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七章 我不喜歡師父了 文 / 江漓
陽城的九月,天氣已經開始漸漸轉涼,樹上的葉子慢慢變黃。九月份的天空那麼高,一片片薄紗似的白雲在天空慢慢地浮動著,好像留戀著人間的美麗秋色,不願離去。
一簇簇的菊花,有白的、紅的,大大小小,色彩斑斕。一陣陣的菊花清香沁入人的心脾,使人頓感秋高氣爽!
今日青煙與林天歌、李詩韻兩人吃過飯後,就早早的出了門。
九月份的早晨有些微涼,李詩韻臨出門前還噘著嘴抱怨出門太早,有些冷。青煙冷哼了一聲,小聲低估她嬌氣,兩人這就又槓上了,出大門時還互不相讓堵著門口不讓對方出去。直到林天歌越過兩人逕自走遠了,兩個小姑娘急忙停戰追了出去。
兩人一大早便置了氣,走在路上中間都隔著兩尺的距離。林天歌夾在中間,也沒有勸兩人和好的意思。這兩個小姑娘鬧脾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他也懶得去調節,反正到最後兩人總要再鬧上,還不如不管,由著她們去吧!
這次出門主要是給兩個小姑娘置辦冬衣的,本來置辦衣服這事兒在魔教是有專人負責的。奈何青煙非要鬧著要自己去街上挑選款式,李詩韻在旁邊搭腔也說自己也要。在這一方面,兩個小姑娘倒是意見一致,頗有些互相通了氣的意思。
兩人年紀相仿,又都是姑娘家,林天歌自然是不放心放兩人獨自上街的。因而,一大早便放下了魔教的瑣事,親自陪著兩個小姑娘去了陽城的購物街。
陽城的經濟雖沒有京城那般繁華,但比起京城卻是要熱鬧上許多的。因為這裡的居民多是魔教人,都有統一的情感歸屬,在平日裡相處的極是融洽。融洽到偶爾東家到西家買隻雞都不用付錢的地步。
對於青煙是魔教少主這件事,林天歌並未在陽城裡公佈,只是告訴了教內幾個護法、堂主以及各個管事和貼身丫頭。因而,陽城的百姓並不知道青煙的身份。
但因為青煙住在魔教山莊內,陽城百姓對於這個身份特殊的姑娘總是多了些善意。又因為青煙嘴巴甜,每每上街買東西時,嘴巴甜的「大嬸、伯伯」的叫的那些個老百姓心裡很是歡喜。因而小姑娘每次上街,街上擺攤的眾人都很是熱情的和她打招呼!
相反,李詩韻在陽城街上就不是那麼受歡迎了。這丫頭性子彆扭,每每別人向她示好時,她心裡雖是高興,面上卻表現的不屑一顧,往往就要等到她想假裝勉強接受時,人家已是提著東西走了。
這不,看到青煙歡喜明媚的叫著路邊街上眾人「大叔、大嬸」,李詩韻眉頭緊皺,低頭冷哼了一聲,「哼,虛偽!」
「切,我就知道你嫉妒我人緣比你好!」青煙自是不甘示弱,反唇相譏的。
「誰……誰嫉妒你了!那是……那是他們都被你給騙了。你那麼惡毒的女人,要是他們知道你的真面目,就不會對你這麼好了!」李詩韻氣呼呼道。
「你就承認吧,你就是嫉妒我!」小姑娘一邊歡快的和路人打招呼,一邊斜著眼角朝著李詩韻擠眉弄眼,一副自得的模樣兒。
「哼!我要把你的惡劣行為告訴大家,這樣他們就不會喜歡你了!」李詩韻在與青煙拌嘴的過程中一向都是佔不了上方的,無奈這丫頭卻總是鍥而不捨的撩撥青煙,然每次都是被氣的半死。
「你去說啊,看誰會相信你!」青煙自然是不怕的,冷哼了一聲,扭頭跑到一個賣人偶面具的小攤上東看西瞅起來了,賣面具的大叔熱情的招待著青煙。
「你……」李詩韻自然不會傻到去和街上人說的,只能跺了跺腳,扭頭拉著林天歌的袖子撒嬌,「林哥哥,你看,青煙總是欺負我!」
「好了,你們倆一見面就吵來吵去,有什麼意思。再說,吵來吵去也就那麼幾句,她那嘴巴一向不饒人,你說不過她,就不要理她便是。」林天歌見李詩韻還想再開口,急忙打斷了她,「你也去看看有沒有自己喜歡的東西,那邊有個賣首飾的,去看看吧!」
「好吧……」李詩韻見林天歌一點兒也沒有要幫她的意思,這才不情不願的扭頭去了。
「青煙姑娘,你看看這些面具有沒有喜歡的,喜歡的話伯伯便宜點賣給你啊。」賣面具的老伯搓了搓乾枯的手,和藹的看著青煙。
「伯伯,不用啦,你就按平常的價錢賣給我就好啦!你做生意也不容易,我怎能貪你的便宜。」青煙拿著一隻紅色火狐面具愛不釋手的摸了摸,小心翼翼的戴在臉上。扭頭正想問問林天歌怎麼樣,卻在扭頭的一瞬間忽然呆住了。
「那個人……師父?」青煙喃喃自語道。
距離面具攤不遠的一個店舖裡忽然走出一個白衣男子,幾縷烏黑的秀髮在腦後盤成髻,剩下的秀髮零散的披在腦後,額前的劉海服帖的分散在兩側。面容比起三年前更加俊郎了,男子出了店舖後便步履匆匆的向著陽城的青石街上去了。
「師父!」青煙急急忙忙的摘下臉上的面具,朝著男子的方向追了過去。路上撞了好些個人,被撞得人本是有些惱火,但見是青煙,而且小姑娘面有急色,一路上跌跌撞撞的,看起來像是有什麼急事,也沒再責怪她。
林天歌正被李詩韻纏著幫她挑首飾,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扭頭看去才發現這陣躁動是青煙引起的。也不知因為何事,小姑娘急急忙忙的朝著青石街的方向去了。
林天歌見狀,急忙走到面具攤那裡,「大叔,她這是怎麼了?」
「啊……大……大長老,小的也不太清楚,青煙姑娘剛才還好好的,這忽然就……」賣面具的老伯有些侷促的看了看林天歌,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匯報道,「對了,剛剛青煙姑娘好像念了句
師父,老漢年紀大了也沒聽清楚,也不太確定是不是這兩個字。」
「師父?」林天歌面色沉了沉,難道長青來到了陽城?那為何不給魔教遞個信兒?!他難道是想將青煙偷偷帶走吧?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林天歌的面色更是不好看了。
李詩韻見林天歌忽然沉了臉色,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林哥哥,是青煙的師父來了嗎?」她雖是經常和青煙拌嘴,但關鍵時刻還是關心青煙的。青煙和她拌嘴時,偶爾會提及她的師父,所以李詩韻也是知道青煙有一個師父的。
林天歌並未回她,只是臉色陰沉的看著青煙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李詩韻見狀也不敢再問,青煙的師父是魔教眾人緘默不語,不願提起的存在,她也不敢再自討沒趣。
青煙追著那個男人來到了青石街,一個轉彎的功夫,那人就不見了。小姑娘獨自站在青石街的街口,眼圈紅紅的喘著粗氣,東張西望了一陣,卻再也看不見那個人的身影了。
下一秒,小姑娘像個孩子一般蹲在地上,開始崩潰般的大哭,嘴裡抽抽搭搭的低念叨,「嗚嗚……師父……你去哪裡了?為什麼不來看我,嗚嗚……我……我再也不要喜歡你了!師父……不見了!嗚嗚……」
青石街上來來往往的百姓,看著蹲在地上哭的傷心的青煙,都有些擔憂。
一個大嬸走過去扶了扶青煙,「姑娘,你怎麼了?」
青煙搖了搖頭,並未開口說話,只是將一張小臉兒使了勁的埋在雙膝間,抽抽搭搭哭著。
大嬸見狀,也知道勸阻無效,只能去附近店裡擰了把濕毛巾過來,想著青煙哭累了也能擦把臉。
「掌櫃的,給我開間房。」男子溫潤中帶點疏淡的聲音,在青石街的一間客棧裡緩緩響起。
陽城大部分都是本地人,很少有外地人來,住宿的就更是少了,因而客棧也並不多。青石街的這間客棧也只是勉強能維持生計罷了,掌櫃的這會兒正百無聊賴的坐在櫃檯撥著算盤,忽然聽到這麼一聲低沉好聽的聲音,抬頭看去,瞬間被驚艷到了。
這陽城除了大長老林天歌,他還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男子。繞是他這麼一個大男人,都要忍不住感歎一句了。
長青說完這話,半天聽不到回話,清冷的眸子滿是疑惑的看向掌櫃,「開間房!」
「哦哦,好的!客官,這邊請!」掌櫃的回過神來,急忙引著長青上了樓。
客棧位於青石街的西面,長青路過二樓窗口時,隱約聽到不遠處傳來女子的哭聲,他蹙了蹙眉,不知想到了些什麼,只是頓了頓,便提著步子隨著掌櫃的上了二樓。
青煙哭累了,站起身來抹了抹眼淚,接過路邊好心大嬸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臉,這才失魂落魄的往回走。路上遇到林天歌兩人,也沒有去理會,逕直低著頭往前走。
林天歌見青煙一人獨自回來了,一直緊繃的心不由得鬆了下來,這會兒看到小姑娘明顯哭過的臉蛋,皺了皺眉並未詢問,對著還尚自疑惑的李詩韻使了個眼色,兩人緊跟著青煙身後沉默著往前走。
這下,幾人卻是連置辦衣服的心思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