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2章 她最重要 文 / 洛永錦
夜色依然深沉,風雪依舊凜冽。
炭盆裡嗶啵嗶啵的輕聲作響,容妝週身的冷意總算褪去了些,倒了茶自己喝,也不給他一杯,而後把茶杯放在了一旁桌上,慢悠悠再坐了下來,嗤笑道:「嗯,是我看清你了。」
容妝目沉如水,思忖了半晌,才又問道:「我想知道你身邊那個心腹,是什麼人?為什麼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夠進入我闌廷駐紮地奪了我來?」
容妝半瞇起了明眸對著赫欽,眼裡全是質問和懷疑,她想問很久了,只不過一直覺得赫欽也不會告訴她,眼下倒是有些無所謂了,與其壓在心裡還不如問問他來的好受。
赫欽愣了一下,沒有想到容妝問的這麼突然,旋即撐著那副虛偽的笑道:「怎麼?你懷疑什麼?」
容妝也無意和他虛與委蛇,直直的話便丟了出來,「我懷疑闌廷軍裡有人配合他,是你的細作。」
赫欽見容妝如此直率,而她又是禁在他手裡,自然也不怕什麼,便也不相瞞,點了點頭道:「自然是如你所說,否則單憑青簷身手再好,也不可能躲過重重防守,那麼輕易進去你們闌廷駐地把你搶來。」
容妝眸子沉了沉,問道:「所以是有人提早給了你們地形圖和訊息?」
「嗯。」赫欽點點頭,「容妝,你還真是女人中少見的聰慧,不過,你思多少想多少都沒用,到底已經在我的地界,你就安分些,別再想著逃走,我也就不會傷害你一分,再怎麼說你我也是舊相識,當年若不是你留戀闌廷,你說不定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容妝聞聽他的話,身子微不可見的一顫抖,心裡有些虛怕,以至於也不敢去看赫欽,生怕他再提當年事,再生當年心。
赫欽一見容妝如此沉默,隨後便又添了一句,「若是……若是將來與闌廷戰場你死我活,我想我不會對你痛下殺手,美而聰明的女人,應該活的好。」
容妝臉色也淡定,「那就先謝過赫將軍了,但是……」容妝頓了頓,微微垂眸,現了一個似對自己而笑的笑容,聲音又堅定了許多,「但是我相信,在戰場之上,我闌廷一定所向披靡,則無需赫將軍你來饒恕我,哪怕現在我身處你處,為階下囚,也許是闌廷的疏漏,可那也是你不擇手段在先。」
赫欽臉色變了一變,看著容妝垂眸的模樣,倒也沒惱怒,面上漠然了些許,起了身道一句,「承衍帝修書予我,問我如何放你,我要了大軍糧草與三座城池,給了他五日時間考慮,你若覺得平日閒暇無趣,就別想著逃跑,還不如在心裡好好的猜猜看,他會不會答應這件事,在他心裡是你重要還是江山權利重要,其實……我也想知道……」赫欽冷哼一聲,撩起帳簾離開了寢帳裡,冷風灌了進來,容妝身上一冷,不由打了一個哆嗦,赫欽的話還一句一句的迴盪在腦海裡,容妝抱著胳膊抵擋不知哪裡來的寒意,跌坐在榻上眼裡全是一片的空。
眼下該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只有五天的時間了,而這五天裡喬鉞又會有什麼動作,她完全都不知道,完全都得不到任何一絲消息。
困,累,疲倦,都是負面的感覺漸漸襲來,人一旦放鬆下來,就容易倦怠,容妝只想好好的先睡上一覺,今晚也算驚心動魄了,她得放鬆些,才能慢慢想出來個辦法。
***
闌廷的旌旗迎著北風烈烈飛舞,天色一如既往的陰翳,夜幕低垂的彷彿一張墨色畫卷鋪陳下來,漫天雪色在燈火映照下煞是清亮好看。
將軍大營裡,眾將聚集,封銘將細作名單稟報給喬鉞和眾人聽。
而那些細作經過嚴刑考問,已經招出來許多散佈謠言,通外敵裡應外合,又劫走容妝之事,喬鉞臉色陰寒,下令全部軍令處死,屍首懸掛城門外七日示眾以儆傚尤。
此細作之事方定論下不久,而後便有通信小將入帳奉上書信,喬鉞端坐在案裡,雙手抵著案面,一堆信件兵籍擺在案上,喬鉞讀完了赫欽的回信,面龐上儘是陰霾與低沉,底下封銘和容徵與一眾將領同樣很焦急,容徵問道:「怎麼樣?赫欽他怎麼說?」
喬鉞沉吟片刻,皺眉道:「他要所有糧草和三座城池來換。」
底下頓時一片驚訝,喬鉞掃視一眼,目光冷如寒冰,眾人方噤了聲,容徵和封銘對視一眼,紛紛蹙起眉頭,封銘嗤笑道:「這死東西胃口還真不小。」
而容徵則道:「妝兒是我妹妹,又是闌廷皇后,身後承載著我容家榮辱,更承載著闌廷榮辱,可是……」容徵覷喬鉞神色,再道:「若讓我去拚命救妝兒,我是義不容辭也毅然決然的去,可是這所有糧草關係著我闌廷大軍的命運,若是都給了赫欽,我闌廷兵馬無糧草可用,朝廷籌備起來時間一久,更會民怨四起,後果不堪設想。」容徵歎了一口氣,「所以我的意思是,不能答應。」
封銘為難的看一眼喬鉞,歎息道:「我和容副將同樣心思,此事需得好好商議,不可草率定奪。」
眼看著這兩個人都說了意思,下邊的將領紛紛附議。
喬鉞整個過程都沒有開口,只是靜默的聽著,直到眾人定下意思去請示他時,喬鉞方開口,意思果決而堅定,「我們要盡快想出一個營救容妝和阿縈的辦法,若是沒有,若是逼到赫欽所定時間,朕會答應他。」
喬鉞抬手揉揉額頭,不去看眾人神色,兀自道:「也許朕會做錯,但朕沒得選擇,赫欽為人狠毒,容妝在他手裡一時,朕心就無法安下一刻,若是能以糧草和城池換她安全歸來,朕毫不猶豫,朕若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談何保家衛國。糧草沒了可以籌,城池沒了可以奪,而容妝於朕,天下無雙,不能有失。」
天知道當他得
得知容妝被劫走那一刻是何等瘋狂的心情,那是接近窒息,他不能容忍容妝會有任何的危險,天下都不及她重要,若是真因她而愧對天下,喬鉞當以死謝罪,他能負任何人,卻絕不能負容妝,喬鉞的心在此事上,從未動搖過一分