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85章 一八四 嚴懲和獎賞 文 / 竹下梨
董策不由得歎了口氣。
自己手下這些流民出身的家丁,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他們在餓到極點的時候,可能也吃過人,但是那是面臨絕境下的瘋狂。和在衣食無憂的和平環境下殺人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們,終究是良善百姓啊!
但是董策不需要這樣的手下,也不想要這樣的手下!
他想要的,是平素和善如同常人,命令一下殺人不眨眼的戰爭機器。
顯然,這條路還長著呢!
「這窩囊廢!」
這一刻,不知道多少人心裡暗自咒罵。
還好他們也知道軍紀森然,若不然那些性急的早就是已經破口大罵了。
而那死囚已經是翻身而起,他四處看了一眼,眼珠子咕嚕一轉,嘴角露出一抹猙獰的笑。
他不知道這些人要做什麼,但卻是知道他們要自己的命!就這一條便已經足夠了!
「你要老子的命,老子便是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雖說拉了這麼個窩囊廢著實是有點兒虧了。」這死囚撿起地上的騎兵長矛,他也不怎麼會用,只是用兩隻手緊緊的攥著,然後狠狠的便是朝著那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家丁的後心兒扎去。
這一下若是刺結實了,就算是內臟無恙,光是失血就足夠他喝一壺的了,必死無疑!
他眼神猙獰兇惡,臉上已經完全扭曲了,那殺氣倒是比已經訓練了不短時間的家丁們要濃郁的多。
周仲一直在旁邊冷眼旁觀,那家丁丟了長矛蹲地痛哭的時候他輕輕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這時候他策馬上前,手裡腰刀連出鞘都沒有便把那死囚的一刺給擋開,然後翻身下馬,刀連著刀鞘狠狠的砸在了這死囚的右手手臂上。
隨著一聲喀喇喇的骨折聲響,那死囚一聲慘嚎,抱著自己的胳膊在地上打滾兒。
周仲把他拖回了木架子旁邊,重新綁好。
那死囚有一聲兒沒一聲兒在慘叫著,那名家丁則是目光呆滯的被周仲拎了回來。
他已經止了痛苦,但還是一抽一抽的。
董策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忽然狠狠的一腳,便是踢在了他的胸口上。
這家丁悶哼一聲,給踹的打了個滾兒,也不吭氣兒,爬回來跪在董策面前。
「喲,這會兒倒是挺硬氣了!嗯?剛才呢?你的硬氣在哪兒?」
董策毫不掩飾自己的諷刺和不屑,大聲冷笑著。
「你不覺得丟人麼?簡直就是我董府的恥辱!」董策冷冷道:「一個訓練了這麼久,拿著長矛騎著馬的家丁,卻殺不了這麼一個手無寸鐵之人?」
「為何你不敢殺他,卻敢回來面對本官的怒火?」
董策眼神冰冷的逼視著他,吼道:「你是覺得本官不敢殺你是麼?」
這名家丁眼神愣愣的對著董策,忽然哇的一聲,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磕頭如搗蒜一般:「屬下該死,屬下該死啊……」
「你確實該死,但是你的命,是我的!」
董策轉身上馬,大聲道:「捆起來,抽三十鞭子,用蘸了鹽水的鞭子抽!抽完了若是還不死,就扣三個月的餉銀!」
王通大聲應是,找了兩個人一起把這名叫董勇慶的家丁給綁了,而後叮囑道:「抽一鞭子,就讓他喊一句『我不該心慈手軟,大人說什麼我就幹什麼』!明白麼?」
「是!」
兩個家丁領命而去,把他吊在一邊開始用蘸了鹽水的鞭子抽打,那家丁挨打的時候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身體疼的一哆嗦一哆嗦的。反倒是喊那兩句話的時候聲音特別的大。
董策回頭朝著眾人淡淡道:「再有像他這樣的,抽三十鞭子,開革出家丁隊,滾吧,董府不要你們這等廢物!」
「下一個,你!」
他指的卻是董毅英。
「是,大人!」董毅英沒有絲毫的猶豫,跨上戰馬,手中持著長矛做好了準備。
他的果決讓董策很滿意,周仲又一次放開了那死囚,還是之前那個。
這廝倒也是光棍兒,知道自己今日怕是必死,區別就是現在死還是待會兒死而已,而且死的越晚,被戲耍的次數就越多!
他乾脆便在那兒指著董策破口大罵。
「給老子閉嘴!」
董毅英一聲憤怒的低吼,策馬而出。
他顯然就要比董勇慶鎮定的多,只是緩緩的策馬,先快步走,而後小步慢跑,然後才把速度加到了最高,給了戰馬充分的熱身時間,避免傷了戰馬。
「我的命是家主給的,此生唯有效死而已!家主之言,便是最高道理,唯有聽命而已!無論做什麼,我都要做到最好,得家主看重,才能出人頭地!能從這等死境中掙扎出來,我這輩子,再不要碌碌無為!」
一個聲音在董毅英的胸膛中瘋狂的炸響怒吼著,讓他胸中的熱血沸騰,這是一個在家主面前得到賞識的大好機會!
他緩緩減速,長矛指著那正在破口大罵的死囚,距離越來越近,他已經能看到,那死囚臉上露出的壓抑不住的絕望。
終於,那死囚再也扛不住,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董毅英手微微往下一歪,長矛下指,然後毫不留情的刺進了這死囚的胸膛,然後便迅速的拔了出來。
人根本不用使力氣,三稜軍刺形狀的矛頭借助著馬力刺進去了足足有半尺的深度,在他的胸口上形成了一個猙獰恐怖的豁口,巨量的鮮血湧了出來。這死囚嘴裡也冒出來鮮血,軟倒在地,口中發出赫赫的聲響,抽搐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董毅英忽然胸中血氣翻湧,他打馬一個迴旋,高高舉起長矛,怒吼出聲!
他本來以為自己殺人之後會害怕,會惶恐,但是現在卻發現,其實什麼都沒有!殺了就殺了,僅此而已!
他打馬回去,在董策面前跪下。董策笑吟吟道:「好,做得很好。」
他回身對白忠旗道:「賞銀一兩。」
「是。」白忠旗趕緊記下。
回頭面向眾人:「瞧瞧,這才是我董府家丁該有的樣子。」
讓董毅英歸隊,而後董策又點出了六個人來,分別負責卸下那死屍的頭顱和四肢,最後一個則是負責將屍體開膛破肚。
十個人,董策只讓殺了七個。
七個靶子,沒法子讓每個人都殺一次,但是至少能讓他們沾上血腥。
到了中午時分,所有流民出身的家丁手上都見了血。
董勇慶被訓斥嚴懲,而董毅英被誇讚獎勵,董策刻意樹立起來的這兩個典型讓家丁們都知道了自己應該如何去做。而當他們忍著噁心,用刀砍下一顆頭顱或是一截大腿一條胳膊的時候,也發現,其實殺人,也就是這麼回事兒。
集體主義的鼓*動*宣*傳,外加血淋淋的現實,嘗試過一次之後,對生命就不會有敬畏。
他們害怕的是,是皮鞭和軍法。
董策很欣慰的發現,在雙手沾過了血腥之後,他們整個人的氣質似乎都不一樣了。
「果然,臉上千萬遍,都不如上手試一試。」
上午的訓練這就結束了,董策剛想宣佈解散,王通卻是走到眾人面前,大聲問道:「我問你們,咱們現在的好日子,是誰給的?」
大部分人都是一怔,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時候隊伍裡面有人大聲喊道:「是家主大人!」
眾人也紛紛喊道:「是家主大人。」
王通又大聲問了一遍,這一次聲音便是齊整的多了,眾人齊聲大喊:「家主大人!」
「咱們吃誰的糧,拿誰的餉?」
「家主大人!」
「咱們要聽誰的命令,為誰效死?」
王通扯著嗓子大吼道。
「家主大人!家主大人!」
家丁們發自內心的吼叫著,聲音震懾雲霄。
董策在旁邊瞧著,嘴角有著淡淡的笑。
王通想到這個法子,真真是不錯的,喊口號本就是一種心理暗示,喊的時間長了,再假的話自己都會相信。更何況他們心裡本就是對董策敬畏感激,忠誠度很高。
……
中午時分,一行人都回到了安鄉墩。
家丁們都在院子裡做著吃,董策自然是在自己的屋裡面。所謂和士卒們打成一片塑造親民形象,亦或是嚴刑峻法以約束部眾讓人人畏懼軍法而奮力死戰,這兩種法子孰高孰低中華幾千年也沒爭辯個清楚,不過董策是個很注重細節的人。
今天吃的是紅燒肉,前兩天剩下的那頭當靶子的大豬今天才吃完。
李王氏的手藝不錯,香噴噴的,入口酥爛。董策也盛了一碗,不過在家丁們之間象徵性的打了轉便回了自己屋子,他也清楚,自己在那兒,誰都不敢放開吃。
吃飽喝足,董策躺下睡了一覺。
這段時日來回奔波,也是把他累得夠嗆,雖說少壯體力好,但是也得知道保養不是?
一覺睡醒之後,他出了門兒,遠遠地瞧見家丁們正在不遠的訓練場練習射箭。上午練馬,下午就得練射箭了,這兩樣兒是董策規定的,每日絕對不能落下。
石進和周仲正在墩台上聊天兒,董策一出門兒,卻是瞧見了翟青桐。
她穿了一件兒寬大的綿甲,雖說身材高挑,可寬度遠遠不及這副甲的原主人,整個人都被罩住了,若不是那後腦勺一跳一跳的馬尾,怕是真看不出是個女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