。」
「而我,只是一隻虛無的幽靈。」
像是回憶了悲傷到無法自抑的往事,濃霧嗤得破開,身為噩夢之源的永恆夢魘,將幽靈的軀體實質化,那根本是瓦洛蘭徘徊在夢境中幽靈們最遙不可及的夢,包括身為幽靈的它。
「嘩!」
粗暴破開的濃霧,有如簾幕被硬生生的撕開,那雙拳頭蘊含了太多的不甘。
吳文胥看見霧中飄蕩出一個半丈高的怪物。
它通體黑暗,頭頂光滑圓潤,乍一看去,彷彿一塊黑布籠罩了身體,只是光溜溜漆黑的布自那雙裂開的灰白眼瞳開始變得褶皺,令邪惡二字油然而生,與它猙獰的焦黑雙同出一轍!
「吃掉你,我的靈魂力會等倍增生,吃掉你,我就有可能,追趕上永恆夢魘的步伐!」
漆黑幽靈瞪大它灰白的瞳子,瞳孔是死寂的白,即便再如何仔細的搜索,能看見得,唯有無法抗拒的絕望,緊接著,它裂開了千瘡百孔撕扯著的漏孔一般的嘴,說實話,它的嘴更像是撕爛掉的破布,只是配著慘無人色的瞳孔,能傳遞出恐怖的真實。
黑幽靈劇烈喘息起來,貪婪的擁抱住吳文胥,它的身軀虛無,一雙黑猛然撓了個空,它是不在乎的,因為接下來,男人的靈魂便會為自己所奪,賦予自己夢寐以求的強大!
「謝謝你告訴我這麼多。」
被一隻醜陋恐怖的幽靈擁抱,委實不該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是,吳文胥就笑了,輕揚的唇角吐露出自信灑脫的風采,恐怕認識他的人看見這般笑容,都會敬而遠之的說,那是惡魔的微笑。
「我也忘記告訴你一件事情,永恆夢魘魔騰呢,是我的僕人。」
「而你,是我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