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仰天大哭】 文 / 貓小貓
他就這麼瞬間憑空消失不見了。
琉璃卻並沒有停手，反而更是發狠，手中的利箭一道道急速而出，她戒備著，察覺著週遭的動靜，並沒有轉身，一身上下泛出了神秘而詭異的溢彩藍色流光來，她開始旋轉，利箭就這麼射向了四面八方。
漸漸地，她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就形成了一大巨大的光球，凌厲的流光從光球中噴射出來，週遭的一切都無一倖免。
良久良久，卻仍舊不見昊天的蹤影。
終於，琉璃緩緩地停了下來，再強悍，終究是會累的。
她並沒有多停留，急急落地，戒備地打量著週遭，她察覺不出昊天的氣息來，這才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其實真的一點兒都不熟悉，包括他的性子，他的習慣，他的修為深淺。
「我殺不了你，也不會殺你，何必如此戒備？」
突然，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琉璃驟然轉身，只見昊天仍舊是負手，靜靜地站著，一身白衣纖塵不染，三千長髮都不曾有一絲凌亂。
「騙子。」琉璃驟然厲聲，氣息有些不穩。
「不笑了嗎？我還以為你會一直笑下去呢，琉璃，你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昊天反倒是笑了，聲音清朗無比。
「你殺不了我，可是我每一條命都是喪在你手中！」琉璃厲聲，淡然不來，更是冷靜不了。
「是我嗎？」昊天反問。
「不是嗎？」琉璃怒吼。
「我還以為是彼岸呢。」昊天似乎打算真正地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不要把什麼事情都推到彼岸身上，站我的面前的一直都是你！」琉璃冷聲。
「你以為我救得了你嗎？」昊天又反問道。
「你試過嗎？」琉璃問道。
「不用試。」昊天的聲音幾近無情。
琉璃笑了，朗聲大笑，高舉受，伸開五指，大笑地道：「昊天，五指之契，你是怎麼答應我的？」
「相助相惜。」昊天一字字說得清晰。
「你做到了嗎？你將計就計，引閻王來殺我，眼睜睜看我灰飛魄散而不救，你助我了嗎？你惜我了嗎？」琉璃這話是喊出來的的，嗓子都沙啞了。
她覺得自己都快哭了，可是眼淚還是沒掉下來。
眼淚一定都是往肚子流去了吧。
「如何沒助你，彼岸真正的目的極有可能就是你九條命，我將計就計，亦是想引出他，如何又沒有惜你，你一死，我便開始尋你，我如何違背了承諾？」昊天反問道，一字一句說說得理直氣壯，彷彿這就是道理，彷彿他所作作為沒有一點兒負了她。
琉璃卻是直搖頭，完全不知道說些什麼是好。
這就他所謂的相助相惜嗎？
是她一廂情願誤解了，還是他直到現在還想騙她？
「騙子！我殺了你！」
她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同他辯解，更是理解不了他為何至今還有如此認真的表情和語氣，她步步後退，驟然凌空，手中幻出一把藍色流光長劍，不給他任何緩過神的時間，就這麼狠狠地劈斬而下。
劍芒如虹，劍氣浩大，猶如一道從天而降的閃電，狠狠地朝他當頭劈了下來，連同他所在那懸崖都瞬間被劈斬成兩半，巨大的山體往兩側掉落深淵。
劍芒不散，灰煙不腿，一片模糊朦朧，朦朧裡只見紫光閃爍。
她卻看都不多看他一眼，后羿弓又出，竟是亦這藍色流光長劍為箭，滿弓朝那閃爍著的紫光疾疾射去。
「砰……」
一個響徹天地的聲音，只見藍光長劍瞬間沒入了那團紫光，隨即就迸發出了一片白芒，再不見紫光，也再不見藍光。
「噗……」
遠遠凌空著的琉璃就這麼噴出了一口鮮血，她眸中終究是掠過了一絲遲疑，卻不過是須臾而已，她並沒有停手打算。
猛地張開了雙臂，雙手中皆泛出了一團極其詭異的藍光來，越來越明亮，越來越大，似乎隨時都可能爆發一樣。
她瞇眼，視線不離眼前那片白芒。
「破！」驟然厲聲，雙臂相合，兩團藍光合一，如同天雷一般，瞬間朝那白芒砸了去。
「轟……」
這一聲轟隆，徹底的震天動地，整個須臾境地都震盪了，那那片白芒被藍光乍得四散，半空中藍光救救彙集著，怎麼都不肯散去。
至始至終不見昊天的身影……
琉璃口中鮮血不斷，雙眸儘是猩紅，整個人都失去了理智，已經血肉模糊的雙手一點兒都不停息，隨即又流溢出三色流光來，在空中幻成了一個巨大的光網，將那團藍光完全包圍住。這才漸漸地勒緊，縮小。
琉璃就這麼冷眼看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藍光儘是退去，只見一身白衣的昊天被藍光之網勒得緊緊地，胸前一大片血跡，唇畔亦是噙著血跡。
他看著她，眸中有些認真，有些狐疑，隱隱地，還有些哀傷。
其實，他真的不是很清楚為什麼琉璃會如此的生氣，不是都解釋清楚了嗎？
他所作的一切皆是因為彼岸的存在，他想揪出彼岸來。
是她一而再要他保護她遠離彼岸的算計的，不是嗎？
他何來違背承諾了？
他知道她會生氣，卻沒想到他解釋後，她還會這麼怒。
琉璃緩緩靠近，視線不了昊天那張清冷的蒼白的臉，她明明是一臉的憤恨，那琉璃一般雙眸裡卻是擒滿了淚水。
「魔頭，為什麼呀？」她沙啞了聲音，低低問道。
「我解釋過了，因為彼岸，源頭都在彼岸上，不摸清他的底細，殺不了他，你也安穩不了。」昊天認真說道，看著琉璃這幅模樣，心口驟然大疼，若非這心痛著，她也輕易困不他的。
「可是我會死呀！魔頭，我會死啊，你這是拿我的命來保我的命，你騙我，你騙我，嗚嗚……魔頭，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我那麼愛你，那麼愛，我可以用我的命來愛你，可是為什麼你要騙我，為什麼你要騙我你心裡有我，嗚嗚……你有沒有想過，九條命都沒了，我就再回不來了，就再見不到你了，入不了輪迴道，永生永世都見不到你了！」
琉璃就這麼哭了，低著頭，也不抹淚，手輕輕一揮。
「彭……」
昊天瞬間落地，又是一次地動山搖。
她懸空，跪著，卻是仰天嚎啕大哭，淒愴的聲音如同他方才歡喜的喊聲一樣，響徹著須臾境地的漫山遍野。
為什麼呀？
她那麼那麼愛他，為什麼要這麼騙她？
一直隱忍的悲傷終是再也壓抑不住，一直忍著的熱淚，終是徹底決堤。
仰天，淚還是關不住，還是流不回去，沿著眼角，氾濫而下。
為什麼要說那麼動聽的情話，為什麼在惡靈股要那麼護著她，為什麼騙了她不一騙到底。
她曾經真的以為從此不用再逃了，從此身旁有了一人可以掏心掏肺的人了。
「嗚嗚……為什麼！為什麼！」
「告訴我，為什麼，告訴我，我是誰！」
「嗚嗚……我好累好累，萬年了，我好累好累！」
「昊天，你為什麼要騙我，昊天，我還可以相信誰？昊天，我撐不住了……昊天，你要九命我都願意給，可是，你為什麼要騙我呀！」
……
或許，她是在痛斥這片天吧，連天帝都來騙她的這蒼天。
昊天只聽到了哭聲，卻怎麼都看不到她，他深陷地下三丈，被藍光之網困得死死的，頭都抬不了，聽到哭聲之餘，他似乎還聽到了心一點一點破碎的聲音。
只能任由這悲愴的哭上不絕於耳，不絕於耳整整三日三夜……
終於，她累了一身上下被護體藍光團團包圍住，她蜷縮著，雙臂緊緊地抱著曲起的雙膝，埋頭而下，身子還在顫，懸空蜷縮著，一點一滴地下落。
而他，亦是蜷縮著，側著臉貼在雙膝上，蒼白而清俊的臉安安靜靜地，如同睡著了一樣，身上的藍光之網早就散去了，他卻一點兒都沒有察覺道，一手緊緊按在心口上，泛著溢彩的紫光，血卻從指縫裡悄無聲息地流淌而出。
這紫光似乎極力在壓制著什麼，卻終究是撐不住，藍光小心翼翼地從手掌下探出了頭，彷彿逃離一樣，拚命地往外擠。
終於，紫光乍得散了，一時間這滿滿是血跡的手掌下一片冷藍，越來越明亮。
映照在他蒼白而安靜的臉上，顯得這張清冷的臉越發的冷清。
漸漸地，一顆顆流光溢彩地美輪美奐的琉璃淚就這麼從他的手掌下接連竄出，只是，並不離去，只縈在他心口週遭打轉，時不時蹭到他那光潔的下頜去，如同情人一般，親暱無間。
這琉璃淚仍舊像先前那樣經意剔透，只是，琉璃有淚，淚中似乎藏著一滴血，隱隱地看得不似很清楚，只見殷紅。
這時候，琉璃已經落了下來，被護體藍光護著，身子輕飄飄地落在了昊天身旁。
似乎亦是昏迷了，只是，即便是昏迷，還是蜷縮著，像是個過渡驚嚇的孩子，雙臂將自己擁得緊緊的，一點兒都不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