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悲傷恐慌的人們 第八十五章 被動等待的人們 文 / 十二地支
相比自願參戰的人,更多的人當然是不願意去戰鬥的。
或許並不都是「讓別人先去死吧」這種惡劣的想法,但「我不想死啊」這種想法當然會佔據大多數人的思維。
全國各處爆滿的監獄裡,前些時間入駐了一些特殊工作人員,負責勸導罪犯們主動去戰鬥以爭取減刑。
今天戰爭臨近了,犯了小罪的人恐慌的看著一群重刑犯被帶走。
高近、高遠兩兄弟一個犯殺人罪,一個犯強姦罪進入了同一所監獄。今天他們在牢裡第一次見面,可是見面的理由卻不那麼愉快。
高近被判了死刑,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那還不如去戰場上拚一拚。左右是個死,如果僥倖活下來了,還能收穫自由,所以他最後答應了。
高遠被判了死緩,他覺得自己還可以活上一段時間,沒必要去戰鬥,所以他一直沒有鬆口。但今天他還是被帶出來,他哭嚎掙扎,大喊著「我沒有答應」,卻沒有人理會。
兩兄弟一個平靜,一個顫抖,互相見到對方的那一刻,誰也不知道說什麼。
半晌,高遠先開口:「哥,我沒有答應要去啊,他們強行把我弄來的,你幫幫我,幫幫我啊。」
高近苦笑:「我幫不了你,我比你先來,算是明白來了就別想掙扎了。看見那個關著的屋子沒?」
高遠看到了,還隱約聽見裡面傳來痛苦的哀嚎。
「想通過折磨讓我們開口嗎?我絕對不會去的,不是要自願才一定會被選嗎?就算我口頭答應了,我心裡也不會答應的,有本事他們就處死我,我死也不讓他們如願。」
高近搖頭一歎:「那是在通過藥物、催眠、科技等手段讓心靈短時間扭曲。你能聽見的哀嚎,是還在排隊的人,已經處理完了的,在你右手邊。」
高遠轉頭,入眼是一群呆滯的人,他的汗水開始冒。
「我不要,他們憑什麼,憑什麼強制我們去?罪犯就沒有人權了嗎?我要投訴,我要揭發他們,混蛋,我不要死啊!」
高近疲憊的歎息:「你犯罪的時候想過人權嗎?現在掙扎有什麼意義?我現在啊,是真後悔了,如果僥倖能活下去,我一定一定遵紀守法啊。」
大部分的民眾都在祈禱自己不要被選上。
寧奧是縣武裝部的一名幹事,他正在衛生間偷懶,一邊想著那些登記自願參戰的預備役人員都是傻瓜,一邊想著有這麼多傻瓜了自己應該不會被選上。
想著想著他笑了出來,接著美美的抽了口咽。
我一會兒出去可不能笑出來,嗯,要做出一副適當傷痛的表情,可不能讓人覺得我正在嘲笑那些傢伙。()
對了,一會兒叫老婆做點什麼吃的呢,豐盛點吧,畢竟是個能慶祝的事兒呢。
快了,戰爭時間快到了,等人全被選了登完記就下班了。
寧奧覺得自己不會被選就真的不會被選了嗎?
王跑跑是個普通的軍隊文職人員,此刻他有些悲傷,因為他的好朋友自願去參加戰爭,申請已經通過。
他恨恨的想著,那傢伙在部隊各種訓練考核中都是吊車尾,憑什麼一臉興奮加高傲的來告訴自己,他被允許參加戰鬥了。
煩死了,他那一臉自以為偉大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噁心。難道他不知道自己只是部隊一個無足輕重的人才會被允許嗎?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嗎?
可惡,為什麼還是止不住有一絲敬佩,一直可都是那傢伙佩服我的呀。
從小學習就是我好;一起參軍我能考文職,他只能做個大頭兵;我不斷得到嘉獎,他卻連訓練考核都做不好。
混蛋,這次你卻跑我前面去了;混蛋,一定要活著回來;混蛋,回來我就告訴你,我這次很佩服你啊!
王跑跑沒想過,或許,重逢會更早呢?
楊陽和胡儒都在市政府辦公室當秘書,區別在於楊陽前段時間開始專門服務常務副市長,而胡儒仍舊是個普通秘書。
「楊哥,你就好了,肯定屬於社會秩序運轉必要的一環;我嘛,就不行了,說不定就被選了。」
楊陽用肩膀撞了下胡儒:「少來,我就是小小秘書,說白了就是跑腿兒的,和你沒什麼區別。你要再這麼說就傷感情了啊。」
胡儒還是嘟囔了一句:「跑腿兒那也是給常務副市長跑腿兒啊,上次到下面的縣裡去,那些個縣裡的領導不也對你主動熱情啊。」
楊陽一歎:「那是別人的光輝,我不稀罕,以後我要憑自己的地位讓他們尊重我。你也一樣,不要灰心,總有一天你也會走出秘書的狹窄道路的。」
胡儒喝了口茶:「那先祈禱我今天不會被選上吧,那樣才有可以追尋的未來啊。」
或許,兩人都會被選呢?
羅佑均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考研沒去參加,公務員也沒考上,家裡給安排了工作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今天家裡又在訓他。
「小子,現在社會競爭那麼大,你不努力,早晚被人給擠下去。等我和你媽也不在了,看你怎麼辦。」
羅佑均玩兒著手機臉都不抬:「現在競爭不大,一次戰爭死那麼多人,到時候就該是人選公司不是公司選人了。」
「你怎麼能這麼想?」
羅佑均甩了甩手:「你要跟我說競爭,我就說我的想法咯。」
「那也不能成為你頹廢的理由!」
羅佑均終於抬起頭看著父母生氣的臉:「我一直都這樣,我說二十幾年了你們也該習慣了吧。」
「你這混賬,你怎麼不被選去戰鬥?也好過做個啃老族。」
羅佑均一臉無所謂:「被選也沒啥,躺著讓敵人殺得了。」
有時候有些話不能亂說!
馮彩是個普通的家庭主婦,身心都圍繞著丈夫和女兒打轉,一家三口此時正在吃飯。
「小顏,今天早上有軍事訓練科目,累不累啊。」
女兒搖搖頭:「不累,老師說練習這個可以保護自己,大家都很積極呢。」
馮彩摸了摸女兒的頭:「小顏真乖,她爸,你們單位今早是不是也在組織鍛煉啊。」
丈夫點頭:「中間抽了一個小時集體鍛煉,下班也放得早。」
馮彩給丈夫和女兒分別夾了各自愛吃的菜:「我們單位早上鍛煉了一個半小時,畢竟我們單位事兒不多。」
女兒很快吃完去看電視了,馮彩和丈夫用眼神默默的交流著,這是孩子長大後他們的習慣。
溫馨的家庭會在下一刻發生變化嗎?
福鎮東正在活躍的和所有隊員交談著,他沒有用眼睛去看時間,可他知道,時間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