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懷疑和相信】 文 / 貓小貓
聽得九殿下一聲「答應你」，琉璃立馬在一處低矮的山頭上落了下來，還是那一臉的氣定神閒，懶懶轉身，道：「你要知道，反悔的代價是什麼。」
「我若反悔了，自然會有報應來提醒吧，這契約，記住和和忘記並沒有區別。」九殿下認真說道。
琉璃見他這幅模樣，只覺得陌生，卻也沒有多想什麼，伸出了小指頭來。
然而，就在九殿下也要伸手的時候，琉璃卻又急急縮回了。
「你反悔了？」九殿下急急問道。
「沒有，我考慮清楚，用哪個手指。」琉璃說著，逕自掰著十指，猶豫不已。
九殿下無奈，卻不得不耐著性子，等她。
琉璃來來回回把十個手指都掰遍了，卻怎麼下了不決心。
這契約手指，用過可就不能再用了。
「這都能糾結那麼久？」九殿下終於是忍不住出聲了。
「當然了，小指頭只能和小指頭契約，食指只能於食指契約，萬一以後我同想契約的人對不上，那豈不麻煩了，這又是像是契約神獸妖獸，可以說解除就解除了，這一定下去，就是永遠。」琉璃認真不已，頭也眉頭，還是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點過去。
怎麼辦呢？
也不知道那魔頭用了幾根手指了，都是用得哪些。
九殿下似乎憋著一口氣，一等再等，似乎從未等過人一樣，雙手都漸漸地攥緊了，險些就爆發。
然而，琉璃並沒有注意到這天界皇子的異常，繼續糾結。
「琉璃，你究竟又完沒完！」終於，九殿下怒吼出聲了。
琉璃一聲，本能一般的，條件發射一般的，急急後退，頓時戒備。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如此反應。
這九殿下出現也不止一兩回了，每次都沒有任何惡意，即便是仗著天界皇子的身份，也從來沒有真正要刁難誰的。
不得不承認，這個皇子像極了鄰家大男孩。
然而，這一次不一樣了。
琉璃心下戒備頓生，猶豫地看著九殿下，而九殿下卻依舊怒吼而來，「琉璃，本王沒有時間同你耗著，你快說啊！」
琉璃依舊不語，只盯著他看，試探著。
九殿下卻是大步上前，還是一開始那焦急的模樣，按著琉璃的雙肩，拚命地搖晃，急急道：「我的姑奶奶，你就趕緊說吧，我下凡就那麼一兩個時辰，又要躲太上老君，又要躲我父皇母后的，我容易不！」
「九殿下，你說你找那紅衣姐姐做什麼？」琉璃開了口，九殿下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見彼岸，應該是在極地，彼岸救了她。
同九殿下對彼岸的稱呼來看，彼岸應該是以女子身見他的。
是的。
琉璃懷疑了，懷疑這並不是九殿下本人。
天界高手極多，區區一個易容術，一個易筋換骨，並不一定是她可以看得出來的。
所以，她不得不慎重。
「納妃，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我家裡那母老虎凶著呢，我要找個可以制的住她的！」九殿下連忙說道，晃著琉璃的手這才停了下來。
「母老虎？」琉璃又裝傻。
「就是正妃，我的正妃，我父皇和母后給我找的，天天有事沒事就折騰我，宮裡都沒有一個妃子收拾得了她的！」九殿下說道，氣呼呼的。
「哦……你怎麼就知道那個紅衣姑娘可以打得過你的正妃呢？」琉璃又問道。
「一定可以，我保準她一招之內就可以把那母老虎踹下天界！」九殿下很是自信地說道，彷彿這說的就只他自己一樣。
「九殿下，你玩笑了吧，下界有多少人有本事抵得過天界的人呢？」琉璃笑著說道。
「琉璃，你到底跟那紅衣姐姐熟不熟呢？」九殿下卻反問道。
「怎麼了？」琉璃亦問，不直接回答。
「我都跟她較量過了，幾招之內，她就收拾了我，你說她還收拾不了我那正妃？」九殿下一臉認真地說道，彷彿這是一個很嚴肅很嚴肅的問題。
「哎呀，九殿下，這可不好，你們天界最忌諱的不就是所謂超乎常理的人嗎？我看那紅衣姐姐指不定也是這樣的人，你把她帶天庭去，就不怕天帝責罰你？」琉璃連忙問道，誇張地一臉驚恐。
這才是她真正想試探的。
上一回亦是在極地，她的真身被發現，她都提心吊膽，即便這九殿下大意，沒放在心上，可是那太上老君可精明地很，出了名的老謀深算。
「有本皇子在，你擔心什麼，再說了，我要是納她為妃，她也能位列仙班，父王一定會告訴的。」九殿下說道。
「這樣啊……」琉璃遲疑著，沉思著。
「還有什麼問題嗎？琉璃，我真的沒有多少時辰了！」九殿下催促道。
琉璃卻是主動湊近了，低聲，嘿嘿笑著，道：「九殿下，你看我成不，要不你帶我上天庭去？」
九殿下斜眼看她，瞇眼嘿嘿一笑，道：「其實呢……我之前也是想找你的，可是你都嫁給魔界聖君了，即便我願意，我父王和母后也不會願意的，再說了，有比你厲害的人，我當然要擇優了。」
「那太上老君沒什麼意見？」琉璃繼續試探。
「他老讓我離你們遠點，說你們是什麼什麼的，這一回我才撇開他自己下凡來的。」九殿下說道。
「哎呦，殿下，那老傢伙不會來找我算賬吧！」琉璃故作慌張。
「你怕什麼，你不過是只入了魔的妖！」九殿下說著，頓了頓，又道：「雖然妖歸妖，魔歸魔，但是妖魔共體，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反正你們都是超乎天地法則的存在，我喜歡你們。」九殿下說著，笑著真誠。
琉璃一直觀察他的神色，見了這笑容，心才稍稍安了下來。
「不用怕的啦，在我把那紅衣姐姐帶到天庭去之前，太上老君不敢去跟我父皇告狀的，司界處不會知道你們的。」九殿下說著，又湊了過來，聲音很低很低，道：「我偷偷告訴你，最近司界處放假，那幫傢伙去彼岸淨土遊歷去了。」
琉璃一定，狐疑地看著九殿下，半信半疑。
彼岸淨土，那是屬於佛界，並不在人鬼妖魔仙神這六界之內，那是同這他們所屬的這一片天地平行的另一個天地，佛統治的世界。
彼岸花的傳說，曼陀羅華，白色彼岸便是被帶到那裡去的吧。
六界之內，唯有神仙界才能抵達西方彼岸淨土。
「你不相信啊？要不帶你去看看。」九殿下急急說道。
「好啊！」琉璃還真就答應了。
「走，這會兒偷偷上去，南天門的侍衛也正好換班！」九殿下來真的了。
「嗯！」琉璃亦是說真的。
然而，就在九殿下拽琉璃的胳膊，準備登天的時候，琉璃喊停了。
「好了好了，我還有事情呢！我相信了你！」
九殿下白了她一眼，伸手出了小指頭來，琉璃亦是不再糾結同樣伸出了小指頭。
兩個小指頭漸漸挨近，指腹相印，瞬間，一道藍光爆發而出，卻不耀眼。
因為被九殿下的無色無形流光壓抑住了。
「仙界流光，果然是無形無色。」琉璃忍不住感慨。
「我喜歡神界和佛界的，金燦燦的，多好看，可是我修不成神。」九殿下笑著說道。
「怎麼就不能了？」琉璃反問。
「天生就不能。」九殿下感慨著。
琉璃瞪大了眼睛，道：「你不會是有什麼缺陷吧！」
以仙界皇子的身份，要修上神界，只有有耐力，並不會極難之事。
「哎呀，你趕緊告訴我那紅衣姐姐來自哪裡吧！」九殿下轉移了話題。
「嘿嘿，我只答應告訴你她來自地獄第幾層，其他的，我可沒答應！」琉璃狡黠地笑著，好不可愛。
九殿下竟是看得有些怔了。
「喂，我真的就只答應這事情，其他的我沒答應啊！」琉璃得了便宜，生怕這皇子賴賬。
「好了好了，你快說吧，姑奶奶！」九殿下這開口，又是焦急模樣。
「他是來自地獄第十八層的精靈，我知道的就這麼多。」琉璃終於是說了出來。
「她叫什麼名字？」九殿下問道。
「我也不知道。」琉璃答道。
「她為什麼救你？」九殿下又問道。
「我不知道。」琉璃無奈。
「她跟你什麼交情？」九殿下繼續問。
「我就只答應告訴你她來自地獄第幾層！」琉璃終於怒聲。
「好吧……」九殿下無奈長長歎息。
「記住你欠我一件事。」琉璃提醒道，亮起小指頭在九殿下面前晃了晃。
「知道了。」九殿下還是那有氣無力的聲音。
「嘿嘿，我走啦！」琉璃心滿意足，轉身便要走。
「等等！」九殿下卻喚住了她。
「你不是很急？」琉璃狐疑道。
「琉璃，你為什麼叫做琉璃呢？這名字不吉祥。」九殿下避而問它。
「一個很重要的人給我取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琉璃笑著說道，這名字，是小主人取的吧。
「琉璃，我們能成為朋友嗎？」九殿下又問道。
「當然，嘿嘿，只要你不嫌棄我巴結你。」琉璃笑著燦爛。
這是頭一回吧，有人問她，我們能成為朋友嗎？
而且，還是個仙界的皇子。
「不會。」九殿下笑著。
「嘿嘿，那以後我不巴結你，有麻煩就找你幫忙。」琉璃十分直接，說著，身影一閃就消失不見了。
她可是比九殿下還趕時間的。
九殿下卻不動，站著山頭上，眺望著琉璃消失的方向，唇畔緩緩地泛起了一抹寵溺的笑。
這笑，不單純，不青澀，反倒有股穩定而成熟的味道。
他笑著，若有所思，喃喃自語，「琉璃，琉璃……美貌和可愛，竟然在同一個人身上具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