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六八 哪條線? 文 / 竹下梨
至於銀子什麼的,則是立刻發的現銀。
而董勇慶這次功勞不算多大,還是第三等上造。除了他之外,達到第三等上造的,還有五人。第二等中造的,則是有十六人。剩下的,全都是第一等下造。
也就是說,董策的家丁中,已經沒有無產業之人了。
又是賞銀又是授爵,一直忙活到日落西沉方才算完。
這一次大規模的賞功,是董策對士卒們的犒賞,同時也是一次嘗試。他增加了不少新的體系制度,總體來說,效果還是很不錯的。本來他還有個關於讓全隊獎的構想,甚至都放出話來了,但今日還是感覺時機不大成熟,是以便沒當眾宣佈。
上一次打完了之後放了幾天的大假,結果後來還很是生出一番是非來,這一次董策不給放假了,倒不是怕他們惹禍,而是不知道劉若宰什麼時候會下令出發。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當董策回到磐石堡,準備休息的時候,劉若宰的信使也到了。
……
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來到這座兵備道駐蹕的軍堡,董策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城,到了兵備道府上。說明來意,那門子便哈著腰笑道:「老爺吩咐下來了,董大人來了,便直接請進東偏廳去。」
「有勞了。」
董策笑吟吟的點頭,照樣塞了一封銀子過去。
這門子就是當初對董策前倨而後恭的那位,不過現在他可是慇勤的很,他已經從老管事那兒聽說了,那次的事情,多虧是董策不計較,若不然他就得倒霉。不過該收的銀子還是要收的,總歸是讓雙方關係更親密了些。
一路來到東偏廳,卻見門敞開著,裡面已經做了三個人,都坐在椅子上喝茶。
三人裡頭,倒是有兩個都是熟人。一個是白添福,一個是謝鼎坤,兩人見了董策,都是站起身來。白添福哈哈一笑,走上前來,和董策寒暄。謝鼎坤似乎有點兒拉不下臉來,但也是微微點頭示意。
董策和白添福寒暄一番,又和謝鼎坤打過招呼,便是尋了個位置坐下,有小廝端茶進來伺候。董策喝著茶,一邊和白添福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這話,一邊觀察著方才唯一一個對自己過來無動於衷的人。或者也不能說是無動於衷,董策很敏
銳的發現了,自己進來的時候,那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滿滿的都是憎惡和厭煩。
既然人家這麼冷淡,董策自然也是無意湊上去自討沒趣兒,只是打量他而已。
這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精壯漢子,縱然是坐在椅子上也能看得出來,他的身材非常之高大魁偉,只怕比自己還要高一些,而論起粗度來,只怕要比自己粗上個兩三圈,是一個極雄壯的漢子。他長的很黑,臉膛給鍋底也似,不過看得出來,這人很注重儀容,鬍鬚修剪的很整齊,頭髮也是如此。他身上穿著一件兒山文甲,也是打理的極為乾淨。
他坐在那兒沉默不語,但自有一股威嚴氣度,想來也是身居高位之人。
董策想遍了整個冀北道所有有些名氣的守備操守一級的將領,卻是沒能將哪個和眼前這位對上號。
白添福肯定認識,謝鼎坤說不定也認識,但兩人顯然是沒有要給他介紹的意思,他們倆似乎也跟這廝不對路,不怎麼願意搭理他。
董策便也不把這個事兒放在心上,他喝了口茶,忽然向白添福道:「對了,白老哥,跟你說個事兒,前幾日,小弟帶著人,把虎頭山的那幫賊人給剿了。」
「你把虎頭山的給剿了?」白添福的聲音頓時拔高了不少,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董策,一連串問道:「山寨打下來了?都剿滅了?白麻子也給你殺了?」
謝鼎坤也是悚然一震,瞧著董策的目光中複雜難明。甚至就連那個自從董策來了之後一語不發的漢子,也是看了董策一眼。
「是,這些事兒,都做了。」董策笑吟吟道:「山寨也打下來了,白麻子也殺了,馬賊們該殺的殺,沒殺的,現下都在我磐石堡種地呢。」
「行啊董老弟,真有你的。那些賊人可不好對付。」
白添福看著董策,大聲誇讚道。只是他的神色有些複雜,方才和董策說話很隨便,有點兒把董策當成晚輩小弟的意思,但現在去,態度上就尊重了不少。
這就是實力帶來的地位,在這九邊之地,就更是體現的鮮明。當幾個人官位都是一般的時候,誰手底下的兵強,誰的話語權就更大一些。
「老弟,咱仔細說說,你這一仗到底是咋打的?」白添福歎了口氣:「不瞞你說,上一次咱們在
虎頭山底下吃了那麼大的虧,回來我就整日想著怎麼著得報仇,但是左思右想,最後也是覺得,若是不管別人借兵,單靠著我那一堡之兵丁,是決計打不下來的。少說得借上五百七百兵,才敢說能有勝算。你卻是怎麼打的?」
「倒是也沒什麼出奇的。」董策笑道:「步卒為中堅,家丁隊四散周圍戒備驅逐,一路這麼壓過去。快到虎頭山的時候。跟那些前來襲擾的馬賊狠狠的打了幾仗,把他們給逐了回去。而後到了虎頭山底下,便是一步步往上打,製造器械,步軍蟻附登城,只要是攻上了平台,這些馬賊便是無險可守。如砧上魚肉,任人宰割了。」
董策倒也不藏拙,以輕描淡寫的語氣,把整個過程給大體交代了一遍。
但在座的幾個,都是知兵會打仗的,自然是能夠聽得出來,在他淡淡的語氣下面,所包含的是,是磐石堡軍和家丁們何等樣的戰鬥力!換做是別的堡中的士卒,就算是完全按照這個策略打,只怕也得出岔子。
這董二,不管練兵還是打仗,倒是都很有幾分能為。
幾人都是這般想。
這也是董策的目的所在,看樣子,去往甘肅那邊兒,也就是這幾日的事情了。在這個時候,盡量樹立起在這個小團體中的威望來,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
正說著,劉若宰進來了,四人都是趕緊站起身來,磕頭拜見:「末將見過大人。」
「起來吧!」
劉若宰擺擺手,走到主位坐下,掃了一眼四人,道:「這一次叫諸位過來,所為何事,想來也都已經知道了。要正式告知諸位,兩日之後,三月初四日,咱們便要出發。三月初三晚上,諸位便都帶著各自兵馬前來。」
對此,大夥兒倒是早有心理準備。白添福和謝鼎坤已經等不及要建功立業了,但董策覺得有點兒可惜,他本來還盼著能晚幾天去,因為手上還有一些事情沒有準備妥當。不過既然命令都下來了,也是沒法子了。
「末將遵命。」四人齊齊道。
「董策,你五十騎兵,謝鼎坤,你四十騎兵,白添福,你三十騎兵,田實,你二百六十騎兵。都沒問題吧?」
「沒問題!」眾人又是齊聲應道。
董策打算把手底
下的家丁都帶上,家丁們再加上三個都頭,再加上長隨白添福和白音、烏蘭巴日兩個,人數達到五十是沒問題的。本來有不少地方需要家丁駐守,但現在,磐石堡軍的新兵們,經過這一番廝殺,已經是可稱為老兵了,有了相當的戰鬥力。董策準備把家丁們都抽調出來,那些需要人看守的所在比如說窯廠可以放上一隊步卒,照樣也是很管用。
而當他聽到劉若宰說出二百六十這個數字的時候,也終於知道了這個名為田實,黑鐵塔也似的魁梧漢子,到底是什麼來路。
在整個冀北道,手底下能有二三百騎兵的能有誰?除了北東路參將黃琬之外還能有誰?
而這個漢子能夠代表黃琬過來,並且看樣子還是他帶著那二百六十騎兵隨行,那麼想來,應該是黃琬手下很得力很得信任的人手,估計是家丁隊長一類的人物。
難怪不跟自己搭話,以自己跟黃琬的關係,這田實若是敢跟自己搭話,只怕回去黃琬就能生劈了他!不是誇張,也不是形容詞,而是實實在在的字面意義上的生劈用大斧利刀之類的東西把他給活活砍死。
董策早就知道劉若宰抽調了黃琬大部分的家丁來參加此次之行,但黃琬是很不樂意的,他不覺得這一次能有什麼成果,反而是十分疼惜自己手下那些家丁。這可不是普通的士卒,這是家丁啊!都是黃琬一點兒一點兒攢起來的,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他哭都沒地方哭去。但劉若宰的命令,卻是他無法違抗的,也只能是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不滿劉若宰招他過來議事,他稱病不來,只是派了手下的人來。
在這種時候,劉若宰也懶得跟他計較這些,兵能來就成,至於你來不來,呸,當稀罕你黃琬麼?
確定了這件事之後,劉若宰便是宣佈讓大夥兒回去各自準備云云,卻把董策給留了下來。白添福和謝鼎坤用艷羨的眼神兒看了他一眼,都是各自告退。
劉若宰領著董策來到他的書房,自己坐下,也沒有讓董策坐的意思,不過董策是早就習慣了,若是劉若宰讓他坐,他反而是難受。於這個時代的武將而言,能被自己的文官上司領進書房,已經是足夠榮耀。
董策先是報告了自己剿滅虎頭山的事情,然後又小心的加了一句:「等屬下打下虎頭山之後,挖地三尺也沒尋到侯家偉。後來審問俘虜,方才知道,原來侯家偉
帶著他的人,在官軍來進攻的消息剛傳回山寨的時候就下山了,早就不知去向。屬下無能,還請大人責罰。」
「誒,責罰你作甚。」
劉若宰擺擺手,渾不在意道:「打下虎頭山你的功勞,沒抓到劉若宰,也不是你的錯處。不過是區區一條喪家之犬而已,管他作甚,讓他去自生自滅也好。草原茫茫千里,說不得他這會兒早就死在哪裡了。」
董策點頭道:「大人說的是。」
但他心裡卻總是隱隱有感覺,侯家偉還有侯景,這等樣人,是絕對不會那麼快就死的。不過這話,現在是不用說也不能說的。「這次留你下來,是為了讓你參贊一下,咱們行走的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