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93反省 文 / 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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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哥哥之前收到的刀子,其實是你們自導自演了?」
刀柄上刻著「繁」字,我早就想到了,現在不過是確認一下。
「因為之前做了你前任嘛,」她滿不在乎地笑著說:「刀子落到了你手裡,怕你聯想到,就趕緊把自己也變成受害者。還覺得如果把你逼得一點錢沒有,我哥哥就可以大方地幫助你。這樣你不就立刻感動了?」
「你倆的邏輯還真奇怪……」
「奇怪的明明是你。」
我沒說話。
想法不一樣很正常,事實證明我跟他們不在一個圈子裡,三觀完全不在一個頻率上。
剩下的香水無法再搶救,繁景拿著絲巾一點一點地吸起來,滿臉心疼。
我站起身環顧四周,收藏室還真是漂亮,混合著這瓶剛剛灑掉的香水,一室馨香。
繁景見我感興趣,立刻就問:「你也喜歡香水嗎?」
「還好。」
「你可以都聞聞。」她說:「我可以送你一瓶,做結婚禮物。你對我挺好的。」
「不用了,謝謝。」我這種婚姻沒必要收禮。
「你也討厭我了嗎?」她露出了和繁盛曾經很相似的表情。
「稱不上討厭。」我說:「以前就不太喜歡你,現在那些不喜歡的理由都沒了,又覺得很陌生。」
「我哥哥說知道我的事之後你表現得挺緊張的,我覺得挺感動的,雖然你後來那樣說。比我哥哥重視這件事,雖然你幫不上忙。」她從架子上拿下了其中一瓶,遞給我,說:「一位做香水的朋友調給我的,不出售,也沒法估價,但味道很好。草木香,很適合你。」
我只好接過這個沒標籤的小瓶子,說:「謝謝。」
「那出去吧?」
「客房在哪?」
「客房不會讓你進去,你還是回房間吧。」她咕噥,「反正我哥哥晚上肯定也不用回去了。」
「他幹什麼去?」不是很想跟我睡?
「你今天這樣長輩們都很生氣,他肯定要被罰了。」她歎了口氣,說:「我們從小就不能犯錯,你今天又遲到又在餐桌上搞怪,長輩不對針對你,只會批評他。」
「所以要打他?」
「可能。」她見我質疑,解釋說:「他已經很久沒有挨過打了。」
「你最近挨過?」
她沒說話。
「自家女兒保護不好是他們沒本事,如果你是願意做這種事,那就是他們的教育有問題。」我這話不是客套,而是她才大一,雖然成年,但心智並不成熟,「為什麼要為了這種事打你?」
她還是不解釋。
我還是別多嘴了,說:「挨打就挨打吧,反正你們的邏輯奇怪。在眾目睽睽之下逼婚不吭聲,現在打給我看,哼。」
那正好,我回臥室去睡,那張床還挺舒服。
回去時繁盛果然不在。
我躺到床上,拎著艙門鑰匙欣賞。這是我結婚以來最開心的事,以我的財力,奮鬥一生也不見得能碰到灣流g650,這可是頂尖奢侈品。
可惜了。
黑幫。
我恨黑幫。
我睡了一會兒,醒來時是凌晨五點。
發現繁盛還沒回來。
我一開門,管家就站在門口,說:「少奶奶,請到餐廳來用早餐。」
「跟誰?」
「老太爺和老夫人。」
這屋子裡是說中的,我這幾天已經算計明白。我是少奶奶,這證明老爺另有其人,老爺通常都是當家的,不是那倆老傢伙,難道是帥叔叔?那繁盛是幹什麼的?還沒升到老爺呢,級別不算高。
我跟著管家走了幾步,問:「繁盛呢?」
「盛少爺還在反省。」
「反省?」逗我呢!「他在哪反省?」
「反省不能被人打擾。」
「我是他老婆我能打擾到他什麼?」我揚起下巴,命令:「帶我過去!」
事實證明人厲害點做什麼都順暢,管家猶豫了一下子,還是領著我去了,中途吩咐了一位女傭去告訴老爺子他們。
出去進去七拐八拐地來到一棟小涼房門口。
管家說:「盛少爺就在裡面。」
「那你忙吧。」
「我……」
「忙去吧!」煩死了,我不是少奶奶嗎?幹什麼管東管西的,「就說我叫你去忙,不干我老公就扣你工資!」
他糾結了一下,自己走了。
我推了一下門,沒推開,使勁地踹了一腳,終於開了。
裡面黑漆漆的,牆上掛著一幅字,下面擺滿了靈位。
這是祠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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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
繁盛正在靈位底下跪著,地上光禿禿的,他就那麼呆子似得低著頭。
我走過去,才發現他正閉著眼睛打盹。
於是推了他一把。
他立刻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抬起頭,看到我,立刻把眼睛瞪得溜圓,「誰把你帶來的?」
「管家。」我說:「起來。」
他沒說話,低下了頭,摘了眼鏡,用手揉了揉眼睛,說:「你快走吧,別再找事了。」
「你給我起來!」我使勁地推了他一把,「你有病啊,跪在這種地方!」
「我在反省。」
「你反省什麼呢?」我看他跪在這這種邋遢樣就煩,又推了推,「神經病一樣,起來啊!」
「你去吃飯吧!」他煩躁地咕噥,「別再惹事了……」
「所以就是因為我昨天吃飯遲到,沒按照他們要求像個神經病那樣消化不良地吃飯,你就得在這跪著?」我問:「你跪了你晚上?」
他重新戴上眼鏡,沒吭聲。
我蹲下來,用手指戳著他,質問:「你到底活在哪個年代?」
「這是我家的規矩。」
「你家的規矩是王法?」我問:「你博士是跪著考上的?」
他滿臉無語地看著我,說:「我真的很累了,你出去吧。」
「我就不出去。」我真的對這個畫面有點瘆得慌,「哎,你不覺得,出了你家這扇門,外面那種光景跟你家根本不在一個時代裡?難怪你得處心積慮地騙我家進來,正常人誰願意嫁一個因為吃飯這點事兒就讓人……而且還不是我,是我老公上祠堂裡跪一晚上的。這太變態了!」
「只要你不惹麻煩,這種事不會很多的。」
「繁盛。」我認為這件事很重要,它讓我覺得很可怕,他居然對這種是習以為常,「你現在能認真地跪在這,以後就能讓我跪在這,還能讓你兒子跪在這。我不能讓那種情況出現,拿槍逼著我也不行。」
他低下頭,沒說話。
「你自己想,要麼你給我站起來,咱們兩個回房間吃早餐,要麼你就在這跪著,別進我的房門,我噁心!」
我轉身走了,出去曬到太陽還覺得一身寒氣。這種畫面我真是從來都沒想過,一直覺得這應該是一百多年前才會發生的事情!
太可怕了,我居然嫁給了一個封建家族!
走了一會兒,有人握住了我的手,跟在我身後問:「你是關心我嗎?」
「我是覺得丟臉。」
「還是得去跟我祖父祖母吃飯。」
「不去!」我轉身怒吼,「我看不慣他們!」
他愣住了,跪了一晚上,腿上全是土,眼睛瞇著,因為一直沒見光,還有點腫。
一副窩囊的德行。
「體罰自己家的孩子,無視他的尊嚴,侮辱他的人格,哪裡值得我去浪費時間跟他們吃飯?再說為什麼要陪他們吃飯,都不讓人說話!」
「他們是長輩……」他皺著眉頭說。
「長輩怎麼了?你喜歡去你去,我都不知道他們叫什麼,長什麼樣也不記得,我不去!」最煩這種長輩。
他可憐兮兮地低下頭。
「你也別露出這種表情,我告訴你我每天都不去,你願意跪著就跪著!」
他猶豫了一會兒,歎了口氣,說:「那我自己去。」
「沒出息。」我甩開他的手,走了一會兒,發現我迷路了。
繁盛又跟上來了,說:「那我也不去了。」
「哎呦,」我瞅著他,問:「這麼幾分鐘就長骨氣了?」
「這種話我媽媽也說過。」他垂著頭,低聲說:「所以她跟我爸爸都早死,生在這種家庭,就注定沒有自己選擇的空間。離開這個家庭,也不能像普通人一樣自由地過,要奔波逃命。外面有仇家也有警察,不是只有自由。」
我冷笑道,「你知道這是個火坑還拉著我進來。」
「我喜歡你。」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我說:「你有活力。至少現在這棟房子看起來不那麼沉悶了,還有不同的聲音。」
「你家這群人不會善待我的。」我摸了支煙,含到口中,一邊劃火柴一邊說:「你還是趁早跟我離婚。」
「有我在沒事的,狗的事是我疏忽,接下來我不會了……」
他就擅長用這種唯唯諾諾的表情博取同情。
「我跟你說。」不是我給他蓋棺定論,而是世事多半如此,「你遲早會跟他們站到一起收拾我,現在你不會,是因為你還新鮮著。這是你家,教育你長大的地方,你最根本的想法永遠都跟他們一樣。變不了的。」
他不滿地嘟著臉,用表情表示不贊同。
「其實你現在就是這麼做的,不誠實也不尊重,已經跟他們一樣了,否則怎麼會用的都是這些招數呢?追女人的辦法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